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养大的狼崽偏要以下犯上》泓锦呀

50、Chapter 50 阿澈哥，我

　　早上九点出头，家里的床格外舒服，许澈醒了但还闭着眼睛赖床。
　　邵炀在院子摆弄那几颗葱蒜辣椒，学校领导便来登门拜访，起身掸去衣裤上的洗尘，给人迎进院子。
　　领导们知道邵炀提前考进一中，第一次小考成绩出炉，邵炀除了语文扣了三分外，其他科目全部满分，高第二名五十多分。
　　另外还有一名学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考进来的成绩在几百人里偏中下游，小考却进步巨大，虽然排在第五，但跟第二第三第四名差距极小，要是多个十来分，那就是第二名了。
　　出于谨慎考虑，这周校领导又让邵炀跟那位进步巨大的同学重新考了两次。
　　八个老师监考，第一次在原有基础上难度提升，涉及一些超纲的高二知识，邵炀成绩甚至考得比小考出色，语文仅仅扣了作文两分。另外一位同学也进步了几分。
　　第二次考试，考点完全超过高一的内容，大部分高二的知识点，还有一些高三的内容，邵炀同样完成得非常出色，而另一位学生也很稳定。
　　一中创办数年还是头一次招到资质这样好的学生，还一次两个，自然格外重视。
　　这次来，便是来沟通邵炀跳级一事。
　　为首的领导往屋里看了眼：“邵炀同学，你家长在家吗？”
　　“在的。”邵炀推开屋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听到推门的声音，许澈坐了起身，眯着眼睛习惯了一下光亮，没章法地抹了把脸，抓了两下有点儿乱的头发，带好眼睛才出房间。
　　出来看到三个领导围着小方桌整齐坐着，跟前都有一杯温水。
　　“今日登门拜访，实在打扰了。”领导抱歉一笑，说道。
　　许澈扫了一圈，落座小方桌的空方位，跟三位领导过了一遍眼神，端起邵炀刚递过来的温茶抿了一口。
　　“长话短说。”许澈轻声道。
　　倒不是他没把校方领导放在眼里，他没睡够有点起床气，不过最主要还是清楚邵炀能给一中带来怎样的名声。
　　三位领导一愣，三人眼神交流了一番。
　　老领导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是这样的，经过我们观察确认，邵炀同学知识储充足夯实，足以跳级学习，因此校方打算让邵炀同学转到高三毕业班，参加来年高考。”
　　“当然，邵炀同学提前考上要是考上重点大学，无疑是为一中争光，校方会奖励一笔不菲的奖金。”领导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嘴型说了个“千”。

　　许澈睫毛微颤，瞳孔收缩了一下，开学前就预料到邵炀肯定会跳级，只是没想到邵炀跳的水平如此高，连跳两级，才开学便直接转入高三毕业班。
　　他偏过视线，看了眼旁边规规矩矩站着的邵炀，高大的身形像一棵树，为他挡住了探进屋里的刺眼阳光。邵炀也看过来，背着光，眉眼更加深邃，眸子又黑又亮，涌动着清冽的得意。
　　似乎在问，“阿澈哥，我厉害吧？！”
　　不过一中也是真舍得，为鼓励教育，考上大学公社给也才男学生奖400元，女学生奖500元。一中这笔钱相当于他副科长近一年的收入。
　　许澈收回目光，跟老领导对视，打了个哈欠：“既然你们决定给奖金，那你应该跟邵炀说，而不是我。”
　　三位领导眼底同时闪过一丝诧异，正常来说是大人掌管大额的欠款。
　　“舅舅，我要是拿到了，给你。”邵炀搭腔。
　　许澈手指摩挲着搪瓷水杯上劳动最光荣的字样，语气云淡风轻又不容拒绝：“好好努力，考上了拿着自己花。”
　　几位领导还以为奖学金要谈一会儿，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多少，三两句话就谈妥了。
　　“那个，能方便透露一下如何辅导孩子学习吗？以后家长会，校方可以给其他家长提供一下思路。”
　　许澈扫了眼仨人：“邵炀自学的，他不会来问我，没了。”
　　屋里霎时鸦雀无声，没想到许澈的回答如此生猛，三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实在没话可以说了，他们待不下去，便先行告退。

