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养大的狼崽偏要以下犯上》泓锦呀

28、Chapter 28 半跪着给邵

　　邵炀不停长个，去年暑假，许澈给他买的运动鞋已经磨脚了。
　　许澈蹲下身子，邵炀双脚的后跟和前脚掌两则磨得通红，右脚还长了个米粒大小的透明水泡，轻轻碰一下，给邵炀疼得咬牙，眉眼乱飞。
　　“以后，鞋子衣服不合脚了，及时跟我说。”
　　许澈轻轻揉了揉没那么严重的脚后跟，仰起头视线撞入邵炀眼底，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往前散开，露出不太光洁的额头。许澈伸手摸了下，大概是经常刘海盖着闷出来的痘痘，不严重，但影响邵炀整体形象。
　　“要不要理头发？”许澈收回手，问道。
　　邵炀往上瞟，能看到错落的刘海，又摸了摸额头那几颗痘痘，说道：“理吧。”
　　许澈拿过旁边的棉袜子，换成膝盖点地跪着，托起邵炀的脚踩到他膝盖上，捋开袜子口，给邵炀套上。
　　“我可以自己穿的。”
　　邵炀有点受宠若惊，缩了下脚，但许澈宽大的手掌牢牢固定住他的脚踝，抽不出去，掌心的体温渗进他的皮肤，沿着血液往上涌，脸颊跟耳垂漫起一抹淡淡的红色。
　　上次妈妈给他穿鞋袜子收拾利索还是他刚念小学那会儿，七八年过去了，十来岁的年纪有另一个人为他穿袜子，有点羞耻，又有点别扭。
　　许澈没抬头，带了点儿说笑的轻快：“我顺手。”
　　穿好了袜子，许澈到鞋架上拿毛毛鞋给邵炀套上：“穿这个出门，不磨脚。”
　　“好……”毛毛鞋温暖又宽松，很舒服，邵炀动了动脚趾，鞋头鼓起小小的弧度。

　　理发店在生活服务部对面，铺面不大，跟宿舍差不多，墙上挂着两面镜子，那里就是理发的桌位，理发师傅坐在另一侧的长条木板凳上，抽着竹管做的旱烟，吞云吐雾。
　　看到有客人来，立刻藏起旱烟，双手使劲拍扫空气，驱赶走停驻半空的烟雾。
　　理发师傅讪讪一笑：“理发里面来，坐，坐。”说着拿起搭在镜台上的抹布，擦了一遍椅子，又给椅子上的坐垫翻了过来。
　　邵炀落座靠里的位置。
　　许澈落座长板凳前，拍了两下。
　　“怎么剪？要多短？”理发师傅站到邵炀身后，给他围上理发布，双手扶正他的脑袋，而后透过镜子和身后的许澈对话。
　　许澈仰了仰下巴：“你问他。”
　　理发师傅微微一顿，真有意思，其他家长带小孩来剪发进来就提意见，许工倒好全让让小孩自己做决定。
　　“全部剃掉，留个寸头就行。”邵炀语出惊人。
　　理发师傅不可自信地跟镜子里的邵炀对视。
　　这小孩相当好看，肤色白皙透着温润的粉红色，气色很好，五官更是画出来似的，精致中带一点硬朗，剑眉星目，眉峰明显，眉尾上扬，眼神明亮清明，很有记忆点比海报上的男明星都要出色几分，而且头跟肩膀的比例极好，简直是完美发型模特，而他居然选择剃寸头。
　　“真剪寸头？”理发师又问了一遍。
　　邵炀没回话，用力地点了下头。
　　“会冷吧？”许澈问。
　　邵炀有颜任性，摇摇头：“戴帽子就行，不用搭理，轻松很多。”
　　理发师痛心落下推子，每退一下都让他感慨暴殄天物，一撮撮头发掉落理发布上，堆得多了便顺着丝滑的纹理掉落椅子边。
　　全部推光非常简单，十分钟不到，就给邵炀推成了卤蛋。
　　还真是长得好看光头都好看——邵炀五官精致，而眉眼硬朗中带着一丝英气，推成寸头之后反而放大了眉眼的特色，有种稚嫩的野性美感，更加让人过目不忘。
　　再过几年，完全长开，更加不得了。
　　理发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理了寸头也能这么好看，愣了一下，满意地欣赏这深得老天爷青睐的模特。

