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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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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该想到是你。”
钟其骞站在小屋里,屋子本就小,装了三个人后就更窄了。
姜郅坐在沙发上,吻了一下怀里人的额头,“我也该想到承引已经这么依赖你。”
两人的眼里都有杀意。
钟其骞瞥了一眼他腿上的石膏,“这就是你新想到的的小伎俩?”
姜郅不置可否。
钟其骞越过他看向对面小屋,突然就明白了方承引叫他来的目的,“竟然你重新缠上他,就该帮他,而不是让他以身犯险。还有,他很烦你,是讨厌陌生人不懂分寸感的那种烦。”
姜郅笑:“这没什么,烦着烦着就会记住了,总比一直不咸不淡的好。”
钟其骞坐下,避开对面屋子男人投来的视线,转移话题,“那个男的是凶手?”
“或许?”
“你不知道就让承引乱来?”
姜郅笑:“我已经尽量掌控事情的走向。所以你刚才见到的是谁?”
拿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
钟其骞看了看,“都不是。”
不是方博康,不是杨庾赞,不是刘得胜,也不是李静凝,不是任何再次出现在宋恣欣身边的人。
钟其骞:“远比他们年轻,右眼下有一颗泪痣。”
姜郅神色微动,“那个大明星?”
他指的是谌独。
钟其骞:“……”
姜郅:“大明星的兄弟姐妹?”
钟其骞嫌弃地看着他:“…………”
姜郅也嫌弃地看着钟其骞。
钟其骞:“虽然不敢断定,但我觉得他是卖的。精神颓靡,脸色长期虚脱,刚才他的身上还有一大股男人的味。”
“就这样他也给你开门了?”
钟其骞不知道他何出此言,“我踹门踹得重。”
“是吗?”姜郅抚了抚方承引的头发。
钟其骞很讨厌他对方承引动手动脚,“不然?”
“既然有了这个线索,那钟少爷应该可以查出他今晚去过哪的吧?”
钟其骞嗤声:“姜少爷这是要和我合谋?”
姜郅不以为意:“钟少爷如今身份远高于我,更能帮到承引。”
“也是,盛夏也快结束了。姜少爷的试炼也该有个结果了,也不知道到时候手里还能不能握着些什么。”
“不管能不能,承引都只能是我的。”
“呵,可现在不也得把他交给我。”
“是啊,为达目的总需要一些不择手段。”姜郅就这样吻上方承引的唇,舔了舔才放开,对上钟其骞阴冷的神色,“如果我的东西被染指一点,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钟少爷也见识过的,不是吗?”
钟其骞想起以前,脸色更沉,从他怀里抱过方承引,走到门口时说:“如果哪天他知道你回来,我想他会重新考虑选择别人。”
这就是走之前非捅一刀才解气的针锋相对,他们一直都是这种关系。
因为家庭缘故,他见过几次上门拜访的钟其骞和他爸,他们两家工作上是互补关系,可他和钟其骞都看不惯对方,没打起来只是教养问题。
后来得知钟其骞成了方承引最好的朋友,姜大少爷是有想过半夜把人拖到深巷揍一顿的。可是在方承引苦难的时候,是钟其骞不顾旁人眼光关心他照顾他,直到自己回来。
他是感谢钟其骞的,但仅于此。
姜郅脱下石膏站起来,爬上窗台跃到对面,也不知道是怎么把插销给弄开的,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进入了男人的屋子。
“你是谁?”
男人确实如钟其骞所说的,长着一张娃娃脸而让人难以分辨具体年纪,像高中生,但镇定自若的表现又像早已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
姜郅瞥了一眼之前被他脱掉甩开的衣服,随意道:“你今晚的雇主呢?”
姜郅身材结实,个也高,男人在他面前显得娇弱,因此出口的话添了几分可信度。
男人皱眉,“今晚不待客。”
姜郅揶揄:“怎么?被玩坏了?”
“请你自重!”