　　校领导转头去了隔壁林家。
　　林海军就是另一位同学，也符合跳级的要求。
　　多亏了邵炀帮衬，林海军可谓进步巨大，入学成绩排年级中游，小考跑到前五，虽然外语拖了很大一截后腿，但数理化非常厉害，是邵炀之外唯一满分的，要是外语成绩上去了，估计就年级第二了。
　　其实林海军还真是老师口中只知道玩没把心思放学习上的学生，数理化有天赋，邵炀督促一番，注意力放在学习上，自然学得又好又快。
　　林世平做梦都没想过以前那个缺根筋老想着玩儿的儿子，居然还能有跳级的高光时刻，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的喊了出来，给领导们逗笑了。
　　由于两次额外考试充分证明林海军的水准，下星期就跟邵炀一起转入高三的重点班，尽快跟上高三的进度。

　　送走校领导没多久，林家父子就来串门了。
　　林海军进屋前怯怯地扫了眼许澈。
　　许澈脸色平静，淡淡地点了点头，倒了两杯水。
　　林世平乐得眼睛都睁不开，到了声谢便坐下：“哎哟——邵炀啊邵炀，林叔叔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海军这家伙跳级。”
　　邵炀拉着林海军坐下，回道：“海军有心学，不然也白搭。”
　　话是这么说，但教的人不一样，结果还真天差地别。林海军刚上初中那会儿，太爱玩了，林世平管不来，专门找了个大学生帮忙辅导，钱花了一点用没有。自那之后，林世平才有了儿子上个中职技校也无所谓，开心就行。
　　林世平大手一挥，笑道：“要我说，你们许家的基因好啊，你舅舅，进厂两年多，就从工程师升到科长，最年轻的科级。你也是，提前考上一中连跳两级，海军遇上你这样的朋友，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呐——”
　　邵炀打哈哈给话题带了过去。
　　许澈看了眼腕表：“差不多了，出发吧。”
　　邵炀拉着林海军拉着林海军先走一步。
　　两少年都一米八出头了，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走，就穿过了院子斑驳的树影，到了院子门口。
　　邵炀回头朝屋里挥手，明媚阳光照得短袖白衬衣好似在发光，干净清爽的少年气让人如同身陷初夏，充满生命力和朝气。
　　恍惚间，许澈仿佛进入了平行时空，眼前的是家庭美满生活富足的邵炀。
　　“我跟海军先去占位置——”邵炀道。
　　许澈勾起嘴角：“嗯。”他想，让邵炀要忘掉童年的伤疤，从今往后都都这样无忧地生活。

　　少年们敞开了吃，食量惊人，一人各吃了三份大份的排骨面，连汤都喝完那种，才勉强吃饱。
　　邵炀几乎顿顿这么吃，又有许澈给他订鲜牛奶，又舍得花钱从私人手里买议价粮，还有林海军经常找他打球，营养跟上了，运动助力，双管齐下，身高噌噌往上长跟拔萝卜似的。
　　二位大人胃口正常多了，各要了一碗大份的面条，边吃边聊。
　　结账时林世平心有愧疚抢着买单，但还是被许澈拦下来了。
　　林世平实在想花点钱感谢许澈和邵炀，于是便带他们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出来六点多了，又连拖带拉地拽着他们下馆子。

　　私营餐馆价格贵一点，但是花样多，四菜一汤既考虑了许澈的口味，也照顾到了邵炀吃辣。两家伙吃了好几碗饭，光他们一桌米饭的销售额老板都乐开花了，特地一人送了一瓶小汽水儿。
　　四人商量好了坐八点那班公交车回去，趁这段空闲时间饭后散步消食。
　　“等会吃个夜宵？”许澈垂下眼睑，一点儿没看出来邵炀肚子的变化，明明刚才吃了四碗米饭。
　　邵炀抬起手肘撞了下许澈，“那……等会回去看看巷子附近的面摊开没开。”
　　许澈点点头，但没说话。
　　并肩而行，邵炀已经比他略高一点了，真好奇再长下去，会有多高。
　　林世平打趣道：“是不是叔叔菜点少了？”
　　邵炀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了。”现在准备七点，坐公交回到去都十点半有多了，这几个小时足够消化完晚饭。
　　“这样，回到去我让海军跟你去吃，别吃撑睡不着就行。”
　　“不用的，林叔叔。今天你请我……”邵炀快速瞟了眼许澈，睫毛连眨几下，夜色下扑腾出残影，“跟舅舅看电影吃饭，已经很破费了。”

