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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我有楚栖 ...

  •   白徵险些溺晕在浓郁的沉水香中。
      “别碰我!”
      他猛地将人推开,扭头就走。

      期期艾艾的声音如影随形:“师尊好生无情,把徒儿一个人扔在中洲崖底下,自己先跑回来了。”

      白徵猛地定住脚步,转身拧上了对方的朱唇瑶鼻。
      “小东西,我逼你了?”
      楚栖眼中的笑乍然绽放:“徒儿心悦师尊,情不自禁。”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花哨的修饰,却让白徵成功红了脸。
      他后退两步,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双手乱得不知该往哪儿放。

      说来也可笑,前后陪着这只凤凰崽子胡闹了五百多年,连孩子都快变成孤寡老人了,却还是会为对方时不时冒出来的赤忱血热乱了阵脚。

      “你……”
      想说的话全梗在了喉间,千言万语在此刻显得生涩无趣。白徵本不擅长说这些情话,干脆顷身上前,闭了眼,在唇边印下。

      果不其然,沉水香飘然卷了上来。

      柔软从唇齿移动到后颈,红梅伴随每一次起落覆在光洁细腻的雪上,那一声声师尊喊得熟练,将悖德的冲击扩张到四肢百骸。
      白徵在寒风中战栗,手指无意识地牵上对方衣袖。
      他有些受不住了,轻轻撑开一段距离,眼中含着清澈的水光:“甘霖期还没过吗?”
      “快了,再过两日。”
      一声惊呼,飞鸟投林。

      楚栖喜欢玩野的,冰天雪地也不觉寒,拥着他颠簸两下,悄声耳语道:“师尊还没说从哪回来。”

      白徵看了眼四周的环境,确认已被带回熟悉的凌岩峰后,腰间一松,安心枕在了对方的肩上。
      “抱紧些。”他细细呼着气,带着意味不明的哼声响在楚栖耳畔,“你不是好奇我去了哪里?”
      “师尊终于肯说了?”

      这话舔在耳边,令他浑身一紧,指尖蜷在楚栖背上,轻轻扣了几下。
      “看你表现,若能让为师满意,便告诉你。”

      楚栖听罢也不恼,只拿着一双笑眼凑到跟前:“师尊,冷不冷?”
      白徵捞过大氅遮住漏风的腿,牙尖打着战:“你还知道我会冷,快些回去!”

      本以为这话说出来对方会照顾一二,谁曾想这逆徒偏生停住了脚步,只顾着耳鬓厮磨地问:“回擎渊台?还是竹篁里?”
      他已被戏弄得关不住吟叹,修长的颈向后扬起,挣扎说:“哪个近回哪个,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我么!”

      楚栖嘴里笑说着是,却将人带回了距离最远的擎渊台。
      刚落地,白徵便双膝软倒。

      对方是个眼疾手快的,不等他站住便将人一把捞起,老老实实地揉上后腰,低声道:“师尊,徒儿错了。”
      含情目撞散了光,他喘息半晌,直到被烫了个激灵,才趴着睡了几息。

      “师尊,如何?”又热又燥的气息凑到耳边。
      白徵半梦半醒,拍了拍对方的脸颊,迷糊着说:“还不错,比剑法出挑多了。”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对这逆徒青眼有加。
      楚栖很是知足,抱进池子洗去二人一身脏污,笑吟吟问:“师尊既然满意,可能将答案告诉徒儿了?”

      美人骨斜卧在榻,自带一弯风流韵味。手被半跪在地的凤凰牵着不放,闻言只沙哑地回了一句:“告诉什么?”
      “师尊莫非要出尔反尔不成?”欠揍的声音从面前传来,“我分明听到什么长溯三百里的字眼,您难道不记得了?”