　　推了寸头，凉飕飕的，邵炀还有点不习惯，手一摸上去，极短的发根还怪扎手的。
　　他看向许澈，眨了眨睛，乌亮的眸子更加有神：“还行吗？”
　　不愧是许澈养出来的外甥，一样地没有自知之明，也可能是他们住在逼仄的十三平宿舍，睁眼就是对方的脸，睡觉翻个身还能数清楚彼此的睫毛多少根，看多了审美上去了自然就以为那就是普通水平。
　　许澈习惯性揉邵炀脑壳，发茬戳手心痒痒的，“很精神。”
　　许澈付理发钱，师傅还盯着邵炀看，差点没拿稳，询问道：“许工，你外甥借我去隔壁照相馆拍个照，当寸头模特用。”
　　许澈内心哭笑不得，但表情没变化：“你问他意愿。”
　　“可以吗？可以吗？”
　　“邵炀想了想：“有模特费吗？”
　　“有！当然有，不白拍！”
　　邵炀只想着赚点钱，没想到之后厂里多了一茬理寸头的男职工和男孩子，走在路上总能看到一两个卤蛋。

　　从理发店出来，正好赶开往南京东路的公交车，不过人很多，他俩差点没挤上去。
　　车内非常密集，连转个身都麻烦，而且他们正好在人群中间，没有扶手抓着，也没有东西靠着，只能尽量把脚钉稳一点。
　　红绿灯转得快，司机差点闯红灯，一个急刹车，整车人都因惯性往前倒。
　　许澈核心好，站得稳，没有太大幅度往前倾，他用力搂住邵炀的腰，邵炀环抱住许澈的腰。
　　他们挨得很近，上身紧紧贴在一起，邵炀额头刚好到许澈鼻尖，温热的呼吸缓慢流淌而过。而邵炀的的呼吸一下一下，像羽毛一样挠着许澈脖子。
　　“没事吧？”太过拥挤，与至于许澈都低不下头，只能转动眼珠子往下看，不仅看到了邵炀光秃秃的脑袋，也看到了自己高挺的鼻梁。
　　邵炀攥紧许澈的外套，闷声道：“没事。”
　　站到南京东路，两条腿又酸又痛，快不属于自己了，许澈和邵炀一下车先在公交站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缓过劲来才往百货商店去。

　　上次给许澈推荐外套和羊毛衫的年轻女同志认出来他了，上前为他服务。
　　许澈也认出来了这位售货员同志，尊重顾客需求，介绍认真细致。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销售员挂着标准的微笑。
　　许澈拍了拍邵炀，将他推到售货员跟前：“给他推荐鞋子。”
　　售货员看到邵炀的刹那愣了一下，许澈那是清冷斯文中带着点温柔，可远观不可靠近的好看，顶着寸头的邵炀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但看得出来是充满侵略性。
　　“好，我这就带他过去。”不过售货员愣了一秒而已，立马回到工作状态，微微弯曲身体，做出请的动作。
　　邵炀来过这里几次了，早已没有当初的拘谨不安，身姿舒展大方自然地跟在售货员身后，穿过一排排货物架，到了鞋子的区域。
　　鞋子款式花样比上次来时更丰富了，83鞋、765皮鞋、回力牌、飞跃、双勾，都是流行的款式。
　　邵炀现在磨脚那双就是飞跃牌的运动鞋，白帆布鞋面，鞋侧的红蓝双勾图标和“FEIYUE”拼音。
　　售货员蹲下身子，从旁边拉过来一张凳子，抬头微笑服务，问道：“您好，先坐下吧。方便告诉我您穿多少码的鞋子吗，我可以每双都拿出来给你试试，或者你有比较中意的款式吗？”
　　“我也不知道现在鞋码多大了，上次买的36码磨脚起水泡了。就飞跃的运动鞋吧。”
　　“好多，您稍等，37码和38码的我都拿来让您试试看。”
　　这位售货员相当敬业，拿来鞋子之后蹲在地上给邵炀试穿鞋子。
　　邵炀不太好意思，连忙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嗯，好，有需要随时跟我说。”售货员站起身，留出大概一米的舒适距离。
　　邵炀分别试了一下，37码也有一点压到水泡，38码就没有挤压感，走起路来水泡也不太疼，总体舒适很多，不过他担心，买回去没多久又长了，很快穿不了。