　　林世平正要说些什么，就被人撞了个踉跄，许澈及时拉了一把才没摔倒。
　　“哟，这不林工跟许副——科长吗，对不起了，走太急，没看到。”陈展鹏嬉皮笑脸，特地拖长了“副”的发音。
　　为伍的还有张栋梁和王三石，是跟李国明很亲近的那几个技术员。
　　自从李国明停职，他们一直跟许澈不对付，工作不配合效率低下，总遗留一些低级但麻烦的问题，害许澈浪费很多时间帮他们收拾摊子。
　　林世平皱了皱眉，嫌恶地拍了拍肩膀：“没事。”
　　“许副——科长跟林工这么好心情，一起吃饭散步呢。”王三石皮笑肉不笑，目光猥琐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因为林秀霞的缘故，王三石尤其怨恨许澈。他挺喜欢林秀霞的，但林秀霞目标高，没睁眼瞧过他这么一个小技术员，可不找自己的原因，反而莫名其妙归咎于许澈跟林秀霞相亲过。
　　许澈不屑于跟这种人浪费时间，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然而这仨歪瓜裂枣有意找茬，快步上前堵住了路。
　　“让开。”邵炀眼底凝起冰川，十分不客气。
　　“好歹都是同厂的，路上看到寒暄一下 ，这都不行？”王三石轻哼一声，抬手要推开邵炀。
　　林海军反应更快，上前抓住王三石的手，用力往前一拽再往后一推，王三石就一个屁股蹲摔地上了。
　　王三石恼羞成怒：“妈的，两个没老婆的凑一起，两个小兔崽子也凑一起，可真会过日子。”
　　这话无异于往他们身上扣同性恋的帽子，要是传开了闹大了，职务要没，还要被抓进精神病院。
　　许澈心底生出一股无名火，被侮辱的愤怒从胸□□开，要上前动手，却被邵炀拉住了。邵炀乌黑的眸子点缀着灿黄的灯火，摇了摇头，像劝阻又像祈求。
　　他的情绪，居然慢慢平复下来了。
　　而林世平气疯了，媳妇病走治不好走的，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再娶，王三石这样说玷污了他对媳妇的真情，火气立刻冲了上来，脖子泛红额头青筋凸起，抡起拳头带着一阵劲风挥了出去。
　　比林世平更快的是林海军，一脚给刚站稳的王三石又踹地上了。

　　打架斗殴的动静很快吸引来了围观群众。
　　林家父子要以二敌三时，许澈和邵炀一人拉开一人。
　　许澈眸光如寒冬腊月的飘雪，狠狠剜在三人身上：“滚。”
　　“你们踏马给我等着！”正要打起来，他们三个肯定敌不过四个，趁还没完全闹大，陈展鹏跟张栋梁架着王三石连滚带爬跑了。
　　林世平正气头上，恶狠狠地甩开许澈，还推了一下，幸好邵炀拉了一把，不然要摔地上。
　　“他们那样说你还拦着我？！”林世平粗声呵道，脖子上的青筋凸了起来，眼睛通红。
　　许澈屈起食指推了推眼镜：“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爸，别跟那三个傻缺一般见识，他们就故意恶心人的，别生气。”林海军搭腔劝架。
　　林世平闭上眼睛，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呼吸，良久才平复过来。
　　“不好意思，我刚刚情绪没控制住。”林世平跟许澈道。、
　　许澈摇摇头，但也没接话。
　　好端端的气氛被搅散了，待下去也没意思，干脆往回走。
　　邵炀一言不发走在队伍最后面，回头眯起眼睛目光锁定跑远的三个罪魁祸首，眼底闪过一丝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