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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同进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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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沈音在山门外拦住了去路。
冼峥面无表情地将人打量几眼。
瘦了,也朴素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说这话时微微低头,任由衣袖被对方扯得发紧。
二人一月未见,原以为彼此尴尬。谁知再靠近时,还是忍不住想拉着对方帖靠上去。
沈音回头朝身后张望几眼,确定自家师尊没有跟来,才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抱着他的脖颈压低了声音说:“你明知道我师尊不乐意见到你。”
冼峥揽着他的腰,一言不发,脸色阴沉:“我没有别处可去。”
这话硬邦邦的,半点情分也无,如同巨石落在身边,把萦绕的缠绵尽皆砸碎。
沈音无奈,暗叹自己怎么就瞎了眼,偏生看上冼峥这副驴脾气。
他抓上人的手,轻晃几下好声央求:“冼峥,听我一句劝,回观元峰等我,好吗?”
“不好。”
沈音被磨得无法,只能搬出那尊大神:“别这样,万一被我师尊发现了,你又要挨骂。”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盖在了俩人脚边。
“回观元峰等你?”
凉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惊出一身冷汗。
他急忙转身,对上宋不归如鹰锐利的眼,双膝熟练跪地,求情道:“师尊,您要打要骂,罚我便是,冼峥他是无辜的。”
宋不归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抬眼望向拱白菜的不速之客,皱眉道:“你不在观元峰待着,跑来我这作甚?”
冼峥抱拳,态度恭敬:“师尊喊我来避一避风头。”
“避风头?”宋不归疑惑,“他观元峰能有什么事,要让你来我这里避风头?”
冼峥沉默了一下,如实道:“师尊说要和白峰主在观元峰好好论道一番。”
宋不归眼都直了。
他掏了掏耳朵,不确定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冼峥依旧顶着那副死人脸重复道:“师尊说要和白峰主在观元峰好好论道一番。”
“......”
宋不归哑然半晌,忽地炸了:“他们两个没事儿打什么架?”
冼峥继续秉公执法地说:“白峰主要去长溯闯荡结界,霍峰主说他找死。”
沈音在一旁听着,忽地呛了口水。
他咳嗽几声,对投过来的担忧目光摆摆手说:“我没事,你继续。”
对方“哦”了一声,依言照办:“白峰主不服,拔剑打起来了。”
这番话不啻于天雷滚滚,轰得宋不归直想要掐人中。
他从屋内迅速翻出件黑色披风,头也不回地朝沈音扔下一句话:“你和冼峥在峰里待着,别给我玩偷人那套!”
沈音浑身一僵,唯唯诺诺地道了声是。
只是人刚走远,就被身旁来避难的人迅速吻上了朝思暮想的唇。
他有些头脑发晕,抵着对方的胸膛轻喘几声,道:“师尊说了,不许偷人。”
冼峥忽地一笑,指腹摸过流落唇角的晶莹,眼中暗火跳动:“我们不偷,光明正大。”
这厢宋不归火急火燎地找上丹阳峰,破门而入的第一句话便是:“小师弟和霍峰主打起来了!”
葛逢手抖,散落了满地烟灰。
“啥玩意儿?”他不可置信。
只听对方添油加醋地说:“小师弟打上观元峰了。”
他愣了好久,忽然捧起灰扑灭炉火,拉起人就往山门外走:“白徵怎么连自己亲哥都动手,他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反观宋不归一脸平静,似乎对此事毫不意外:“凌岩峰接二连三遭遇重创,就他那执拗性子,入魔也正常。”
葛逢“嘶”了一声,忽然折返回去:“等我一下。”
“怎么?”宋不归侧目。
“我要找几颗化魔丹出来,万一白徵真的疯了,总得有人镇住他。”
“......”
丹修向来无需锻炼身法,印象里,这个四师弟说话办事总是慢慢悠悠。此刻脚下生风急着回自己的炼元台,估摸着是真的急了。
他劝道:“以小师弟现在的修为,估摸着你那化魔丹还没喂进去,就要变成秋泓的剑下飞灰了。”
“那也得备着啊!以防万一。”葛逢将几丸丹药往袖子里藏,催促道,“快去鹿鸣峰找师姐出山,实在不行给他扎一针就完事儿了。”
莫听铃被拉出门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他们吵架,把我拉过去做什么!”
宋不归纠正:“不是吵架,是打架。”
葛逢很严肃地说:“小师弟疑似走火入魔,万一镇不住他,你给扎几针。”
莫听铃听得眼都睁大了:“怎么可能走火入魔!我前几日去鸣山宗给楚念安艾灸,他人还正常的紧!”
宋不归哂笑:“谁知道呢!这种东西,不过一瞬间的事。”
鹿鸣峰带出来的药包不少,大包小包拎得辛苦。宋不归的纸鹤总被嫌弃鸡肋,他们仨又不像剑修或阵修会点日行千里的法门,爬了一半山路便开始大喘气。
“喂!你们两个大男人能不能帮忙分担点儿!”身后传来女儿家抱怨的声音。
葛逢心细,率先反应过来,露出歉意的笑:“抱歉,是我疏忽了。”
莫听铃没好气地看了两位师兄弟一眼,将包裹往地上一甩:“我觉得当务之急不是去观元峰扎人,而是应该先通报给掌门师兄吧?”
