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立》九真大吃货

52、52、那年十五

　　许立吃饭菜的习惯是端起碗先吃几口米饭，然后才去夹菜。他这回也是如此，一拿起筷子他就端饭碗往嘴里塞米饭。
　　元洲注意到了他的这个习惯，而且他还发现许立拿筷子的姿势有些别扭，像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只要能用筷子吃东西就好，姿势什么的完全不计较，也像是家里从来没指正过。
　　不过元洲也没说什么，更没有当一回事。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又没碍着什么人，他要说什么只会显得他多管闲事。
　　而许立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习惯，其实元洲自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就是因为家里没有人教过他用筷子。
　　有的人先吃饭纯是因为喜欢这么吃，而许立则是因为从小到大，他能吃上饭就很不错了，菜什么的想都不想，即便有也很少，都是省着吃。偶尔村里人或学校老师好心让他去家里吃饭，他因为拘谨加上怕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只会埋头吃饭半点不敢碰桌上的菜。如此种种，就养成了许立这种上桌会端起饭碗，先干半碗饭再去夹菜的习惯。
　　这次也是如此，元洲在一旁看他端起碗直接就先干了半碗饭，期间一口菜都没夹。元洲还说了一句，“你这么吃光吃饭就吃饱了，怎么，你爱吃大米饭啊？”
　　许立嘴里还嚼着米饭，闻言就对元洲笑，也不解释。
　　元洲就当他爱吃大米饭了。元洲用筷子在爆炒牛杂这盘菜里夹了块牛肚，正想往许立碗里放，快到边上了才想起来问：“我放你碗里？”有些人很讨厌别人往自己碗里夹菜，觉得不干净什么的，他这么问是怕许立也这样。
　　许立也没多想，听他问心里还疑惑夹菜就夹菜，怎么还问上了？他先一步把碗递过去，然后才道：“谢谢元哥。”
　　元洲这才放心地把牛肚放他只剩半碗饭的碗里。
　　许立想也没想，嘴里的米饭才下咽，就夹起碗里的牛肚塞进嘴里，毫无顾忌地吃了起来。看得一旁的元洲眼睛都弯了。
　　相比牛百叶，牛肚会更不好嚼，但口感会更丰富，许立就在嘴里嚼着这块牛肚，然后对元洲说：“对了，元哥，我师父说他要亲手炒两菜招待你。”
　　元洲道：“陈师父太客气了。我头一回来就这么热情。”
　　许立道：“你当初在高铁上帮我这么多，我师父都知道了，他这是想向你表示感谢。”
　　“你师父对你都快赶上你爹了吧。”元洲给自己也夹了一块牛肚，说完话这块牛肚就进了嘴。
　　许立咽了嘴里的牛肚转头去看希希，又用纸巾给他擦了擦啃饼干啃得有些脏的小嘴，然后才回了一句：“我爹对我可没这么好。”
　　元洲听见这话压根没往心里去，就当许立是随口一说。毕竟当爹的再不好，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在他看来，许立还有爹呢，而他是打出生起就连他亲爹的面都没见过。他出生才多大点还没记事呢，他爷和他妈就把他那生物学父亲留下的所有东西包括照片都给烧了毁了，总之是干干净净一点没留下。所以他对他那生父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也就这功夫，洪梅端了一盘刚炒好的菜上来，直接就给摆他们桌上了，“正吃着呢，刚好，这是老陈才炒好的一盘菜，抽空给炒出来的，怕你们菜吃完了就催我赶紧给你们送来，一会儿还有，你们两个慢慢吃啊。”
　　元洲对她笑道：“婶，你们也太客气了，我跟许立就两个人，上这么多菜我们也吃不完啊，你快叫叔别忙活了，别炒了，菜够多了。”
　　洪梅笑道：“哪里多了，你们两个大小伙吃这点菜哪够？反正你叔心里有数，不会炒多的，你在我这只管吃好喝好。哦，对了，怎么这桌上只有饭菜不见酒水啊？元洲，你在我们这不用客气，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说，我给你取去。”
　　元洲忙道：“谢谢你了，婶，我开车不能喝酒，饮料也不用，我就不爱喝那个。你不用管我们了，有事就忙去吧，有事儿我跟许立说也一样。”
　　洪梅刚要说什么，收银台那就站了人说要结帐，她忙道：“行，那我忙去了，小立，你招待好元洲啊。”说完人便走了。
　　元洲目前她回到收银台后才对许立道：“你师父师娘也太热情好客了。”
　　已经给希希擦完小嘴的许立听见这话，忽然一笑，道：“确实是热情啊，当初我因为找工作的事儿在店门口才徘徊一会儿，我师娘就以为我是个没钱吃饭的，硬拉着我进来要给我准备吃的。”
　　元洲意外地看向他，“还有这事儿啊？”说完他也跟着一笑，“就你师父师娘这人品，难怪生意红火。”
　　许立道：“所以我才会留在这里一干就是许多年。”
　　“许多年？”这词让元洲挑挑眉，“我记得你也才二十一吧，这许多年是多少年？两年，三年？”
　　元洲心里想着的是，许立哪怕是高中没毕业出来打工，那会儿也有十八九了岁吧。
　　许立对他没什么好瞒的，如实道：“五年多快六年了，我十五岁，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找工作了。”
　　元洲握住筷子正要夹菜的动作一顿，“十五岁？”
　　许立好笑地看着明显瞪大了眼，一脸没料到的元洲，“十五岁出来打工，挺正常的吧？”
　　元洲却皱皱眉，“十五岁，你初中都没毕业吧？”
　　农村地区，十五岁的孩子就能拿到身份证出来工作了，村长担保并领他去办的。其实许立真要继续读书，村里也能给想想办法，但许立那阵子是真没什么心思继续读书了，因为诸多原因，他成绩也一般，他一门心思就想着赶紧出来挣钱。
　　因为继续读书，他就还得留在村里，他靠着村里的接济读书，基本就只能与村子绑定了，他会背负太多的人情债。但那个地方，因为他那个混帐爹，让他只想快一些逃离，哪怕不能读书。
　　他走的时候，让人看见了，老村长赶紧追出来，还打算往他手里塞钱，不多，也就几百块。许立硬是给村长塞回去了，死活不要。
　　最后老村长只能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有预感，这孩子许是不会再踏进村子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