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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卿卿好忙 不服?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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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余记客栈已是子时,念着林清年纪小,傅念只笑说自己皮糙肉厚禁得起造,将屋内唯一的床塌让给了他。
两人在秘境里不眠不休了几日,早已精疲力竭。傅念到底还是吃了年纪大的亏,头刚点上用衣物包起来的软枕,便和衣沉沉睡去。
灯火已息,人声渐隐,乘着月光的纱帐在摇曳中晃出了水色。林清目光蔼蔼,神思早已飞到了咬人心神的沉水香上。
日夜不断缠绕了近十个月的旖旎经过数日离别,终于在午夜时分忍不住爆发。林清颤颤巍巍地伏在枕上,忍耐着相思在心头浪尖不断翻涌。
那曾在最痛,最苦,最恐慌,最安逸,最纠缠时不离不弃的香气,却偏偏选择在最相思的时刻若隐若现。
明明困得睁不开眼,但偏生红豆悬于床头,一晃一晃引诱着人无法安眠。
林清恨得咬碎银牙,暗道楚栖果然是个忍君子!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傅念,强行握住双手使其不要向下探去。他在床褥上静静地翻了身,不着痕迹地蹭了几下。
忽然,门外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轻敲。
林清一惊,冷汗迭出湿了半身。
他急忙观察了一眼地铺上的人,确定没被吵醒之后,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
“是谁?”林清小声问着,视线不断地往内间瞟,生怕将人吵醒。
“卿卿。”门外熟悉的声音传来,差点把林清喊得浑身酥软。
他极轻极快地打开了房门,在清晖下投身到红衣人怀中:“你怎么才来?”
被熟悉的沉水浸了满怀,林清只觉得自己走不动道,任由着人抱在怀中,呼吸间饮了暗香,动也不动。
听出抱怨,头上的人发出了一连串低笑。他抬手帮林清关上门,将人揽在怀里咬耳朵说话:“我瞧卿卿忙得紧,一会儿买衣服一会儿订客栈的。好不容易歇了下来,又和傅念跑去茶馆里喝茶。我只能做回梁上君子,等着道侣念我想我,亲我抱我。”
说罢,他偏过头,鼻尖对着鼻尖悄声问道:“卿卿一身汗好不难受,需要我帮忙吗?”
林清顿时红了脸,将人推开,气道:“你满脑子只有享欢寻乐吗?”
楚栖笑得畅快,不管不顾将人抱上了楼:“那没有,明明是卿卿耐不住了,怎么能怪我?”
林清一口咬上了楚栖的肩,任由自己被揉扁搓圆。
过了许久,楚栖有些难过地抚上怀中人湿漉漉的发,抱怨了两句:“十七了,怎么还未见觉醒?”
林清哼哼了两声,也不知道听清楚了几分,缩在怀里酣然。这一觉睡得沉,直到次日早起,才被一股温香熏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落在了被人握得酸软的手上,愣了一愣。
紧接着,他就把人打下了床。
“你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秋泓剑被林清握在手上,剑身颤动,似乎受了惊吓,正瑟瑟发抖。
楚栖倒是坦然,丝毫没有半分慌乱神色。昨夜过得好,眉间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媚,他一副委屈乖觉的表情,用帕子捂上林清涂满白霜的手,期期艾艾地说:“卿卿,好卿卿,看在我帮了你那么多次的份上,允我一回?”
“那也不能白日!”林清只觉得手腕酸软,快要握不住剑了。头脑从未如此晕沉,连带着看影子都叠叠双双,“如今顶着这一身沉水味,叫我怎么见人!”
他眉目含霜,眼看着是真生气了,楚栖紧哄慢哄,熟练地抱着人晃:“我给你换身新衣裳,定不叫你身上染了气息,莫要恼了才是。”
被狗皮膏药这么一贴,林清心中微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握着手恨声道:“你再捡着青天白日的时间胡闹,我回去便搬出竹篁里!”
此话一出果然奏效,楚栖瞬间安静了下来,柔软的帕子在手上擦拭着,引得人一阵心悸。
林清抽出手,将昨日沈音赠与自己的黑衣当着楚栖的面换上,末了面具一戴,提剑轻打几下:“不服?憋着!”
黑衣劲装趁得身姿矫健,只叫人无端想起“英姿飒爽”四个字。他跑了下楼,如风般躲过众人耳目,回到客房刚推开门,迎面撞上了穿戴妥当的傅念,双方皆是一愣。
“去哪里了?害得我好找。”傅念放下手上的面具,看向身后,似乎想要探究些什么。
林清心虚地移开眼,任凭好奇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
“我初时还以为是冼峥,正疑惑着他怎么会来找我,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你。”傅念见他没有说话,陪笑着说,“你是去沈音那里取衣服了?起得这般早,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这话问的林清没法接,昨夜被人拐走吸了精气神,早起之际还险些跟妖精打了一架。压根不知道沈音是否回到了余记客栈,也不知道冼峥的房间安设在何处。
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压下脑子里回想的顽劣,难得撒了个小谎道:“我向来醒的早,闲得无聊出门转了两圈,没想到你也醒了。”
傅念不疑有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八仙桌的小凳上轻轻一问:“楚长老也来了临风,你知道吗?”
