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养大的狼崽偏要以下犯上》泓锦呀

47、Chapter 47 舌尖的甜味

　　如许澈所想，接下来近一个月赵晋安都没联系过他，不过许澈手上还有零零星星的私活儿，加上科长级别的薪资福利，生活质量并没有下降多少。
　　海上油田开采工程定下了九月四号，但所有参与人员都没在海上生活过，要提前几天过去熟悉生活环境。
　　“阿澈哥，这个也带上吧。”
　　邵炀往包里塞糖果饼干的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慢倍速。
　　住在海上诸多不便，虽然是中外合作，但是中国往往是弱势方，许澈口味喜好挺挑剔的，他就是怕许澈吃不饱吃不习惯。
　　许澈看着行李包一点一点鼓起来，心也跟着满了。
　　“不用这么多，一个月就回来。”他轻声说。
　　“带上，稳妥。”邵炀系好口子，背到肩上往外走，走到院子里，站在明媚的晨光里回头，睫毛微颤，眼底情绪暗涌：“阿澈哥，我送你出去。”
　　许澈手里什么都没有，走起路来脚步却有些重。

　　直升机落在平台甲板上时，许澈耳朵里还嗡嗡响着引擎的余音。
　　他扶着铁栏杆弯腰呼吸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拎着行李包跟上前面的人，脚底踩在湿漉漉的钢板上，海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咸得发苦。
　　平台比他想象的大，但也比他想象的挤。钢铁的骨架从海面拔起来，上面密密麻麻铺着管线、阀门、梯子和栏杆，像一座被拧紧了螺丝的钢铁蜂巢，每一寸空间都被用到了极致。
　　海面在脚下三十米的地方翻涌，灰绿色的浪头撞在桩腿上，碎成一片白沫。
　　带路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金发外方人员，肚子撑得工装扣子绷紧，手里拿着一块夹板。他眯起眸子上下扫了中方几人一眼，用英语说了句“跟我来”，转身就走，步子很快，没回头看人跟没跟上。
　　穿过一道又一道水密门。每开一道门，里面的声音都不一样。

　　钻井设备的轰鸣从钢板深处传上来，脚底能感觉到那种低沉的、持续的震颤。外方人员指了指右边一条通道：“钻井区，不能随便进。”又指了指左边，“生产处理区，分离器、压缩机都在那边。”
　　许澈闻到一股淡淡的油气味道，混在柴油味里。
　　系统操作区是一间不大的舱室，三面墙都是仪表盘，指针和数字密密麻麻，几个外方操作员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外方人员没让许澈进去，只在门口站了一下：“主控室。你级别不够，不能单独进入。”
　　许澈没说话，只是把那些仪表和阀门的位置记在脑子里。

　　最上面一层是生活区，走廊窄得两个人侧身才能过，舱壁上贴着黄漆，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空气里混着饭菜味和消毒水味。
　　外方人员推开一扇门：“餐厅。”里面摆着几排长桌和折叠椅，几个外方员工坐在角落喝咖啡，看了许澈一眼，没打招呼。
　　走廊尽头是生活区的住宿部分。
　　有的门半开着，门上挂着名牌，能看见里面摆着私人照片和书籍，还有些外方人员在休息。
　　单人舱。
　　许澈以为自己的房间也是这样的，但外方人员带他穿过一道门，下了一段铁梯，走到平台最边缘的角落，有一排仅比劏房大一点的宿舍。
　　这里紧挨着桩腿，钢板墙壁比别处薄，能听到海浪拍在桩腿上的闷响，像有人拿拳头一下一下锤在墙上。舱室门很窄，推开，里面只容得下一张单人床、一个铁皮柜和一张折叠小桌。没有圆窗。头顶一盏裸露的灯泡，拉着一根细绳当开关。床上的褥子薄得能摸到下面的钢板，枕头是硬邦邦的化纤芯。
　　外方人员把钥匙丢在铁皮柜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然后转身走了，皮鞋踩在铁梯上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海浪声盖住。