      白徵眼眸微动,浑浑噩噩半天,才想起来这一茬。
      他打了个哈欠,用剩下那只没被牵上的手覆在眼上,盖住了一汪春:“念安说的那个东西,果真出自煅霞峰。”

      “师尊去求证真伪了?”
      “嗯。”白徵懒懒地溢出声,不再说话。

      楚栖晓得他要闭目养神,此刻也不催,只枕在对方衣袖半掩的小臂上,缱绻地嗅着冷泉香。
      他们彼此都安静着,感受掌心传来对方的温度,心潮似狂澜后平静的海。

      过了许久,白徵才抽出手,半撑起身说:“我想,是时候亲赴长溯一趟了。”
      楚栖抬头,眼中光芒闪过:“师尊可是得到了什么线索?”
      “长溯以东三百里处有不明灵力,这不是巧合。”他垂了眉,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有微光稍纵即逝,“你可还记得中洲秘境的鬼新娘花?”

      浅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怎会不记得呢?

      五百年前的中洲幻境,他们被困于坟头白花。没有宾客,没有乐响,在月凉如水的夜里,脚踏寒枝枯草,行过礼,拜了堂。
      他们于天地间敦伦,将秘而不宣的心思在衣袍间倾泻坦诚,魂魄在共鸣中肆意交融着,逐渐吟成绝唱。
      白徵就是在那时有了念安。

      此后世事更迭,自此死生不见。五百年来,白徵每一次踏着月色翩然入梦,都会将未亡人再度拉进那场痛彻心扉的旖旎。
      楚栖疯了一般,用指尖描摹着那清冷的眉眼,声声哀求,只为留住那抹盈在眼角的决绝与温柔。
      可是,怎么留得住呢?
      身影如烟散去,每次于刹那惊醒后只能独自抱枕落泪,孤寂在心底蔓延,逐渐洇湿了漫漫长夜。

      “怎能,不记得呢?”
      楚栖缓缓抬头,对上了那双哀凉的眼。
      他小心翼翼地,捧上对方的脸颊,温声道:“师尊,那场梦太痛,我们都不要去想了。”

      干涩的眸转了转,白徵将他凝望许久,才惊觉往事早已过去五百多年。

      他任由对方捧着,吻着,心底柔软一片,如云如棉。
      何其有幸,能遇上凤凰。

      “楚栖。”过了良久,白徵叹道,“鬼新娘花,原生长于长溯地界。
      轻轻的一句,让楚栖听见了心底中如巨潮拍岸的轰鸣。

      血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迫切、绝望、悲痛、仇恨。无数情绪揉杂成泼天骇浪,在顷刻间排山倒海汹涌袭来。
      他捧着白徵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眸光似被利箭击穿,碎不成影。

      “楚栖?”
      察觉到凤凰的异常,白徵翻身拥了上去,轻拍着对方的脊背,冷泉香温然释放。
      “别怕,有我在。”

      楚栖将下巴搁置在他的肩上,闭上眼,安静地诉着苦。
      “师尊,不知为何,徒儿心中很慌。”

      凤凰的声音很低,有些哑,还有些颤。白徵心尖蓦酸,迷茫片刻,又半哄着说:“既如此,可要跟为师一起去长溯看看?”

      这话如夜中鬼魅,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夜中宛如白光,牵着人堕进去,不由自主,情不自禁。
      楚栖紧紧搂上那弯柔韧的腰,呼吸渐缓,哑声问道:“师尊,您觉得长溯地界的灵力是否和我族人有关?”

      “慧极必伤。”白徵轻叹一声,不由摸了把楚栖的头发,目光中带了怜惜,“怎么猜出来的?”
      毛茸茸的头从瘦削肩上抬起,那双眼睛凝望着,无不诚挚:“师尊曾说过鬼新娘的故事。”

      他停了一下,又说:“长溯,鬼新娘,鬼新娘花,此间种种皆与中洲梦境层层交叠,念安也是在此机缘下才来到的人间。如今他能察觉长溯东部有不明灵力,定然也与鬼新娘花脱不了干系。我记得闻峰主曾经说过,长溯边缘确实存在一道结界,只是不知那头藏了什么。倘若灵力真是从那结界那边涌来,为何只有念安察觉出其中异常,而非师妹?”

