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 34 因为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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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许澈所料，校方单独让邵炀考了好多次试，每次都有四个老师同时监考，严格监视下，邵炀考出来的成绩依然稳定。
其他科目不说，有标准答案，语文作文可挑刺儿的点多，严格如年级主任都服气了，邵炀最厉害的点不是作文行文流畅，结构安排巧妙，详略得当，而是无论多么离奇的作文材料，他都能挑出来最适合的切入点。
不过许澈没预料到，学校很重视，经过一连串考试，意识到邵炀真有这个水准，居然上报了且得到相关部门的许可，带邵炀去一中参加了仅为他开设的考试。
那场考试持续了三天，比以往任何一次考试更严格，前后加起来八个老师监考。
考一科批一科，结果出来，一中的校领导炸开了锅，全科满分。
招生这么些年来，头一回遇上科科都能考满分的学生，而且试卷是校方出的，掺了点坏心思，部分题目涉及高中的知识点。
邵炀心思不在考试成绩上，问什么时候能回家，班主任和领导反映了一下。
领导们讨论了一下，出结果没那么快，邵炀被一群人高强度监考大概也身心俱疲了，就同意邵炀先回去，出结果了再通知。
踏出一中校门，余晖拖长了树影，天边云开延绵的橘红色晚霞，正是下工高峰期，路上密集的行人来来往往。
但邵炀一眼就认出了人堆里的许澈。他白皙的皮肤镀了一层温柔的黄，穿着那件慵懒的羊毛衫，胸前的扣子解掉了两颗露出里面的的确良衬衣。
眼镜片反光，挡住了许澈双目，邵炀却能想象到那是一双带着浅浅笑意温柔的眸子。
“住在一中这几天习惯吗？”许澈推着自行车往邵炀跟前走，细细打量了一番：“是不是瘦了？”
话说出口，许澈微微愣一下，以前不明白为什么一段时间没回家，爸妈开口第一句就是瘦了，现在明白了。
因为想念。
只是几天而已，却感觉过去了很久，每天都在想邵炀也没有吃好，睡得香不香，自然而然就给潜意识种下了种子。
邵炀三步并作两步走，跨到许澈跟前，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脸色放，笑道：“没有吧？要不你捏一捏，看看手感一不一样。”
许澈还真轻轻捏了一下：“是瘦了。上车，今晚吃点好的补一补。”拍了拍后座。
“升学？”
邵炀跨坐上去。
“嗯。这次考试是破格申请的，通过了就不需要参加统一的大考。”
许澈边说边左脚踩着踏板右脚蹬了加下，丝滑地上了车。
“今天才刚刚考完，没那么快出结果。”
“不影响你会通过。”
这是事实，初中的知识邵炀已经烂熟于心，现阶段的他做升高中考试的试卷，就像初中生回去写小学三年级的试卷。
最大的意外就是卷子判慢了，不会出现第二种结果。
邵炀很自觉双手环住许澈的腰。许澈的腰比他想象中腰大一点儿，羊毛衫薄，衬衣也薄，手掌能隐约感觉到硬实的腹肌，耳朵贴上许澈后背，还能听到心脏匀速的跳动。
他们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穿过一道道树影和树墩子，在暖光中往回走。
“这不是回宿舍楼的路。”邵炀道。
许澈按了一下铃，提醒前面十字路口即将左拐弯的黄鱼车。
人生难免遇到十字路口，他以为看不见车流就算走过去了，直到邵炀的到来，才意识到自己只是背过身去了。邵炀比他厉害，小小年纪走过了能压垮人生的十字路口，一个人走过去了。
许澈轻声笑道：“庆祝你升学成功，去下馆子。”
第二个期待邵炀快些回来的，是林海军。
一大早揣着两份小笼包来找邵炀去上学。
四月的风不再带着凉意，两个少年坐在宿舍楼下的石椅子上，手里捧着小笼包，分享同一瓶牛奶，伸直双腿，脚掌聊赖地左晃右晃。
“我听许叔叔说了，你那个是单独的升学考试，不用参加六月份的升高中考试了。”
邵炀嚼着小笼包，脸颊鼓鼓的，想说话，被林海军捏住了两片嘴唇。
“你先吃完再跟我说，不用急的。”
邵炀翻了个白眼，咕咚一下给小笼包咽了下去，“你挑我吃东西的时候说话，我有什么办法。”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你原谅我。”林海军嬉皮笑脸道。
邵炀推了林海军一下，拿起剩下一半的牛奶，灌了一口。
林海军也拿起水壶灌了一口牛奶。
林海军不想要，想着邵炀这小个子多喝点牛奶补身体是好事，但邵炀硬要分给他，还威胁他，要是他不要就不吃他带的小笼包。
牛奶这东西确实好喝，香醇丝滑，不过就是刚从冰箱拿出来没多久，有点冰肚子。