　　许澈把行李袋放在床上，坐下来。床垫几乎没有弹性，坐上去硌得慌，他环顾这间舱室，四面钢板，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
　　隔音约等于没有，海浪撞桩腿的声音沉闷而有力，一下接一下，像某种巨大的心跳，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盐粒的粗糙感，远处有海鸟在叫，嘶哑的，被风削碎了，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他摸了摸舱壁，钢板是凉的，有一层薄薄的潮气，指尖滑过去能带出一道水痕。头顶的灯泡晃了晃，在钢板上投下一圈摇晃的光。
　　许澈把行李袋里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码进铁皮柜。柜门关上，发出“哐”的一声。
　　海浪又撞上来。他坐在床沿，手搁在膝盖上，听着那声音一遍一遍地响。然后他想起邵炀往包里塞糖果饼干的样子，想起他说“带上，稳妥”，想起他站在晨光里回头看他。
　　他从行李袋最底层摸出一颗水果糖，橘子味的，是邵炀塞进来的。
　　剥开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散开，盖过了海水的咸。
　　窗外，海鸟又叫了一声。
　　萦绕在舌尖的甜味让他不由地想邵炀现在在做什么。

　　邵炀开学几天了，一中离家挺远，光骑车要将近一个小时，邵炀不住校的很早起来。还好有林海军陪他一起上下学，路上有人聊天说话不算太难熬，不过邵炀在重点班，林海军在平衡班，不能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见得着。
　　晚上放学接近六点了，风还是热的。
　　邵炀和林海军并排着骑行，影子印在马路上，时远时近，只有在转弯时才短暂重叠触碰到对方。
　　两人边骑边聊，到家门口天色已暗，悬挂着几颗微末的碎星。
　　“今晚你要不要到我家里过夜？”林海军推开了自家院子门，却没有往里走，看着邵炀。
　　林世平今早出差，得几天才能回来，接下来两家都没有大人。
　　“不了。”邵炀推着自行进了院子，关上门，头也没回一下，“离得近，有什么事喊一声就好了。”
　　林海军还停在门口，“那我去你家。”
　　邵炀停好车，透过门缝看了眼林海军，眉头紧蹙，“算了，我过去吧。”

　　简单吃过晚饭，邵炀便在林海军家里写作业。
　　高一的知识点邵炀烂熟于心，数学看一眼题目就知道答案。
　　林海军才刚写完选择和填空题，邵炀已经写完了，在旁边百无聊赖地转笔，有几分许澈的身影。
　　林海军总忍不住偷看邵炀，变化真的很大，他还记得刚认识那会儿，邵炀的手就像被棵即将枯萎的人参，大大小小的茧子不计其数，手指连小太阳都没有，指甲面毫无光泽还布满竖纹。
　　现在浅粉色的指甲犹如镜面反射着灯光，手指修长而白皙，笔从食指转到无名指，又从无名指转回去食指，异常灵活。
　　明明长得剑眉星目的，手却比女孩子的还漂亮，
　　“我手上有答案啊？”邵炀拿起笔敲了一下林海军额头，“不会就问。”
　　林海军摇头，“我会，我会的，你……你，先去洗澡吧。”
　　“我不看着待会儿你又神游，晚上十点都写不完。你效率高，我就不用在这干坐着。”
　　林海军用力的眨了下眼睛，更加清晰意识到自己跟邵炀的差距，再度睁开，专注的目光重新落回作业上，抿紧嘴唇，认真写题。
　　蹭了邵炀的光，他暑假期间他也快学完了高一的知识点，但尽管这样还是有种预感，以后会愈来愈跟不上邵炀的脚步。
　　只是，在彻底追不上之前，他要尽力一试。

　　临近九点，邵炀在洗浴室旁边脚踩洗衣服。自己的衣服，随便踩几脚能洗干净就行，要是许澈的衣服，他就会认认真真搓干净。
　　“炀——我忘拿衣服了。”林海军声音非常洪亮，对面无敌怕是都听到了。
　　邵炀用力踹了一脚浴室门，响声伴随着震动从脚掌往上钻，“耳朵被你震疼了。等着。”
　　邵炀进了林海军房间，一开衣柜，胡乱堆放的衣服就掉了下来，皱巴巴地落到他脚边。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从一堆衣服里，挑出合适的上衣跟裤子，但翻了半天没看到内裤，只好去翻柜子里的抽屉。
　　真是没眼看，内裤袜子全塞在同一个抽屉，也就没得脚气，不然这样穿迟早出事。
　　邵炀拿好衣服回去敲了敲浴室门，林海军开了个门缝，身子藏在门口，露出半颗脑袋，头发湿成一片片紧贴着头皮，几颗水珠缓慢滑落到颧骨。
　　“谢谢。”
　　邵炀翻了个白眼没说话，给衣服递过去。
　　林海军甩了甩手上的水才接，然而手指触碰到邵炀手指的那一刹，有股看不见的酥麻电流穿过指尖的皮肤，流向心脏，心跳不受控制加速猛跳，身体有东西苏醒了。
　　邵炀踢掉拖鞋，站进木盆子里，继续脚踩洗衣服，踩了两脚没什么泡沫了，给水倒掉，拿硫磺皂在衣服上来回擦了好几下，再加入清水继续踩。

