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养大的狼崽偏要以下犯上》泓锦呀

43、Chapter 43 住校见不到

　　许澈跟新来的广播员林秀霞约在了厂区旁边的国营餐馆见面。
　　俩人趁着中午下工，匆匆见面，很多事都没准备，这会儿店里客人挺多的，许澈坐在角落的位置，抬头看，服务员同志脚下生风，在一桌桌之间穿梭。
　　“许科长……”林秀霞看出来许澈有点儿心不在焉，轻轻敲了敲桌子，唤了一声。
　　林秀霞虽然只有高中毕业，但周副厂长是她姐夫，眼界挺高的。周副厂长刚给她介绍许澈，她还看不上，觉得自己好歹年轻貌美，怎么能配个离过婚的男人。
　　但周副厂长再三坚持，她才勉强答应见上一面。
　　简单接触过后，她对许澈各项条件都很满意，话少但有什么说什么，好沟通，看着就老实没什么花花肠子。又是最年轻的科长，工资高福利待遇好，有二居室的房子。
　　更重要的是长得帅。
　　以前她不信好看当饭吃这话，但亲眼一见，光看这张脸真能多吃两碗白米饭。

　　许澈看了眼了林秀霞，随意地应了声，低下眸光，望入瓷白的茶杯底。
　　经历过李雯芬的骗局，他便多了几分戒备，不太相信第一眼的印象了。不过林秀霞给他的印象一般，有种隐约的强势。
　　就是从见面开始，林秀霞就要求他自行车不骑太快也不能太慢，不合她心意就容易听到一些挑刺儿的话。
　　一路上，林秀霞都查户口似，问工作，问薪资待遇，问父母情况，许澈一一如实回答，正要说明带了个外甥，又被她扯到了中午吃什么，说想去吃松鹤楼，或许是感觉第一次见面就去吃松鹤楼太过分，才改口换成这家国营饭馆。
　　她点菜也不看实际情况，往多了点往贵了点，两个人三菜一汤。
　　当然，这些在他看来都不算太坏，也就多花点钱的事。
　　起码林秀霞是坦荡的，没有故意藏着掖着。
　　女性有主见有明确目标是好事，只是一般这样的女性太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自己的感受为上，不会为邵炀考虑太多。
　　当然，是他情况特殊，能考虑邵炀是情分，不考虑是本分，不能道德绑架女方帮他一起养邵炀。
　　“你一直往外面看，有别的事？”林秀霞问。
　　“没事。”许澈声音像死水。
　　林秀霞柳眉微蹙，拉高了音量：“真的？”
　　许澈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有些事没来得及说。”
　　“哦好，你说。”林秀霞撩起颊边的头发挽到耳朵后，而后手撑着下巴，等许澈往下说。
　　“我带着外甥一起生活。”
　　“这个我知道，介绍人有说。”林秀霞点点头，“说到底是个外甥，你当舅舅的，要是结婚，总不能继续住你家吧。”
　　她只听周副厂长说了许澈带着外甥一起生活，但对细节一概不知，理所当然认为外甥不碍事。

　　许澈脸色无异，但心里很不舒服。
　　其实林秀霞说得确实没错，邵炀就是个外甥再亲都不是血亲，正常而言肯定先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最重要。
　　但邵炀的情况太特殊，没有了爸妈，他不管谁管？
　　是，是可以送到爸妈家，可是爸妈年纪大了，以邵炀的懂事程度，住过去肯定给自己忙成陀螺。虽然邵炀在他这里也抢着干活，但最主要还是他工作加周末工程师的收入，可以兜得住邵炀往后高中大学的开支，不花二老的棺材本。

　　林秀霞完全看不出来那张冷清斯文的表情下，是一颗如何千回百转的心，自以为说到点上去了，美目一弯，得意地轻声笑了出来，手指把玩着发梢。
　　“你也觉得我讲的在理吧。说实话，姐……周副厂长介绍你离过婚，但经过我短暂观察下来，对你各方面都挺满意的。我也不介意你现在带着外甥生活，以后你给他送走就行了。”
　　许澈没说话，镜片后的眼眸格外平静。
　　林秀霞笑意盈盈，手指轻轻点着桌面继续道：“不过呢，对你满意是一回事，真要结婚又是一回事。你有个带院子的二居室省了很多事，这基础上三转一响是必须的，六十四条腿的家具也不能少，当然还有彩礼。”
　　许澈目光落到她指尖，桌上的红烧肉、锅包肉、蒜蓉菜心都只碰了一下，玉米排骨汤也只喝了小半碗，点了一堆菜吃了两口就说饱了，似乎这些菜对她而言不是珍贵的实物，而是让其他客人羡慕她的道具。
　　一时间有点恍惚，他还没带邵炀吃过这么豪华的馆子，要是带邵炀来，肯定能一边说他浪费，一边吃得干干净净。
　　“许科长？”林秀霞见许澈没说话，手伸到许澈跟前晃了晃。
　　“我在听。”许澈心想，这还没确定有没有下一次见面呢，就给他家房子安排好了。
　　他屈起食指推了推眼镜，“你继续。”倒要听听，她还能说出来什么。
　　“彩礼至少两千块，你是科长这个对你来说应该也成问题。以后存折归我管，要买什么都得跟我打个报告，我同意了才批款。”林秀霞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滔滔不绝。