姜郅像是发现新大陆:“原来出来卖也有羞耻感啊。”
男人毫不畏惧:“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刚才不是在对面搞强制吗?至今也不知道睡了多少人,别是一身病!呃……”
姜郅一把掐住男人的脖子,深邃的眸布满了某些不言而喻的念想,男人蓦地打起颤,疯了一般要掰开那只力大无穷的手。
“呃呃……放开……”
姜郅已经由一开始的愠怒变得愉悦,像是抓住了猎物的软肋,在男人快窒息时将其甩开,男人落到衣堆里,恰好压到他刚换下的那身黑衣上。
姜郅居高临下,“这味道真奇妙。”
男人打了个激灵,胡乱把身下的衣服塞进衣服堆里,心虚着要藏住什么。
姜郅:“你该庆幸我不是你的那些雇主,否则你今天得付出点什么。”
见姜郅没有深究的想法,男人又恢复平静。
姜郅不再理会男人,在屋子里绕了一圈。
布局早就变了,小黑板上的内容早已被擦掉换成了新的内容,都是一些字母之间的联系,想必是男人的攀附对象。
“这行业真能挣这么多钱?”
话里其实没有歧视意味,甚至还将不体面行为说成了行业。
男人没回话,但对姜郅有了些动摇,然而这并不能让他减少警惕,任谁都不会对一个晚上闯进屋的人有好感。
姜郅也没在意男人的想法,继续看了看,“前租客是紧急转租给你的吧?还是说,你今天就是他雇来的一个幌子?”
男人扶墙站了起来,仍旧没有说话。
姜郅看向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小秘密:“竟然还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男人瞳孔缩了缩。
姜郅:“要不要我帮你报警,就报□□案怎么样?”
他话中有话,男人脱口:“不用!请你出去!”
不知道男人在害怕什么,是害怕自己是卖身的,还是真被强了,又或者,这间屋子经不起搜查。
姜郅耸耸肩,“好吧,那就爱莫能助了。”
身后的门被砸出久远的沉闷声,姜郅上扬的嘴角落下,眸色变得幽深,微凉的双手放进外衣,修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凌晨四点,街上人烟稀少,偶尔有醉酒的青年男女在路边打车。炎阳广场的店铺早已关闭,只有最顶楼的豪华KTV和酒馆还在营业。
秋风萧瑟,两个醉酒的青年互相搀扶着从商场出来,脚步摇摇晃晃。
其中一个男人捂住嘴:“要吐了……”
“你特么……”打了一个嗝,“别乱吐,讲点文明!哈哈”
男人甩开同伴的手,“特么的唔……也没个垃圾桶!”
同班眯了眯眼,指着广场正中央一团黑色的物品:“那……喂!那边,中间那个……垃圾桶!”
男人走的反方向,同伴上前拽住他往黑色物体走,“你特么!文明!懂不懂!”
两人踉踉跄跄快走过去,要呕吐的男人扑腾跪下去,像是找到救命稻草般准备吐了。
同伴忙按住他肩膀制止,“编织袋还没开呢小子!吐在里面嗝……才文明!”
同伴也醉得很,握住拉链来回好几遍都没拉开,直到滋啦一声响,刺鼻的味道在秋风的带动下冲向两人,男人忍不住歪向一边猛吐。
同伴的神智被这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刺激得清醒了半分,他朝黑色编织袋一看,血淋淋的残肢。
惊恐尖叫声刺穿炎阳市。
·
方承引醒来时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身处的环境不陌生也不熟悉,也就喝多了凑合住过一两次。
书桌上有两张合照,一张是钟其骞的全家福,一张是自己和钟其骞的合照,还是初三毕业旅行时拍的,原来他和钟其骞认识这么久了。
起床下楼,钟其骞正坐在客厅看晨间新闻,基本没什么声音,可能是怕打扰到自己吧。
“醒了?”听到动静,钟其骞回头,“头晕吗?要马上吃早餐还是一会儿吃?”
方承引走到他旁边坐下,“一会儿吃。昨天——”
他没再问下去了,扫到液晶屏的视线定住,瞳孔瑟缩,“能把音量提高一点吗?”
