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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月19日,晴 齐聚一堂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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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博诺和那条短视频的加持,这场音乐会的票果然很不愁卖,我第一次见演奏大厅有这么高的上座率。
大哥小乔两个人这次终于是能提前一点时间到了,鉴于他俩很久没有来听音乐会,开场之前我特意跑出去给他们重新交代了一下纪律:“不许说话,不许吃喝,不许随便起立,乐章之间不要鼓掌。”
乔思逸:“瞎操心什么,我们还能不知道规矩吗?”
然后嗖一下把手里的咖啡和棒棒糖甩进垃圾桶里。
大哥去挪了下车位回来,见乔思逸两手空空,问道:“我咖啡呢,你喝光了?”
我痛心疾首:“白清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门,连咖啡都舍不得多买一杯?”
大哥奇怪地看我一眼:“想喝自己去买,又不是不给你零花钱。”
我说的是这个吗,啊?!
他俩没再管我,拍拍屁股一起进去了,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遗弃在原地的狗子。正要拔腿往里走,忽然感觉西装后摆被什么东西挂住了,转头一看是个五六岁的小不点,黑不溜秋的大眼睛盯着我,道:“侧脸小哥。”
我蹲下来问她:“小朋友,你是来听音乐会的吗?”
她大大方方的:“对,我和小姨来的。”
这小孩的言谈举止给我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我又问她:“那你小姨呢?”
她:“你们的停车位太窄了,小姨去挪车。”
我大窘,之前也有同事吐槽过这个事儿,但是开发商言之凿凿,表示这不是他们的问题,都怪现在新能源车越做越胖,换油车就好了。
她一个小孩,一个人呆在这好像也不安全,于是我只能继续陪她待着。正想着要不要去买排AD钙给她,她小姨就匆匆赶来了,道:“对不住对不住,一个没留神孩子就跑了,给您添麻烦了……”
小姑娘转过头:“我不是跑,我来帮你鉴定侧脸小哥,他真的有两颗痣。”
我的耳朵后边确实有两颗痣,不过她怎么知道的?
她小姨抬起头来,这张脸快速地回退成一张熟悉且稚嫩的脸庞。
我呆望着她。
“是你吗,白潞?”
良久,她颤抖着声音问。
我与这个名字已经阔别许久,一时竟觉得她叫的不是我。我僵立原地动弹不得,但另一个灵魂在驱使我的肉|体喊出:“现在没有别人,可以和你打招呼了吗?”
她的眼泪掉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小姑娘在脚下看看我,又看看她:“小姨,你不是说他是你的朋友吗?”
她擦干眼泪,解释道:“小姨做过对不起人家的事情,所以要道歉。”
朋友……
我没想到,我在她心里竟然也是朋友的角色。
我笑笑看她:“都已经过去了。”
“怎么可能过得去?”她道,“我知道肯定给你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当年连累你一起被孤立排挤,我也觉得很抱歉。”
“别说这样的话……被欺负的人是你,我们却把问题全部归咎于你。其实那时候最应该互相照拂取暖的就是我们俩,但是我却推开了你……当时你从办公室跳下去,大家都说你肯定去世了,我不相信,一直想办法打听你的消息,可你们一家人好像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了一样……”
爸妈给我和大哥都改了名字,为的是不让我们继续受到伤害。其实现在想想,我又何尝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一直在等待别人来拯救自己,却从没想过要自己走出围剿圈。
我解释道:“后来我们换了个城市生活,我撞到脑子,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也没好意思再回学校看看。”
她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原谅我,但我还是要说……”
手机铃声响了,是徐亦卓——现在距离开场没多久时间了,得赶紧回化妆间待命。
我只能打断她道:“快开场了,我得赶紧走了。”
小姑娘也看看时间,催道:“小姨,我们要进去了,网上说迟到是对艺术家的不尊重。”
她又看看我,犹豫道:“那……”
“那,再见。”
这次被留在原地的人是她。我走了两步,想想又回过头来,对牵着小姑娘出神的她挥了挥手。
“散场之后,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小姑娘笑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场音乐会的主题是between us,《送别》是作为终曲之后的一个返场曲目演出。热烈又热烈的掌声之后,灯光缓缓聚拢成一束,博诺在舞台的中心微笑看我,向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聚光灯投出来的那个巨大的光明。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馀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情千缕,酒一杯,声声离笛催。
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草碧色,水绿波,南浦伤如何。
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满座再次送我们一场雷鸣般的掌声,我看向她,她的眼睛里满是热泪。
今宵一曲,算是圆了当年没能说出口的再见吧。
我注意到内场前排三个连在一起的座位,大哥小乔陈望野。从前我想要他们一起来,他们仨不约而同地鸽了我;现在我放弃把他们仨捻在一起的想法了,他们倒是来得挺齐。
陈望野又喷了发胶梳了大背头,手里捧了一束很张扬的玫瑰花。散场的掌声响起,陈望野噌一下站起来,乔思逸和大哥拼命按着他,在位置上扭作一团。
博诺铁粉送上来的鲜花快把他给埋了,他还在一捧一捧地接,和别人握手。我收拾好琴鞠躬下场,博诺在身后喊住了我:“喂!”
我回头,一捧满天星被推到我眼前。
他笑道:“是我自己准备的,送给忧郁的东方美人。”
这是我第一次演出的时候收到花,立马眉开眼笑地接下来:“谢谢,你的我就拿小龙虾抵了吧。”
他道:“一顿不行,要三顿。”
我:“那我给你凑个整,十顿吧,哈哈哈!”
反正有大哥的葵花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