　　张口两千块彩礼真是说得出口，普通人工资一个月也就四五十块钱，不吃不喝几年才能攒够。
　　人无语到一定程度，真想笑，不过许澈忍住了没勾嘴唇，眸光平静地迎上林秀霞视线。
　　周末工程师的收入和之前的存款，许澈存折里真有两千三百多元，但这是应对突发情况，以及给邵炀上学用的，他自己吃过苦就够了，学生给书念好就够了，不想邵炀上大学也边念书边兼职。
　　“林同志计划得不错。”许澈来了个先扬后抑，“但是我能力有限，林同志还是考虑考虑其他人。”
　　林秀霞愣在原地，连续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嫣红的嘴唇虚张着却没发出半个音节。
　　“那……这……”林秀霞语塞，幻想的帅气多金、围着她转的二十四孝老公没了。
　　许澈招呼来服务员同志结账，剩下的菜不要了是有点浪费，尽管有点心疼肉票，但他不想让邵炀吃林秀霞碰过的菜。
　　他在林秀霞的目送下走出了餐馆。

　　许澈回家没看到邵炀，隔着墙朝林家喊了一声。
　　邵炀立马哒哒哒地跑了出来，透过墙壁的镂空和他四目相对。
　　“这么早回来。”邵炀眨巴眨巴眼睛，砖石挡住了眉毛，单看眼睛少了锐利，多了几分清澈干净。
　　许澈点点头：“见完了。你吃过了？”
　　“吃过了，煮的鸡蛋面。”邵炀边说边指了下许澈身后的小菜地，“还把掰了点葱叶子。”
　　许澈看过去，最靠外那株小葱光秃秃的，跟旁边的比起来矮了一大截。
　　他回过头，邵炀已经回到自家院子了，直勾勾盯着他，视线跟他持平。
　　“我想跟你说个事。”
　　“我也有事说。进屋吧。”邵炀靠的很近，他能清晰看到他瞳孔如万花筒的纹路。

　　正午的阳光格外灿烂，从窗户渗进来，形成了丁达尔效应，飘满了暖融融的细尘。
　　邵炀搬来木凳子，和许澈对坐，正好坐在光幕里，一个背光一个向光。
　　“你先说。”邵炀跟许澈生活久了，天天看习惯了，但许澈背着光，发丝边缘微微泛着白光，那股清冷的气质融化成了如春水的温柔，有种可望而不可即的纯净感。
　　许澈轻声说：“两件事。第一，相亲对象没看上。第二，开会确定了海上油田计划的启动时间。”
　　邵炀心里一喜，脸上却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啊？她没看上你，还是……？”
　　“她要赶你走。所以没有后续。”
　　“……啊？”
　　邵炀眼皮颤抖了一下，瞳孔微微扩张，框不住的惊讶溢了出来。许澈居然因为他，主动放弃了？！
　　许澈接着说：“海上油田开采八月末正式启动，开会通知，上一个月休息一个月，我作为特殊岗位不用呆太久，但至少两三年。虽然你可以照顾自己，但高中可以住校，你意向如何？”
　　他真放心不下邵炀，一来怕他不在家看着，就随便吃饱，不注意营养搭配；二来房源紧张，好不容易分到带院子的二居室，怕周围的人看他一个小孩在家，来占便宜。
　　邵炀垂下双眸，看见许澈食指点着桌面，细小的敲击声挺有节奏，他思考或纠结就会动手指，要么转笔要么敲点些东西。
　　“我也正好想说高中住校的事。”
　　许澈没接话，安静地看了一眼示意邵炀往下说。
　　“我不打算住校。”
　　“为什么？”许澈问。

　　邵炀没回答，只是直白地盯着他看，那眼神让他滋生出诡异的猜测——住校见不到你。
　　许澈蹙了下眉又恢复平坦，迟疑了两秒，问道：“不住就不住吧，那你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可以去外公外婆家住。”
　　邵炀摇头，额前的碎发左右摇晃，露出一小块额角：“不用。其实林叔叔说了你要参加海上油田开采工程，提议一日三餐我过去那他家吃，正好我也跟海军有个伴，可以一起上下学，平日相互照看着。”
　　许澈微微一愣下，林家是真把他跟邵炀当自己人照顾，心底浮现“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
　　他给伙食费跟粮票，林家照顾邵炀不过是多添一双碗筷的事，但林家主动提跟他提完全是两码事。
　　“你怎么想。”他虽然觉得很好，但还是要看邵炀的意愿。
　　邵炀双手十指交合放在桌面上，目光穿透眼镜片，撞进许澈眼底。
　　“我不住校，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我更不想麻烦他们。”
　　“行，那就不住。”许澈伸出手，摸了摸邵炀柔软的头发。
　　邵炀眯起眼睛笑了笑，配合地往许澈手心拱了拱脑袋，余光瞧见血管微微凸起充满力量感的手臂浸润在光里，小汗毛毛茸茸的发着柔和的白光。
　　“明天不要加班，早点回来！”
　　许澈仔细算了算，从香港回来后连续半个月每天加班到晚上八点多九点才下工，邵炀这会儿是心疼他太累吧。
　　直白的关心让他胸口一暖。
　　“嗯，我明天准点下班。”他勾了勾嘴角，带着笑意应下了。
　　然而他想多了，邵炀是记下了他的生日，准备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