钟其骞觉得奇怪,但也调大了新闻音量。
「炎阳新闻为您报道:
今天凌晨四点,Flower幼儿园附近的炎阳广场发现一袋碎尸,死者为炎阳一中高中生刘锦一。」
“方承引!你给我站住!”
钟其骞起吼住已经泳池旁茫然若失的人。
看到那条晨间新闻后他就对钟其骞说想出去散散步。钟其骞没拦着,他并不知道他认识刘锦一。
可当他做好早餐往外看,方承引并不在院子,出门时也只穿着薄睡衣。绕着别墅找了好久才看见方承引在侧院的泳池边,好像在对清澈的池水发呆,下一秒又像是要往里跳。
钟其骞握住他的手腕,碰到一片冰凉,把手中的毯子披在方承引身上,披好了也不松手。
方承引回神说了句谢谢,然后说要回学校宿舍。
“先吃早餐。”钟其骞并没有看出他有什么不对劲,只以为他要回去补觉,“睡觉也要有个度。”
方承引是比较嗜睡的人,除了兼职他基本都在睡觉,像是从没睡饱过似的。
钟其骞又帮他拢了拢毯子。
方承引这才问:“昨天我怎么回来的?”
钟其骞笑:“你想听哪一种?是被我横抱回来呢,还是背回来?”
方承不予理会:“见到我室友了吗?”
钟其骞松手,把人往回带:“原来他就是你那合租对象啊?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缺德。”
方承引想起自己被打晕的事,“我们回来后,他呢?”
“不知道,应该是住在那了吧。”钟其骞回答得很随意,本就事不关起。
方承引却扭头看他:“你之前说不要让我接触他,现在见了一面却不反对了。”
钟其骞怔了一下,圆谎道:“见了面我才发现他和传闻的不一样,就像哪怕我提前告诫你,你还是通过和他的相处放松警惕一个道理。”
方承引不再说话,客厅的电视已经关了。
吃早餐时钟其骞再三确认他有没有事,被方承引一顿喷,说他这是老妈子心态,得改。
吃完后钟其骞开车把人送回去,这是自方承引和姜郅合租后他第一次登门,室内的新布局让他生厌。更讨厌的是始作俑者姜郅,正坐在沙发就着白开水吃水煮蛋,小腿还是打着石膏。
“哟,稀客!”见到钟其骞他是这么调侃的,然后补一句:“好走不送。”
方承引观察敏锐,“你们认识?”
姜郅嗤声:“何止认识?”
就没下文了,方承引疑惑地扭头看钟其骞,钟其骞侃侃道:“昨天我赶到的时候见他抱着你,我以为是流氓,言语侮辱了他一番。”
“嗯,幸好没动手。不然弄出个十级伤残我也没闲钱出医药费。”
钟其骞并不打算跟他口舌之争,对方承引说:“今天没课,好好休息。”
方承引嗯了声。
目送钟其骞离开后沉下脸,“你昨天什么意思?”
姜郅继续喝白开水:“就你感受到的那样,我把你弄晕了。”
“为什么?”
“能有什么为什么?我脚受伤了,你是来照顾我的,却想半途溜走。”
“你特么……!你是不是有病姜郅!”
姜郅不置可否,拍了拍一旁的沙发,意味明显。
方承引几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还没等开口就听到姜郅先变了脸,朝他低吼:“你什么都做不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为什么不听话?嗯,方承引?你倒以为自己是谁,能承担一切?”
