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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查尔斯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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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个月惊心动魄的磨合与□□,松林庄园总算像一艘在风浪中调整好帆索的船,虽然仍颠簸于战争的惊涛骇浪之中,但内部已然形成了新的秩序与凝聚力。
伊莉丝终于得以稍微喘口气,然而,就在她正准备着手规划更长期的应对策略时,一封从塔拉辗转而来的急信,打破了松林庄园短暂的平静。
信是埃伦夫人写的。
伊莉丝拆开信封,看到那熟悉的、优雅却略显疲惫的字迹时,心中便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信中提到,查尔斯·汉密尔顿所在的部队在弗吉尼亚州参与了一场激烈的交锋。不过,查尔斯并未像伊莉丝记忆中原著那样迅速而“体面”地死于麻疹或肺炎,那本该是让斯嘉丽成为年轻寡妇、前往亚特兰大的剧情起点。现实比小说更加残酷,他在一次冲锋中被炮弹碎片击中,身负多处严重创伤,左臂几乎被削断,内脏也受了重创。
战友们将他从死人堆里抢了出来,经过战地医院的初步处理后,被送回了亚特兰大进行进一步治疗。他活下来了,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然而,坏消息传回时,斯嘉丽的处境比原著中更加复杂。她早已不是新婚不久的新娘了。查尔斯出征后不久,她便发现自己怀孕了,一直在塔拉庄园休养,如今已有了近六个月的身孕。
巨大的悲伤、对丈夫伤势的恐惧、以及对未来的茫然,与腹中正在生长的新生命所带来的冲击交织在一起,让本就情绪激烈的斯嘉丽彻底崩溃了。埃伦夫人在信中写道,她时而歇斯底里地大哭,时而又陷入一种麻木的呆滞,情绪极不稳定。
埃伦夫人自己在塔拉忙得焦头烂额,要照顾精神恍惚的斯嘉丽,要担忧远在前线的亲朋好友,还要勉力维持庄园的基本运转,毕竟战时的人力短缺、物资管控、税收压力,哪一样都不轻松。
“伊莉丝,”埃伦夫人在信的末尾恳切地写道,“我实在无法脱身。你能不能陪斯嘉丽一起去亚特兰大?她需要去看望查尔斯,也需要一个能够稳住她的人在身边。我知道松林庄园也离不开你,但……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托付谁了。”
读着信,伊莉丝的心情沉重而复杂。
她对查尔斯那个有些懦弱却也不失善良的年轻人并无恶感,第一次在十二橡树见到他时,他正红着脸偷看斯嘉丽,手足无措得像一只被灯光晃住的飞蛾。听到他重伤的消息,她不禁心生怜悯,他还那么年轻,新婚不久,就要承受这样的苦难。
而斯嘉丽……伊莉丝完全可以想象那位任性又敏感的姐姐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情绪风暴。骄傲如斯嘉丽,从未学过如何面对挫折,更别说这样暴烈的、接踵而至的双重打击。丈夫濒死,自己即将为人母,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她根本不爱那个男人的前提下。那种愧疚、无助和巨大的压力,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也迅速在她脑中成型。
亚特兰大!
作为南方邦联的战略核心和主要交通枢纽,那里是信息的集散地,是观察战争真实面貌的最佳窗口。她一直困于松林庄园,对外的消息大多来自书信和传闻,而书信往往是经过筛选和修饰的,传闻则常常失真。她迫切需要亲自去感受一下战争的脉搏,获取第一手的信息,以便为松林庄园的未来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这是一个难得的、甚至是不可错过的机会。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伊莉丝就做出了决定:去!
