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6 你能脱件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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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第一件事，评讲期末考试的卷子，分析问题。
大多数学生都得了假期综合征，没能从短暂的寒假回过神来，尤其最后一节课，上课人在心不在的一抓一大把，就如邵炀旁边的林海军，盯着窗外看了好久，数学老师都讲了完填空题了，马上要讲几何了，还没看黑板。
“有些同学，放了假回来上课魂儿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老师现在讲不听，到时候差一分哭都没眼泪！”数学老师沉声严肃道，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毫无察觉的林海军，用力地拍了两下黑板。
然而这两下依然没给林海军的魂儿叫回来，他依然畅想着下课了要拿压岁钱请邵炀吃什么好。
邵炀手肘撞了撞林海军，音量极小地喊了他名字。
三尺讲台，下面学生有什么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原本数学老师还不想点名的，眼看邵炀都那样提醒了，林海军还是不为所动，霎时火就起来了，卷子往讲台上一拍，大声呵道：“林海军同学！窗外有什么好看的？！”
给林海军吓了个激灵，整个人抽了一下。
林海军终于回过神来了，怯怯地避过数学老师灼热的注视。
“你拉邵炀袖子也没用，他提醒过你了。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你数学成绩好也不是上课发呆神游的理由。你知道这种题型到时候不考？给我好好听课，否则只能上梦里的高中！”
数学老师就是看重林海军才这么紧张，要换成考不上注定只能上中专技校的，他才懒得浪费口舌。
“你，站起来听课，态度一点都不端正，学习不是给我学的，是给你自己学的，再被我发现神游深渊，喊你爸来一趟学校。”数学老师瞪着林海军，每个字都铿锵有力，不仅说林海军，还是借林海军提醒其他没心思上课的学生。
邵炀假装在记老师的解题步骤，实则用铅笔在试卷边缘上写字，跟林海军聊天。
从林海军的视角看去，邵炀侧脸简直完美，眉眼仿佛精心雕刻的作品，眨眼时长而翘的睫毛如飞鸟振翅，嘴唇嫣红唇珠微微凸起，抿着唇握笔写字的模样有几分稚嫩的可爱。
可惜在上课，不然他能肆无忌惮看很久。
“我喊你都没反应。”邵炀轻轻点了下桌子，将试卷往林海军那边推。
“放学了我们去量身高吧。”林海军在自己试卷上写下回复。
林海军回的牛头不对马嘴，邵炀真想一笔头敲他脑袋，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行。你别分神了，先上课。”
“我今天带了压岁钱，请你吃东西。”
邵炀被林海军跳跃的脑回路刺激到无语，白了他一眼，将卷子抽了回来，笔杆用力地敲了手背一下，转过身听课懒得跟他继续聊。
对林海军来说，邵炀的白眼毫无威胁力，只觉得坐着的邵炀小小只的，表情很灵动，不自觉将敲他那下联想成生闷气跺脚的兔子。
几何的解题过程通常需要作辅助线，怎么找辅助线听得邵炀有点犯困，倒不是数学老师讲得无聊，而是他都会，甚至还知道老师说的第三种课本没教的解法，但他没有自傲，还是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认真听。
邵炀不跟林海军说话了，不代表林海军不骚扰他。邵炀真有点怀疑，林海军上辈子是条狗，怎么能这么多小动作，要么扯他衣袖，要么轻轻掐他大腿根，要么挠他痒痒肉，就停不下来。
数学老师看得真真切切，实在没法忍耐，抄起黑板擦，用力地拍了下讲台，咬牙道：“林海军，喊你爸来一趟！”
林海军哭丧着个脸，欲哭无泪地看了眼邵炀。
邵炀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小声道：“你可专心听课吧。”
好不容易熬完数学课，邵炀却被喊着一块去了办公室。
“林海军，我今天先不批评你，今天回去喊你爸眉头来一趟。”数学老师目光转到邵炀那边，语重心长道：“我喊你来，同样也不是批评你。我就想着，你跟邵炀玩得好，让他平时多教教你数学，你每科成绩都相近，你数学底子不算差，人也聪明，所以数学算是好拿分，数学多个十来分，上高中稳一点。”
邵炀心想，我不是不会，只是控分而已。
“多谢老师。”邵炀顺着老师的话往下说：“我会多向林海军同学问问题的。”
林海军小声嘟囔，“让他教我还差不多。”
他们经常一起写作业，知道邵炀真实水平，不说拿个第一，拿个第二那是手到擒来，林海军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但他坚信，好兄弟一定有理由，于是一直装作不知道。
数学老师没听清，以为林海军不乐意，眉毛竖了起来：“让你帮帮同学，共同进步，你不能这么自私！”
邵炀连忙帮林海军开脱：“老师，您听错了，他说会好好教我的。”说着暗搓搓掐了一下林海军，“是吧。”