      白徵的回答很是简练:“因为他是凤凰,你也是。”
      楚栖苦笑一声:“所以,结界外的灵力也是,对吗?”

      这个猜测不算大胆,却也着实让人感到为难。
      毕竟,一步错,步步错。
      他垂眸,静默片刻,才说:“目前没有证据,我也不敢妄加断论。究竟事实如何,还要等堪舆过后才能知晓。”

      凤凰的眼中有微光闪烁,白徵从中看见了遗留千年的恨与执着。
      身为世间最后一只凤凰,楚栖承载了太多不属于他的苦痛。那些惨绝人寰的真相早该被封印在千年之前,何苦要因自己的死再度牵他踏入前尘?
      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师尊没做到位。

      他的凤凰本该欢乐无虞度过此生,若早知会有今日,五百年前他就应该捅破那层窗户纸,即便楚栖当场说要了他,应了也罢。

      白徵满心愧疚,主动凑上前去,温着声诱哄说:“所以,我的凤凰殿下,你要随我一起去长溯看看吗?”
      他的声音头一回如此轻柔,带了些商讨意味,让楚栖险些在那万般温情的眼中丢了魂。

      猛地一把,凤凰拥了上来,沉水香骤然四溢,哑声道:“师尊,请不要扔下我。”

      二人鬼鬼祟祟地窝在擎渊台,连续几日不见人影。白徵本以为计划去长溯一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不曾想没过多久,密谋就败露了。
      原因无他,只因太过信任霍相隐这唯一的兄长。

      “什么!你要带楚栖去长溯勘探结界?”霍相隐拍桌而起,“不行!这太危险了,我绝对不会放你们师徒二人去胡闹!”

      白徵眸光如刃,眼神如刀:“哥,长溯地界外的不明灵力与楚栖大有渊源,我不能坐视不管!”

      霍相隐瞠目欲裂:“我看你是在凌岩峰的那具冰棺里关疯了!既然都知道那是不明灵力,还想撞上去送死吗?”

      握着茶杯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隐隐发青,白徵深吸一口气,道:“我且问你,什么样的灵力才能绵延三百里?若我不去探测一二,任由这股灵力在长溯地界滋生波动,万一潜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惊世大能,到时候一举冲破结界,整个仙门都会遭殃!”

      霍相隐气得头发都快冒烟了:“你都知道那边有可能藏着什么惊世大能,还敢孤身闯?你是嫌五百年前死得还不够惨烈吗!”

      白徵猛地灌了一口凉水,吐气道:“我有楚栖。”
      “你俩算个屁!”霍相隐毫不客气大骂出声,“既然决定了成双结对送人头,生同衾死同穴,那我一个阵法下去,照样能如你所愿。”

      冼峥在一旁不断端茶送水,眼瞧着两位当世大能吵得口干舌燥不可开交,金贵的茶水饮了一杯又一杯,差点没把观元峰主殿的屋顶掀翻了去。
      他左看看师尊霍相隐,右看看曾经化身成林清同行的白徵,一时不知是否应该开口劝上几句。

      “砰”地一声,霍相隐拍案而起:“总而言之,我不同意!”
      “蹭”地一下,白徵拔剑而出:“那你且试试,能不能拦得住我的剑!”

      二人僵持不下,只可怜了冼峥,刚步入元婴中期还未稳固,险些被两股强悍相撞的灵力掀飞出去。
      “师尊,稍安勿躁。”

      虚弱的声音唤回了霍相隐几分清醒。
      他皱着眉,拉起自家瘫软在柱子旁的徒弟道:“没事吧?”
      冼峥白着脸摇摇头:“无碍。”

      弟子被殃及无辜,霍相隐也不欲继续争执不休,当即拍了拍对方的肩吩咐道:“你且去别地儿逛逛,我还要和你白师叔好好论道一番。”

      如蒙大赦的冼峥三步并作两步逃窜出去,压根来不及思考观元峰今日要论些什么道,二话不说直冲宋不归所在的万顷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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