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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查尔斯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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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妻子的关心,托马斯的心里软软的。
“还好,只是忙,没时间休息。不过你放心,后勤部门比前线安全多了。倒是你……”他看着伊莉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庄园那边,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伊莉丝回答得很干脆,“霍金斯先生帮了大忙,木工坊在正常运转,地窖里的粮食也够吃一阵子了。”
托马斯松了口气,眼中的担忧褪去了一些。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那是一种无声的感谢和依赖。
“谢谢你,伊莉丝。”他的声音很低,“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松林会变成什么样。”
伊莉丝没有说什么“应该的”之类的客套话,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外面又传来士兵催促的声音:“卡特上尉!第三批物资到了,需要您签字!”
托马斯叹了口气,将那沓文件夹在腋下,站起身。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明天晚上,我一定去。”
“好。”伊莉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帮他整了整有些歪斜的衣领,“我和科林等你。”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托马斯微微一怔,随即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像是在说“等我”。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堆满物资的仓库之间。
伊莉丝没有立刻离开。她在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墙上那张密密麻麻的铁路图,看着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和半个硬面包,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这就是战争。不是英雄主义的浪漫,不是报纸上慷慨激昂的报道,而是凉透的咖啡、硬得硌牙的面包、通宵达旦的加班、和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
但此刻,她的心中除了酸涩,还有一丝温暖,至少,她见到他了。至少,他明天晚上能去看科林。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裙,走出了那间办公室。外面的世界依旧嘈杂、混乱、尘土飞扬。但她的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了一些。
回到佩蒂帕特姑妈家时,科林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画画。看到伊莉丝回来,他立刻扔下画笔跑过来,仰着小脸问:“妈妈,你去看爸爸了吗?爸爸好不好?”
伊莉丝蹲下身,将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爸爸很好,他还说,明天晚上来看你。”
“真的吗?”科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小星星,“爸爸真的要来吗?”
“真的。”伊莉丝笑着点了点头,“所以科林要乖乖的,明天让爸爸看到你有多听话。”
科林用力点头,然后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跑回地毯上,重新拿起画笔:“我要画一幅画送给爸爸!”
伊莉丝看着他认真的小背影,心中的温暖又多了几分。
斯嘉丽从楼梯上走下来,眼睛依然红肿,但比前天好了些。她看到伊莉丝脸上的神情,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轻声问:“见到他了?”
“嗯。”伊莉丝点了点头。
“他怎么样?”
“瘦了,但还好。”伊莉丝顿了顿,“他说,替我问你好。”
斯嘉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上楼了。她还在自己的悲伤里,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关心别人的喜怒哀乐。
但伊莉丝并不在意。她知道,对此刻的斯嘉丽来说,能开口问一句“他怎么样”,已经是一种善意了。
窗外的夕阳将亚特兰大的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伊莉丝站在窗前,看着这座被战争笼罩的城市,心中默默想着:明天晚上,托马斯会来。他们一家三口,终于能短暂地团聚片刻。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这样的片刻,已经足够奢侈了。
…………
在汉密尔顿家大致走上正轨后,伊莉丝积极地在亚特兰大活动起来。
她以探访伤兵、捐赠物资的名义,去了几所拥挤不堪的临时医院。那些医院大多是由旅馆、学校甚至仓库改建的,条件简陋得令人发指。伤兵们躺在行军床上,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浑身缠满绷带,有的高烧不退、意识模糊。空气中弥漫着脓血、消毒剂和死亡的气息。护士们忙得脚不沾地,医生们神情疲惫,药品和医疗器械严重短缺。
伊莉丝心中凛然。她更加坚定了囤积药品和医疗用品的决心,这些在战时,比黄金还珍贵。
她还留意观察市面上的物资供应。她走访了几家杂货店和药店,与店主们交谈,敏锐地捕捉着物价和信息的变化。盐、糖、咖啡、面粉、药品、五金,所有依赖外部输入的东西,价格都在飞涨,而且常常有价无市。
她还一次拜访中,在走廊中偶遇了梅兰妮。
当时,梅兰妮就穿着一条简单的深色裙子,手里端着药盘,正匆匆走过。她的脸上有疲惫的痕迹,但眼神依旧温和而坚定。看到伊莉丝,她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亲爱的伊莉丝,你怎么在这里?”梅兰妮放下药盘,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有点事情,”伊莉丝点点头,看着她手中的药盘,“你在这里帮忙?”