　　许澈走了过来，拿起一双回力牌的鞋子，标志性的红白配色，橡胶鞋底比飞跃的厚一点，手指压下去有微微回弹感的同时有种微微回弹感，不是塌陷式的软，是托得住重量的韧软，鞋面的帆布虽然没有飞跃的轻薄，但胜在做功花了心思，设计了细密的透气的网孔，天气热了穿起来也不闷热。
　　“要不要试试这个？”许澈问邵炀。
　　“不了，飞跃的穿着轻。”
　　“你经常跟林海军打球，鞋底厚点对足弓好，运动起来也更舒服。”
　　“还是不了。”
　　一双回力鞋子都能买两双飞跃了，舍不得，许澈清楚邵炀这家伙就是太懂事，鞋子磨脚了不说，买新鞋子害怕太贵，他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这个月买双好鞋子的钱还是有的。
　　他习惯性地摸邵炀头，摸了一手头发茬子，手心泛起轻微的痒感。
　　“售货员同志，请你帮忙拿一双38码的回力鞋子给试试。”说罢低下头，眼神柔和地和邵炀对视，轻声说：“你穿得舒服，比价格重要。”
　　邵炀腼腆地笑了笑，没接话，低下头抠手指甲。
　　“好，您稍等。”
　　售货员踩着小高跟鞋，噔噔噔地往货柜台跑，扎在后脑勺的丸子一上一下的，有几分俏皮感。
　　很快，她拿着一双崭新的38码回力运动鞋回来，蹲下为邵炀服务，边说：“现在买一双回力的鞋子送一双棉袜子，质量很好的。”说话的功夫就给邵炀穿好了鞋子，轻轻地捏了一下鞋头，还有一点活动的空间。
　　“怎么样？”许澈问。
　　“很舒服。”
　　许澈很满意，顺手扶起售货员：“鞋子先带上，还要去看布料。”
　　“好，我给您们带路。”售货员非常喜欢许澈这样确认过品质跟舒适度就爽快买单的顾客，稍微颔首鞠了个躬，做出请的手势。

　　邵炀扯了下许澈衣袖，抬起眼皮，百货商店的顶光打下来和垂下的柔和眸光交织在一起，睫毛染上温润的白色，慢慢眨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邵炀没再从许澈的瞳孔看到那缕疏离感。
　　“还买布做什么？”
　　许澈压低了一点声音很：“你最近长个有点快，防止你内裤卡裆，买布做点新的。”
　　这可不是许澈想多了，宿舍就那么大，他们床之间的间隔最多三十公分，有时候起得早，总能看见邵炀的被子鼓个包。
　　营养跟上了，身体自然而然就开始了迟来的发育期。
　　男孩子长起个来很快的，当年许澈发育，两年时间从一米四的小矮子长到一米七几，肩膀宽了骨架大了不少，虽然不知道邵炀能长到多高，但近三个月以来就长六厘米，已经有一米六了，提前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以免到时候邵炀羞于开口。
　　邵炀紧张兮兮地瞟了眼走在前面的售货员同志，还好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应该没听到。
　　“不用了吧。”邵炀小声地为难道。
　　“出于卫生考虑也该换，穿了快八个月了。”
　　许澈一算时间，突然想到很重要的事情——之前帮邵炀办理学籍事宜事看到邵炀成了户主，生日是三月二十。
　　今天三月十二，还有八天就是邵炀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