“有道理。”宋不归闻言主动请缨,“那我去请。”
“回来!”莫听铃气得大喊,“你,把这些东西搬去观元峰。”
随后拇指向内朝自己一指:“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要由本私人大夫代为传递更合适。”
因此,当明惊风被拉到观元峰时,直接傻了眼。
他看着堆在山门外大包小包的物件道:“这是要干什么?搬家呢?”
话音刚落,便被人往里一推:“你道侣和小师弟打起来了,你帮谁?”
明惊风怔住了,回身问:“你说什么?”
莫听铃极有耐心重复道:“我说,你的亲亲道侣和你最爱的小师弟在观元峰打起来了,现在你帮谁?”
这话太过邪门,听上去无异于太阳吃了碗豆腐脑。他缓了好久,一道法诀忽地从掌中升起,“轰”地打碎大门。
“都给我住手!”
相对喝茶两顾无言的白徵和霍相隐同时回头。
“......”
“.........”
“............”
明惊风恼了,朝着门外吼了一声:“谁说他们打起来的!”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莫听铃摆着手,后退两步:“不是我,我听宋师兄和葛师弟说的。”
葛逢目光一斜,看着宋不归:“是宋师兄先跑到我那边拉人劝架的,我也不知真假。”
明惊风气笑了:“万顷峰离观元峰中间隔了那么远,你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小道消息?”
宋不归面不改色直接甩锅:“我徒弟说的。”
他一愣:“冼峥有那么大嘴巴子?”
只见人神色淡淡:“哦,他没有。”
明惊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那你怎么解释谣传现象!”
宋不归泰然自若:“冼峥说他被赶出来了,原因是霍峰主要和小师弟好好论道一番。”
果不其然,这话才刚说完,那双狐狸眼秋波一横,朝着某个方向瞥去,不怒自威。
霍相隐见状,心知此事冲他而来,不由扶额叹息:“话虽如此,但我们真的没有打起来。”
明惊风分明不信,抬步走进内殿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说吧,究竟何事?”
在道侣面前,曾经的一宗之主装也懒得装了,直接指着亲弟告大状:“他说要去长溯闯荡结界。”
此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葛逢率先问道:“结界?什么结界?”
莫听铃了解最多,眼睛一骨碌便对了上号,惊呼道:“小师弟,长溯那个结界外藏着什么牛鬼蛇神都不知道,你就敢去闯?”
宋不归听罢瞬间明白过来,老脸震惊:“疯了不成?说的什么胡话!那种地方也是你能只身闯荡的?”
三道声音震响,明惊风显然动了肝火,指着门外喝道:“滚回你的凌岩峰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白徵一动不动,依旧那副冷脸模样,目光沉着:“念安说,结界外有不明灵力波动,我们怀疑......”
“怀疑什么都不许去!”明惊风粗莽打断,“死了一次还不够,还想再死第二次吗?”
葛逢在一旁好言相劝:“你总不能让我们哥几个又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吧?不考虑我们,也该考虑一下楚栖和念安啊!”
提到这两个名字,白徵该死地又心软了半分。
他抿着唇,仍旧挣扎:“此事不必寻常,那道灵力或许与凤凰有关。”
“和什么有关都与你无关!”明惊风下意识阻拦之后,忽然回过神来,发现其中不对之处。
“等等,你说和什么有关?”
“和凤凰有关。”白徵眼中杀气渐隐,换上了沉重,“换句话说,和楚栖念安都有关。”
明惊风呆住了,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拿起霍相隐喝了一半的茶饮尽,杯子微抖:“你怎知和他们有关?”
白徵叹了一口气,将前因后果说了个遍。
众人听罢,神色各异。
先是葛逢干笑了两声:“你说的那些,不会是什么天方夜谭吧?”
宋不归明显不赞同:“仅凭几朵鬼新娘花你就认定是凤凰,未免太冒险了。”
莫听铃应和道:“小师弟,不是师姐我不信任你,而是现在确实有点不敢相信。”
反之,明惊风倒是冷静了下来。
“诸位莫急,白鹇身为守护凤凰一族的仙禽,或许有非同常人的觉察也未可知。”
他看坐在身旁,着一言不发的霍相隐道:“你有什么想法?”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地将视线落在观元峰的主人身上。
霍相隐脸色说不上好,只沉声道:“实不相瞒,我也直觉是凤凰。”
“那可难办了。”莫听铃点名数将,“如果真是凤凰,你和小师弟,还有楚栖楚念安,是绝对无法坐视不管的。”
在现场的二人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明惊风见众人不说话,忽地忧郁了,一双狐狸眼中被浓烈的不舍牢牢占据:“可是,我怎能无动于衷地看着你们去送死呢?”
莫听铃沉默许久,忽然提议:“若是去,便一起去!”
葛逢闻言也眼前一亮:“对啊!人多力量大,如果真要去探寻什么未知地域,不如同进退!”
宋不归点头:“就算死,也要死在一处。”
“以身证道?有点意思。”
明惊风的眼中划过跃跃欲试的激昂:“既如此,灵泽峰、千绮峰和煅霞峰也断不能落下,不如现在就请沐檐他们前来商议,众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