她立刻找来管家霍金斯先生。
霍金斯先生如今已完全不是半年前那个对她持保留态度的老管家了。听完伊莉丝的说明,他神情凝重地点点头:“夫人放心,庄园这边,老奴会盯紧。木工坊的进度、地窖的库存、田间的收割,都会按您的安排执行。”
“另外,”伊莉丝补充道,“我打算带科林一起去。”
霍金斯先生略显惊讶:“带小少爷去?夫人,亚特兰大那边……现在乱得很。”
“我知道。”伊莉丝解释道,“让他离开庄园一段时间,换个环境,也许能让他更开朗些。而且,我们上一次见到托马斯都是几个月前了,我们都很想念他,如果这次能在亚特兰大遇到他,再好不过了……”
好吧,这确实是一部分原因,但是更多的,伊莉丝怕自己不在的日子里,玛莎嬷嬷会利用这段时间重新笼络小科林,与其留个隐患,不如干脆带走。另一方面,伊莉丝也希望让科林多见见世面。作为松林庄园未来的继承人,他不能永远缩在这片松林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霍金斯先生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夫人考虑周全。那老奴这就去安排马车。”
准备行程花了一两天时间。伊莉丝仔细打包了行李:一些换洗衣物、一些自制的、易于保存的食物,肉干、饼干、腌菜,在物资紧缺的现在,这些是最好的礼物;还有给托马斯带的一些东西,一小箱草药和简易医疗用品,以及一把小巧但锋利的手枪,藏在外套下。
乱世之中,不得不防。
出发那天,玛莎嬷嬷得知科林也要被带走,脸色煞白,几乎要冲上来阻拦。
“先生知道了会怎么想!”她尖声道,“小少爷还那么小,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夫人,你不能——”
“玛莎嬷嬷。”伊莉丝站在马车旁,科林已经坐进了车厢,正透过车窗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科林是我的儿子,我对他的一切负责。你留在庄园,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玛莎嬷嬷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但在伊莉丝冷静而威严的目光和霍金斯先生无声的制止下,最终只能含着泪,眼睁睁看着马车缓缓驶离了松林庄园。
…………
伊莉丝先赶到了塔拉庄园。
埃伦夫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又憔悴了一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种骨子里的优雅和坚韧从未消失。她握住伊莉丝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
斯嘉丽已经被扶上了马车。她坐在车厢里,面色苍白,眼圈通红,腹部已有明显的隆起。看到伊莉丝,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落下泪来。
“走吧。”伊莉丝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坐进车厢,将科林安置在身边。
马车驶离塔拉,向着亚特兰大的方向一路北行。
…………
前往的路途并不轻松。
道路比伊莉丝预想的更加拥挤。
路上能看到越来越多逃难的人群,有些是失去家园的平民,背着简陋的包裹,神色仓皇;有些是伤兵,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躺在简陋的板车上,被家人或战友推着往前走;还有行色匆匆的军人,骑着马或坐着军用马车,尘土飞扬地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
战争的痕迹已经开始侵蚀这片土地,路边偶尔能看到废弃的营地、烧焦的栅栏、甚至一两个无人认领的、简陋的新坟。空气中隐隐有一种焦灼的味道,那是远方炮火的气息,混合着尘土和汗水的涩意。
小科林紧紧依偎着伊莉丝,大眼睛里充满了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和好奇。他时不时指着窗外问:“妈妈,那个人为什么没有腿?”“妈妈,那是什么味道?”
伊莉丝耐心地一一回答,声音轻柔,心中却沉甸甸的。
当他们终于抵达亚特兰大时,眼前的景象让伊莉丝震惊了。
这座城市与她记忆中那个繁华优雅的南方明珠截然不同。当然,她的“记忆”来自书中的描述和电影的画面。真实的亚特兰大,比她想象的更加喧嚣、忙乱,充满了一种病态的、近乎癫狂的亢奋。
街道上挤满了人,军人穿着灰色或棕色的制服,三五成群地走过,有的谈笑风生,有的沉默寡言。军用马车和救护车在人群中艰难穿行,车夫不耐烦地吆喝着;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从水果、烟草到报纸、地图,应有尽有;还有穿着暴露的女人站在酒馆门口,朝路过的军人抛媚眼;投机商打扮的绅士们则在角落里低声交谈,手中捏着鼓鼓囊囊的钱袋。
旅馆爆满,物价高得离谱。伊莉丝路过一家杂货店时瞥了一眼橱窗里的价签。一磅咖啡的价格,比战前翻了将近十倍。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马粪、烟草和一种隐约的、来自医院的消毒剂与伤口腐烂混合的怪异气味。
这就是战争时期的大城市,伊莉丝心中暗暗记下这一切。
…………
汉密尔顿家的宅邸位于城市较好的区域,是一栋三层高的砖石建筑,门前有小花园,看起来体面而雅致。但此刻,它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开门的是汉密尔顿家的老仆人,眼睛红肿,显然哭过。看到斯嘉丽和伊莉丝,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几乎是小跑着将她们迎了进来。
客厅里,查尔斯的佩蒂帕特姑妈一如既往地容易激动和晕厥,此时正躺在躺椅上,手里攥着一瓶嗅盐,时不时吸一口,发出夸张的哭泣省,一旁的梅兰妮在看到他们后赶紧迎了上来,红着眼泪讲述着自己的担忧。
客厅里,佩蒂帕特姑妈一如既往地容易激动和晕厥,此时正躺在躺椅上,手里攥着一瓶嗅盐,时不时吸一口,发出夸张的叹息声。一旁的梅兰妮在看到她们,立马就忍不住泪水,红着眼眶和她们讲述着自己的担忧和害怕。
“亲爱的嫂子斯嘉丽,伊莉丝,你们终于来了!查尔斯哥哥他……他一直在发烧,医生刚刚还在查看,说……说要看他自己的造化……”梅兰妮的声音越发的哽咽。
斯嘉丽没有回应,自从她进入亚特兰大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现在也只会木然地站在那里,眼睛红肿。
伊莉丝扶着她,轻声对梅兰妮和佩蒂帕特姑妈说:“亲爱的,斯嘉丽还怀着宝宝,她受不了太大的刺激,你们先带她去休息,我自己先去看下查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