“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林海军放下小笼包跟水壶，轻声说：“别动。”
邵炀还以为怎么了，只见林海军手伸了过来，大拇指在他上唇边缘轻轻擦了擦。
“你有白胡子。”林海军说着，就要弯腰将大拇指上的牛奶沫子蹭到地上。
邵炀真服了林海军这家伙，脑回路就不太正常，跟他说一声不就好了，还非要上手，现在手指脏了又乱蹭。
“别乱蹭！”邵炀一把拉住林海军的手，转头从背包里掏出块绢头，给他擦干净。
“真是欠你的。”邵炀笑骂道：“讲点卫生，蹭地上随便拍两下又拿吃的，闹肚子你就有罪受。”
“好好，下次我注意。”
“还想有下次啊？”邵炀轻轻踹了一脚林海军小腿。
俩人嬉笑着吃早饭，完全没有初三毕业生的紧迫感。
不出意外，两个人吃早饭太悠哉游哉，迟到了很多，还倒霉到被年级主任正面逮捕，罚站在教室门口反省。
自然光透进走廊，将走廊一分为二，一半明亮一半荫蔽，俩人在荫蔽下，背靠着墙，站姿松松垮垮的，没有半点被罚的窘迫。
“对不起，害你跟我一起罚站。”林海军多动症似的，拿脚碰了碰邵炀的脚。
林海军被罚，是家常便饭，从小学开始就展现了混世魔王的天性，过分精力旺盛，过分活泼，上课不是拿作业本折飞机、玩弹珠，就是找同桌说话，他爸都那他没办法，上初中之后开了点智，上课乖了很多，下课还是事儿多，依旧挨罚。
但邵炀不一样，邵炀入学直到二模全科满分前，一直属于没什么存在感的类型，没挨过罚没挨过骂，这会儿是邵炀第一次罚站。
“吃完再来学校还是我提的建议呢。”邵炀手肘撞了下林海军，露出洁白的牙齿，阳光地笑着。
林海军愣了一下，狼狈地低下头收回目力。
数学老师讲试卷的声音中气十足，讲完基础题，开始讲后面的大题。
这题邵炀去一中考试做过类似的，不过这道题条件给得足，一看听题目描述就知道辅助线往哪里画，难度低很多。
邵炀说道：“你最擅长的平面几何题目。”
“嗯。这道题的辅助线挺好画的。”林海军点点头。
“你真的想考一种吗？”邵炀问。
一中分数线高，林海军偏科比较严重，而且玩心重没那么重，不怎么能把心思放学习上，现在的成绩上一中纯属看运气。
邵炀仰起头，抬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纤长的睫毛翘出完美的弧度，问道：“为什么？”
林海军轻轻咳了一声：“突然意识到，大学生和中专生区别。”他说了谎，真实原因这两者的区别完全不沾边，是不能说，也不该说出口的话。
“你早该意识到了。”邵炀挑了挑眉，语气变成熟了：“这样吧，我跟我舅舅说一声，晚上到你家给你辅导一下，你努努力应该没问题。”
“不好吧，许工白天上班，晚上还……”
邵炀白眼都快翻到头顶了，真想一巴掌闪过去给他打醒，但他还是忍住了：“是我过去你家。”
“哦哦，好啊。”
俩人站着聊了一节课，下一届是班主任的课，才给他们叫了回去。
铃声响，班主任双手撑着讲台，心情很激动神色却很平静。他知道，宣告这种消息的机会，恐怕整个教师生涯仅此一次。他光扫过一遍班级，最后定格调到邵炀身上，轻轻拍了拍教案，示意安静，而后无声吸了口气。
“各位同学，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恭喜邵炀同学。”班主任带头鼓起了掌，声音非常响亮，能听见轻微的音。
全班同学还在状况外，稀里糊涂地跟着鼓掌，目光手电筒似的齐刷刷地往邵炀投射而去。
“老师来上课之前才收到这个消息，老师很高兴。”班主任还在鼓掌，手掌都轻微发红了：“经相关领导和一中校方确认，邵炀同学全科满分通过特殊考试，提前获得一中的入读资格。”
整个班顿时鸦雀无声，反应过来后爆发出一阵惊人的欢呼声，所有同学都为邵炀感到高兴，掌声如潮，震耳欲聋。
班主任悄悄抹了把鼻子，看着这群家伙为邵炀欢呼庆祝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愧疚，同学们早就接纳了邵炀，将他当成班级不可或缺的一份子，而他身为班主任，却做出过给学生分层级的愚蠢错误。
林海军更是直接抓住邵炀肩膀，用力地前后摇晃，给邵炀摇到五官乱飞，差点要散架。
“太好了，你提前考进一中了！太好了！”林海军没反应过来自己激动到眼眶都红了。
邵炀将林海军的反应尽收眼底，汪起水光的双眸、蔓延的血丝、泛红的眼眶，他抬起手，轻轻刮了下林海军眼角，小声说：“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替你开心。”
林海军双眸一弯，悬挂在眼眶的眼泪被挤压了出来，圆滚滚的一颗，滴在邵炀手背，差点将他烫伤。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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