“力所能及。”梅兰妮轻声说,“伤员太多了,医院人手不够。我能做的也不多,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两位冷静而善良的女性,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与坚韧。她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了握手。
…………
伊莉丝在亚特兰大停留了将近三周。
在这三周里,她见证了查尔斯病情的一波三折,时而好转,时而恶化,像坐在过山车上,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
斯嘉丽的情绪也随之起伏。当查尔斯清醒的时候,她会坐在床边,试图和他说话,虽然说的往往是一些琐碎的、毫无意义的事,但那种努力让人心疼。当查尔斯高烧不退的时候,她会陷入绝望,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伊莉丝始终陪在她身边。不是用空洞的安慰,而是用实际的行动,帮她换药、为她准备食物、替她接待客人、在她崩溃的时候静静地抱住她。
三周后,查尔斯的病情终于稳定了一些。他已经能坐起来,能吃一些流食,甚至能用剩下的右手笨拙地写几个字。医生说他可能能活下来,虽然会落下终身残疾。
斯嘉丽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虽然那笑容中仍有苦涩。
伊莉丝觉得,是时候回松林庄园了。那里还有她的责任,还有等待她的管家和仆役,还有那片需要她守护的松林。
临行前,她与斯嘉丽单独谈了很久。
“斯嘉丽,”她握着姐姐的手,语气郑重,“你要坚强。不为别人,为你自己,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查尔斯需要你,这个家需要你。”
斯嘉丽红着眼眶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又落下泪来。
“我会常写信的。”伊莉丝轻轻抱了抱她,“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松林庄园虽然不如塔拉大,但能帮的一定帮。”
斯嘉丽抱住她,久久不肯松开。
伊莉丝带着科林,踏上了归途。
马车驶出亚特兰大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夕阳将它染成了血红色,那些喧嚣、忙乱、病态的亢奋,都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而遥远。但她知道,那些画面已经刻进了她的记忆里,永远不会褪色。
这一次亚特兰大之行所目睹的一切,将如同烙印一般,深刻影响她未来所有的决策和行动。她带着更沉重的心情,却也带着更坚定的决心,向着松林庄园的方向,一路向南。
科林靠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一块从汉密尔顿家带来的饼干,嘴角沾着碎屑。他还不懂什么是战争,不懂什么是死亡,不懂为什么大人们总是哭。但他知道,妈妈在身边,就没什么可怕的。
伊莉丝低头看着他的睡脸,轻轻拂去他额前的碎发。
“科林,”她轻声说,“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尘土飞扬的道路,向着那片苍翠的松林,向着那个需要她守护的家。
然而,命运的齿轮并未停止转动。
伊莉丝回到松林庄园后不到两个月,一封加急的信件再次送到了她的手中。这次是斯嘉丽亲笔写的,字迹凌乱,满纸泪痕。
查尔斯·汉密尔顿,在坚持了2个月之后,还是走了。
不是因为炮伤,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而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感染。医生说是败血症,在那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败血症几乎是无解的死刑。他高烧了三天三夜,最终在第四天的清晨,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斯嘉丽在信中说,他最后清醒的时刻,曾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让你……嫁给我……这个没用的人……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斯嘉丽写道:“伊莉丝,他走了,他真的走了,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他却再也看不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
伊莉丝放下信,沉默了很久。
窗外,松林在风中低语,像是一种古老的、来自时光深处的叹息。
她知道,斯嘉丽终将挺过去,就像原著中一样,她会生下韦德,会在战争和重建中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和生命力。但这一次,她比原著中多承受了几个月的煎熬。
伊莉丝提起笔,给斯嘉丽回信。
她没有写那些空洞的安慰,只是写道:“亲爱的斯嘉丽,你不是一个人,我和塔拉一直都在。请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肚子里的孩子。等一切安顿下来,我会再去去看你。”
然后,她放下笔,走进日光室。科林正在那里画画,抬头看到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伊莉丝走过去,将他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妈妈?”科林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了?”
“没什么。”伊莉丝轻声说,“妈妈只是……很高兴你在这里。”
科林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还是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大人安慰小孩一样。
伊莉丝忍不住笑了,眼角却有泪光闪烁。
战争还在继续,死亡还在蔓延。但只要还有需要守护的人,她就必须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