方承引的眼眶泛红,怒火已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突如其来的恐惧。姜郅猛地带着人侧躺搂在身前,方承引像只受惊的兔子将脸埋在他的颈侧,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摆。
姜郅眸色下沉,右手绕到他的衣兜摸出手机,果真看到了好几条陌生来信:
「这份大礼还喜欢吗?」
「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六天,六天后如果你还是没有回答,或是回答得没那么让人满意,我就再送你份大礼。」
「这几天就好好欣赏一下我是怎么包装这份大礼的吧,好好看啊,我都这么用心了。」
「先看怎么卸掉一个人的右手:视频MP4
真可惜,马上就要高考了。」
视频被点开过,姜郅紧了紧手机,低头亲了一下方承引的发旋。拿起自己的手机紧贴方承引的读取走所有信息,然后把方承引的信息接收渠道关闭。
最新消息出现在姜郅的手机上:
「方承引,六天倒计时。
什么死法最痛苦,又最能解恨?」
姜郅不予理会,将信息接收内容全部移动到Mine里面,建立仅自己可见的双人聊天室。
对方并不知道信息接受者已经易主。
姜郅关闭手机。
“你走吧……我去演戏还你钱,你搬出去吧……”怀里人抖着音说完这句话。
姜郅叹了口气,掰开他的手十指相扣,“你不是说了我是一个备受官媒宠爱的新农人吗?怎么变卦这么快?”
“你还不明白吗?他为了刺激我,会把我身边的人都伤害。”
“我是你身边的人了吗?我很开心。”
颈侧有湿润的东西滑过,姜郅紧了紧扣着的手,“方承引,我不会让自己受伤,我会一直陪着你。现在想推开我已经晚了。记住了吗?要是记不住,我不介意帮你。”
想把人推开看看情况,方承引却抖得厉害,紧紧靠着没动,“他很残忍……他就是一个畜牲!他……”
姜郅截断他即将断线的理智:“昨天对屋的男人你不认识。”
这反而刺激了方承引,他不再说话,只是害怕,只是在哭。
姜郅轻轻抚着他的背,眼里有读不出的心疼。
不久钟其骞给他发来信息,是刘锦一和方承引在别墅区发生争执的监控视频。
附带一句:「把承引安抚好后去把事情解决了,果园我来负责。」
姜郅:「我的果园你可能应付不了。」
钟其骞:「姜郅,我只看结果。否则,我很乐意看到承引离开你。」
姜郅:「滚!」
关闭手机没再理会,怀里的人却开始嘟囔,“黑!好黑!”
这次姜郅轻易就看到了他躲藏的脸,双眼紧闭,额头上冷汗涔涔。姜郅搂着他顺势坐起,不料惹得方承引惊叫一声,更紧地缠着他。
姜郅也才察觉到了哪不对劲——方承引发烧了,浑身滚烫,神智也被他人夺舍。
他双眼紧闭,嘴里不停重复着“黑”。
姜郅抚去他额角的冷汗,把人抱了起来。
把人抱到洗漱台,接了盆热水放上毛巾后抱进房间,可能是为了稳住心神,这次姜郅没有擅自主张把他又抱进自己的房间。
“黑……我怕!”
姜郅只好抱着人坐在床边,拧了拧毛巾帮他擦脸,可这么下去不行,得起身去拿药,只好哄道:“引引,把眼睁开就不黑了,把眼睛睁开。”
这个称呼是他的父母对他的爱称,方承引听进去了,可也只是一个劲地摇头,“黑……”
姜郅心疼不已,凑到他的耳侧缓缓道:“方承引,我骗你了知道吗?我的小腿没有摔伤,打石膏也是假的,你睁开眼看看,这次没有骗你。”
方承引停止了啜泣,鼻子很红,眼珠子在转,像是在拼命睁眼。
姜郅有些哭笑不得,“这么讨厌我骗你吗?”
话音刚落,方承引睁开了眼,像是刚从一个囚笼获得新生般茫然,看清姜郅的脸后抬手就是一巴掌。明明高烧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道,姜郅的脸都出现了些许印子。
方承引咬牙:“疯子!”
姜郅轻笑,攥住他的手腕:“是啊,疯子。所以,你也一起疯吧!”
说完吻了上去,没有安抚,没有温柔,只有掠夺,夺取对方所有的呼吸,夺取那些痛,那些恨,也不可抑制地把爱递了过去,哪怕被当成驴肝肺践踏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