“是！是！我是说我会和邵炀同学一起进步的。”邵炀下手没轻没重的，疼得林海军倒吸凉气，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数学老师被林海军气得不轻，揉了揉眉心，无力道：“该说的说完了，你们放学吧。”
俩人回教室收拾了一下作业，并肩而行。
二月天气还是很冷，出了教学楼，风一吹，林海军冷得立起了衣领，缩了缩脖子，同样吹来了邵炀身上清爽的香皂味，无声地吸长吸了一口气，想以此留住。
“你能脱件衣服给我不？”林海军眨巴眨巴眼睛，低下眼眉，期待地看着邵炀。
邵炀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拿出备用的衣服，甩到林海军脸上，正好盖住了他的头。
“冷傻你算了，天冷都不知道多带件衣服。别弄脏了。”
林海军丝毫不介意邵炀骂他，嘿嘿一笑：“晒过太阳的味道。放心，我肯定不弄脏。”
邵炀的衣服尺码不对，林海军硬穿容易撑变形，于是披在身上，每走一步，衣服袖子晃一下。
风持续吹，林海军吸了吸鼻子，好像有鼻涕往下流，手边没有趁手的绢头，下意识抬手正要拿自己衣袖擦掉，邵炀一巴掌怕他手上，“啪”的一声，特别响亮，随风在空旷的路上悠悠扬扬飘开，而后邵炀从书包的小格子里拿出来备用的黄白相间的绢头，用力地捏住林海军鼻子。
“拿着，自己擤。”邵炀嫌弃道，“洗干净还给我。”
林海军点点头，口齿含糊地答非所问：“你是不是长高了？”
“最近没量，但肯定长了。怎么了？”
“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和我刚认识你那会儿差别很大。”林海军擤完鼻涕，将绢头叠整齐，揣进裤兜里。
变化大那是肯定的。许澈在吃的方面就没让邵炀委屈过，定量吃完了，去买私人的议价粮，花起钱来一点都不心疼，腊肠啊鸡蛋这类营养高的荤食就没停过。
开学前，许澈买回来了冰箱，还给他订了鲜牛奶，早上送来两瓶。
牛奶的味道是真好，浓郁香醇。早餐喝一瓶，入睡前喝一瓶，别提多开心。而且喝了牛奶明显感觉到睡眠质量提升，没什么梦，一觉睡到天亮。
不过鲜牛奶娇气得放进冰箱保鲜，晚上喝进肚子里凉凉的，他喝完得在被子里揉一会儿肚子。
“你老关心我长高没长高干什么。”邵炀眯着眼睛，疑惑地盯着林海军。
“你再长高，我打球更加赢不了你了。”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的球技了。”邵炀无情地吐槽道。
林海军竖起一个手指摆来摆去，配合“非也非也”的表情，有种小孩故作老成的滑稽。
他说：“不是我球技差，是你太离谱了，明明没我高，人又瘦，偏偏反应极快，爆发力又强。”
“你在乡下天天爬树下河，也会锻炼出来。”
聊着聊着就到了停自行车的棚子，就剩他俩的车没骑走。
俩小家伙悠哉游哉，边骑自行车边聊，不知不觉到小卖部了。
林海军跑进去，挑了两包钙奶饼干、奶油巧克力，售货员阿姨见他买得多眉开眼笑的。
拿着一兜子零嘴跟邵炀平分。
钙奶饼干五毛钱一包，奶油巧克力一毛九分也不便宜，平白无故拿人家这么贵的零嘴，邵炀过意不去，不敢要。
林海军可不管那么多，绕到邵炀背后拉开他的包，塞了进去。
“你买那么贵的。”邵炀推脱道。
林海军态度强硬，“我有压岁钱。”
“……谢谢。”邵炀缓缓点了下头。
林海军不知道邵炀的家庭情况，但他想的很简单，邵炀在这边只有舅舅和外公外婆，压岁钱应该不多，不知情的他倒是想将十来块的压岁钱分一半邵炀，但邵炀肯定不要，所以就多买点好吃的给他了。
不过后来林海军知道了邵炀那一年的压岁钱比他多很多，依然没有后悔，甚至觉得，应该给邵炀多买一点才好。
林海军咬了一口钙奶饼干，擦掉嘴角的碎屑，边嚼边说：“你说我能考上一中吗？”
邵炀仔细想了想林海军每科的情况，认真道：“你上课别神游，应该能的。”
“那我要是考上了一中，你得请我吃东西。”林海军道。
邵炀笑骂道：“想骗吃骗喝就直说。”
林海军表情认真：“我说真的，想跟你上同一所高中。”他不是心血来潮这样说的，跟邵炀认识以来相处一直很舒服，所以想一直一起。
家长会后的松鹤楼邀请其实是他提出来的，他跟林世平说，邵炀不论打球玩耍还是学习都很照顾他，想用自己的零花钱请邵炀吃一次松鹤楼。
林世平很欣慰儿子遇到要好的朋友，开心地同意了，而且没花儿子的零花钱，事后给林海军开心坏了，拿着零花钱又请邵炀去小卖部。
邵炀没有多虑，手肘撞了一下林海军：“你好好记单词吧。”
“我会的。”林海军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来暗暗发力。
他们在小卖部门口呆了一会儿，吃完了零嘴，俩人重新骑上车，不过林海军没有往家的方向蹬，而是跟着邵炀一起骑，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飘过每一块砖石。
林海军送邵炀到了宿舍楼下，目送他上了楼。
邵炀在二楼围栏探出头来，说道：“你还不回去啊？”
林海军仰头，冬日里醉人的夕阳映得邵炀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儿，好看，叫人移不开眼睛，他憨憨地笑了笑：“现在就回去。”
林海军骑出去几米，突然回头，邵炀还在走廊上看他。
目光相接，林海军喊道：“邵炀，我们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