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养大的狼崽偏要以下犯上》泓锦呀

29、Chapter 29 只是需要他

　　许澈因为邵炀生日焦虑了一晚上，没睡好，挂着两个黑眼圈，一大早出门去见赵晋安。
　　主要邵炀孑然一身了，如果他不上心，邵炀可能就当平常的一天过掉了，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邵炀可以记住，住进来的第一个生日，也想让邵炀知道，不管以前过得如何，人生要迈入新的篇章。
　　可是许澈实在想不到该怎么办。邵炀虽然没有以前拘谨了，但还是有很多顾虑，怕浪费，担心造成麻烦，承担了更多家务，而且这么久了没有主动说过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这给许澈感觉邵炀还是没能完全敞开心扉——邵炀只是需要他，但不依赖他，不敢大胆地的要求，不好意思花他的钱，怕开口要了会一点一点失去现有的生活环境。
　　许澈半睡半醒补觉差点睡过站，到了国际饭店，报了名字，服务员领着他进了包厢。
　　赵晋安还是那样精致，那背头不知道打了多少发油，好像不冷似的，十几度的天还穿西装，不过贴身设计的黑色确实好看，就连袖口的纽扣都做出了花纹，格外精致，为他拉开座椅时，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
　　“怎么这么憔悴？遇上什么事了？”
　　许澈轻声说：“没什么，昨晚失眠了而已。”
　　“要是有需要帮忙的，不用客气，可以跟我说。”赵晋安十指交迭挡住了嘴巴，漂亮贵气的丹凤眼弯起，透出浅浅的笑意。
　　许澈心头闪过灵光，对哦，赵晋安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给他一点建议，不过正事要紧，等做好了今天的主要任务再说吧。
　　“谢谢关心。还是聊正事吧。”

　　赵晋安没有之前那样不着调了，从一尘不染的皮包里拿出一沓薄薄的数据和照片，推到许澈跟前，然后开始讲述船只的近况。
　　工期赶节奏快，已经按照许澈给的设计图初步建造完毕，好消息时许澈实验性的船体设计确实起到了不错的效果，相比同型号的船只耗油量降低了百分之十左右，但坏消息是船只各项设备齐全，操作员严格要求正常操作，但试航速度跟预期的航速有比较明显的差距。
　　许澈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严肃地一个字一个字检查，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数据资料。
　　短时间内试航了两次，结果相差不大，主要还是航速问题，第二次试航的速度比前两次略有提升，但距离要求的速度差得远。
　　复盘的数据显示船体各项指标正常，操作员的步骤也没有出错，就连船体材质都标注出来了，用料比大陆的好许多，就检查结果来看不该出现航速过慢的问题。
　　许澈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来回翻看着，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他新设计的船体形状不能兼顾减少能耗和航行速度。
　　但这样的可能性应该不存在。
　　新船体形状是根据国外最新资料设计出来的，虽然还没正式应用到大规模生产，但许澈私下里做过试验，降低油耗同时还略微提升了整体航速。
　　许澈再次确认船体各项数据正常，得出了第一个结论，船只内部构造没有出问题，那就无关乎船只本身，而是处在其他地方。
　　气候状况表许澈也看了，海水流速，风力情况没达到影响航速的要求。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忽地，许澈想起来老师说过的知识点——新船试航，水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船体没有问题，却出现异样，
　　“海洋生物检测过吗？”
　　赵晋安摆摆手：“没有，怎么了？”
　　许澈解释道：“海生物爆发，形成污底阻力。如果是这个原因，我建议不用做改动，先检测海洋生物情况，过了爆发期，稳定下来再试航一遍。”
　　赵晋安眼里满是欣赏，轻声笑道：“你懂得还真多。”
　　“看了天气监测，我才突然想起来。”许澈双手握住茶杯，低下目光，碧绿的茶水舒展着几片仿佛刚采摘下来的树叶，过了片刻，他看向赵晋安，手指条件反射发力我进茶杯，指尖变成渐变的粉白色。