三个字,让林清定在原地,僵了个结结实实。
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何会在傅念面前屡屡心虚。明明楚栖才是自己名正言顺的道侣,真论辈份算起来,傅念还得管自己喊一声师叔。
半夜三更去找自己道侣私会,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为何偏就如此难以启齿?
林清一边心里暗自唾弃着这份莫名的怯弱,一边若无其事地反问:“我该知道吗?”
傅念好奇笑笑:“不应该啊!楚长老应当是专门来找你的,我方才还瞧见他去问了掌柜要了两碗面。”
“两碗面?”林清浑身警惕,“他要面做什么?”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卿卿,开门。”
林清吓得手一缩,紧握成拳。
傅念打量几眼,心下掂量,瞬间了然。
他偏过头,温声道:“我去吧。”
门缝“吱呀”一声,钻鼻的香味蛮不讲理地缠上心头。楚栖踱步而入,将两碗热腾腾的汤面摆在林清面前,没有赔礼道歉,也没有搭讪的话,只笑吟吟地将人瞧着。
只需一眼,傅念便懂了。心知此地不宜久留,紧忙起身告退,悄悄带上门,寻了别的地方去坐。
四周没有旁人,林清也不端着了,当下含着薄怒问话:“你来做什么?”
楚栖牵过他的手,掌心略温,仔细揉着时如同刚出炉的松糕:“卿卿莫要生气,为夫给你赔不是。”
“赔不是,两碗面?”林清面上冷哼,手却未抽离半分,“这个不是,赔得真磕碜。”
“我为卿卿捎两碗长寿面,有何不可?”对方突然将自己抱在怀中,鼻尖点在耳畔,声醉如酒,“卿卿,生辰快乐!”
呼吸陡然急促了,身体也在止不住地发烫。林清怨恨着他的好手段,目光深深浅浅地扫过楚栖颈间。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辰?”他的手指曲起又松开,最后妥协似地搭上了双肩,问道。
楚栖笑着,抚上那透着淡淡冷泉香的青丝,话中呢喃甚浓:“我可是帮卿卿要回了户籍文书呢!不过几日光景,卿卿缘何就忘了?”
林清轻叹,不经意间柔了态度:“我……早上不该凶你的。”
低低的笑声响起,如地涌泉水,甘冽清甜。楚栖低头,在他唇齿间讨了几声甜,哑着嗓子,将藏在心底许久未说出口的话道了出来。
那是一句:“我好想你。”
——
夜幕时分,鲤鱼灯会的队伍在临风城内悄然而动。长长的纸灯笼糊出了锦鲤的模样鱼贯而入,在人潮熙攘的主道上游街寻赏。小道贩子向外来游客一步三吆喝地兜售着扎好的鱼灯,百姓们则自主在手上提了一盏又一盏华光,夹道欢迎着金鲤游仙的到来。
沈音第一次身临其境,体验这场为自己而创造的繁华盛会,一时间新奇漫过了古怪,见人们纷纷鱼跃而起,感染之下也忍不住交出几个子,买了好几盏鲤鱼灯。
冼峥被强行换上一袭粉衣,黑着脸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此时看到沈音手上同时提了几盏鱼灯,忽明忽暗的,氛围好不古怪。他皱着眉头,过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硬声问道:“你买这个做什么?”
“有趣呀!”沈音似乎没察觉到身旁之人的怒气,兀自摇着鲤鱼灯,在手上耍了几个圈。
“来了来了!”常少岩激动得抓住孟语宾的手臂,“你们看,那个鲤鱼灯好大!”
林清循声仰头望去,只见陆船为首,站了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头戴金冠,身穿华服,手里提着一笼花站在前方,目若朗星,笑看人间。
孟语宾悄悄问了一声沈音:“喂!阮溪棠这小子办成你的模样来游神,就没什么想说的?”
沈音无所谓地耸耸肩:“没有啊!我多受一点香火,修为进境得更快,寿命也能更长些。既然给了我那么多好处,让他扮演一下,应该的。”
常少岩则是睁大了眼睛:“这个人就是阮溪棠吗?看起来好年轻啊!”
“年轻个屁!”孟语宾笑骂一声,“放到凡间都不惑之年了,要是他娶妻生子,孩子都能比你大了!”
林清手上捏着沈音分过来的鲤鱼灯,回头问同样戴了金色面具的楚栖道:“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我看傅念一直很忌讳他。”
楚栖笑着,摸了把他的耳垂,并未直接回答:“你努力努力,超了上岳宗,如何?”
林清轻笑,打开作乱的手,说:“别开完笑。人家是天之骄子,我算什么东西?”
说话间,阮溪棠状似无意间向楼上瞟,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愣了下。
林清忽地心上一紧,急忙拉住楚栖:“他会不会发现傅念了!”
楚栖向街对面的客栈窗口望去,只见带着面具却死活不肯下楼的人身体明显僵住,过了会儿,忽然别开头,手脚麻利地关上了仅有的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