　　邵炀都给衣服洗干净晾好了，林海军还在浴室里。
　　他不耐烦地拍了两下门 ：“ 我衣服都洗完了，你洗澡洗睡着了啊？”
　　“没……没，我马上就好了。”林海军声音有点儿慌张。
　　“那你快点，时间不早了。”
　　过了一会儿，林海军终于从浴室出来，只穿了裤子，缩着肩膀，手里拿着脏衣服挡在腰腹的位置，走起路来微微弓着身子，步子很小。
　　邵炀“啧”了一声，“林海军，你洗个澡能给腰扭了。”
　　林海军连连摇头，空出一只手推邵炀往屋里去，另一只手依然拿着脏衣服挡在腰腹：“我没有，你快进屋，我洗完衣服就回去。”
　　邵炀点点头，进了屋。
　　直到邵炀背影完全消失，林海军才站直身子拿开挡在腰腹的衣服，他低头开了看鼓起来的裤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跟邵炀打球的时候经常肢体接触，偶尔也会有点小激动，但控制得住，可今天只是碰了一下手指，身体就如脱缰野马，完全凌凌驾于意识，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短时间想了几遍新闻联播的内容一点用都没有，最后还是莫名其妙浮现邵炀的脸。
　　邵炀拍门，他只好立刻穿衣服，拿东西挡着再出来。

　　邵炀在房间等的有点无聊，拿书架上的《老夫子》看。
　　纸张在钨丝灯的浸染下生出泛黄的年代感，黑白线条勾勒出的老夫子和秦先生随着翻页动了起来，仿佛随时会从书里钻出来。
　　一个小故事没看完，邵炀打了个哈欠，又合上放了回去，实在不喜欢作者藏无厘头的幽默以及藏在其下的讽刺和暗喻。
　　林海军推开房门，长而有力的手指抓着上衣往床上一扔，想往里走却无从下脚。
　　邵炀双手抱胸，挑了挑眉，视线从林海军脸上挪到满地杂乱的衣服：“我看着你分类收拾清楚。”
　　林海军轻轻“嘶”了一声，为自己的形象担忧，怕邵炀就此嫌弃他邋里邋遢，偏过头避开邵炀的视线，尴尬地挠了挠后颈：“我马上收拾。”
　　他收拾衣服，就简单粗暴地将衣物按上衣跟裤子区分开，然后堆出两堆小的杂乱的衣服。

　　邵炀两眼一黑，蹲到林海军身边，叹了口气：“服了你了，看着我”
　　邵炀将上衣的袖子折到衣服中间，再竖向对折将，袖子藏在里面不会轻易掉出来，又横向对折，折成一个规整的四方形。
　　“按我折的，叠。”邵炀照着林海军肩膀一拳头，“我心疼林叔叔三秒钟。”
　　“我知道怎么地叠的。你……”林海军看了眼邵炀，其实他想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懒又邋里邋遢，但眸光暗了暗，“算了，你说得对。”
　　林海军没邵炀叠的那么好看，但顺眼多了。
　　裤子叠起来简单，对折再对折就完事儿了。
　　看着林海军熟练度手法，邵炀气不打一处来，林海军也算是阳光开朗的小帅哥一个，非要给自己的窝搞成垃圾堆：“懒死你算了，以后你要是跟我上不了同一所大学，我可帮不了你。”
　　林海军拿衣服的手僵了一下，转过头望入邵炀眼底。
　　“如果我考不上你的大学怎么办？”
　　邵炀帮了把手给衣服放回衣柜，躺当床上往里滚了一圈儿，拍了拍外侧的空位，信心十足地笑道：“能怎么办，给你补习让你考上呗。”
　　邵炀躺在床上，自然舒展肢体，脖子又长又白，说话间喉结小幅度上下滚动，领口半开锁骨若隐若现，衣服下摆折起了一角，露出刚有雏形的腹肌和精瘦的腰肢，引诱着人掀开探索一番。
　　林海军咽下一口唾沫，单膝跪在床上，爬到邵炀身边，低下头，咫尺之间，鼻尖几乎贴在一起，邵炀微热的鼻息如同罗网，罩住他往下拉，他数着邵炀长而翘的眼睫毛，看看清楚黑曜石般眸子里的自己。
　　墙上的影子慢慢靠近，两颗头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