　　“谈完工作，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成大哥或是朋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不要客气。”赵晋安第一次透过那细框眼镜看到若隐若现的犹豫和交际，优雅温和地笑着主动递台阶。
　　许澈屈起食指推了下眼镜，轻声说道：“我外甥快生日了，不知道送什么。”
　　赵晋安先是一愣，而后“噗”的笑了出声，许澈看起来冷冷淡淡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有心的人，为外甥谋划生日而焦虑没睡好，这种反差感颇为可爱。
　　“不好意思。”赵晋安真诚地说：“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就是觉得反差大，有点可爱，所以没忍住。”
　　“没事。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赵晋安想了想，说道：“我只见过你外甥依次，但对他影响挺深刻，行事作风比同龄的成熟许多，你难就难在他太懂事，无从下手吧。”
　　许澈点点头，仿佛回到了学生年代，专注地看着赵晋安，等待他给出详细的解决办法。
　　“其实你不必思虑太多，因为你外甥懂事，所以你给他准备什么，都不会出错，他都会珍惜的。”赵晋安顿了顿，“当然，如果你希望是给他一次记忆深刻的生日，那么，比起昂贵的礼物，用心的准备更让他高兴。”
　　人往往想着自己没有什么，却忘了自己有什么。
　　许澈担心不能给邵炀足够好的，却忘了自己早尽力给了最好的，虽然他不表露自己的情绪和内心想法，但行为不会骗人，重视那个人，于是下意识怕自己做的不够好。
　　“你这跟没说没区别。”许澈露出很淡的笑容，一下就没了，“但是谢谢你。”
　　“你应该多笑笑。”赵晋安道。

　　周末眨眼过去了，许澈还是没什么想法。
　　中午下工，自行车骑得飞快，赶回去给邵炀烧菜做饭。
　　回到宿舍楼下，看到之前代替赵晋安跟他对接的负责人。
　　三月的太阳不算大，但没有树荫遮蔽，还是有些受罪的，许澈停靠好自行车过去打了声招呼，将人带到宿舍楼后方的小凉亭里。
　　“许工，这点找你实在打扰了，我今早收到赵先生要求，没来得及跟你通个气儿就过来了，你不要见怪。”负责人抱歉地笑着。
　　同为打工人，许澈能理解他的不易，为私人老板做工和国营工厂上班一样，上面一有新的决策，下面就要立刻实施。
　　“辛苦你跑一趟了。什么事？”
　　“赵先生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帮忙订了个奶油蛋糕，让我把票据送过来给你，到时候你凭票去取就行。”负责人摸索了一下，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盖了印章的收据单子，递给许澈。
　　负责人补充道：“赵先生让我转告你，上次突然上门拜访多有打扰，这个奶油蛋糕算他送给你外甥的生日礼物，请你千万不要拒绝。”
　　许澈没接，看了眼票据，纸张微微泛黄黑字红印章，上海哈尔滨食品厂有限公司，裱花奶油蛋糕，26元，两斤粮票。票据抬头的位置还印了“政治工作是一切经济工作的生命线”的口号标语。
　　名字叫食品厂，其实是前门后厂的营业模式，后厂每日生产新鲜的西式糕点，前店直接销售，因为其用料讲究制作用心，价格比大多数西点店铺都贵。
　　贵只是哈尔滨的奶油蛋糕最不值得一提的缺点，最主要是数量有限，经常出现排队许久没买上的情况。
　　许澈从来没想过，生日是可以吃奶油蛋糕的。
　　小时候过生日，爸妈给他煮一碗排骨面，或者一顿难得的红烧肉，所以他受限于固有认知想不出新颖的办法，才纠结要怎么给邵炀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赵晋安一出手就是制作更加复杂的裱花奶油蛋糕，这一个蛋糕相当于他三分之一的月薪，还要外加两斤两票，实属奢侈过头。
　　资本主义的老板脑子太抽象了，许澈实在想不通，按道理来说他偷偷干邹墨工程师属于投机取巧，是很让人不齿的行为，可赵晋安一点都不在意，还格外照顾。
　　还好许澈完全没往感情方面想，不然他的天要塌下来，怎么能男人追男人，成何体统。
　　“太贵重了。”许澈轻声说道。
　　负责人笑了笑：“赵先生不会亏待帮他做事的人，你得赵先生重视，自然待遇好。我说句实话。”负责人压低了声音，靠近许澈耳边，防止路过的人听到：“我们就是打工挣钱，又不花我们的粮票和钱，他给，我们就拿着，只要不说出去，不会出事的。”
　　“这是我外甥生日，没有让赵先生出钱出力的道理。”许澈语气很坚定：“既然你在这里，那就由你替我转达赵先生，我在此基础上加五元和一斤粮票。他同意，我就收下，不同意，我不要。”
　　他很感激赵晋安的好意，但给邵炀过生日是他这个舅舅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出钱出力。
　　不过他感激赵晋安，给他提供了思路。
　　除了给邵炀烧一顿特别的饭，还可以吃奶油蛋糕，到时候邀请林海军一起来，他俩玩得好，氛围应该会很欢乐。
　　“这……”负责人为难地看着许澈。
　　“你先带回去，跟赵先生说清楚，如果他不同意，我就不要了。”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