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斯嘉丽的表妹[乱世佳人]》绯络

26、第 26 章 松林庄园内

　　托马斯·卡特的离去，如同抽走了松林庄园的主心骨。

　　尽管伊莉丝早已未雨绸缪的做好了不少的准备，但当她真正独自面对这一切时，才深切体会到“战争”二字带来的全方位压力。

　　走后的最初几个月，是庄园里最混乱的时间。

　　托马斯的离开，仿佛一个信号，让一些原本被压制下去的不安定因素重新冒头。

　　首当其冲的就是玛莎嬷嬷，她利用自己多年的积威和对部分仆役的影响，开始进行消极的、隐性的抵抗。

　　…………

　　那天，伊莉丝正在厨房指挥腌制过冬的蔬菜，玛莎嬷嬷看着堆满桌子的萝卜和豆角，故意叹气，“哎呀，这么多好东西腌起来，现在吃了多好，万一坏了不是白白浪费上帝的恩赐吗？以前太太在的时候，可从来没这么折腾过。”

　　伊莉丝手中的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玛莎嬷嬷，如果你觉得腌菜是‘折腾’，可以回房间休息，这里有露西盯着就够了。”

　　玛莎嬷嬷脸色微变，讪讪地退了出去。但她的“抗争”并未停止。

　　几天后，负责物资记录的年轻女仆玛丽向伊莉丝汇报时，小心翼翼地说：“夫人，玛莎嬷嬷说我记东西太麻烦，说以前从来没这么弄过，不也好好的。她还说……”

　　“还说什么？”伊莉丝抬起头。

　　玛丽咬了咬嘴唇：“还说‘新夫人就是事儿多’。”

　　伊莉丝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说：“玛丽，你做得对。以后任何人对新规有异议，让他直接来找我。至于你，继续按照规矩记录，这是你的职责，不用管别人说什么。”

　　这些麻烦她也早有预料，但是考虑到托马斯的想法，她也没有太过难为某人，想着等他回来自己处理，毕竟后妈难为。但是玛莎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着小孩瞎说话。

　　比如现在，她刚从仓库那边回来，还没有上楼，就听见玛莎嬷嬷的声音。走进一看，她正抱着科林，眼眶泛红地念叨着：“我的小可怜，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道在外面会不会受伤……现在家里又多了个外人，谁还真心疼你啊……”

　　科林小脸茫然，似乎不太明白嬷嬷在说什么，但那种悲伤的情绪显然感染了他，他的眼眶也开始泛红。

　　伊莉丝的心猛地一沉，“科林，过来一下。”

　　科林看到她，立刻从玛莎嬷嬷怀里挣出来，跑向她。伊莉丝蹲下身，将他搂在怀里，然后抬头看向玛莎嬷嬷，目光冰冷：“玛莎嬷嬷，我说过，任何人不能在孩子面前说任何离间我们母子感情的话。若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玛莎嬷嬷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要辩解，却在伊莉丝的目光下低下了头。

　　…………

　　除了玛莎，个别被伊莉丝撤换或权力被削减的原管事也开始阳奉阴违。

　　被派去监督木工坊的波克报告，有人故意拖延工效，浪费木料。波克是伊莉丝从塔拉带来的心腹，办事得力，他说的话伊莉丝深信不疑。“查出是谁了吗？”伊莉丝问。“基本能确定，是原先负责木工坊的老吉姆。他觉得您撤了他的职，让他面子上过不去。”

　　伊莉丝沉吟片刻：“先不要打草惊蛇。你盯着他，如果他继续这样，就按规矩扣他的口粮。制度面前，人人平等。”

　　厨房里也出了问题。虽然浪费减少了，但偶尔会出现食材“意外”变质的情况。一次，一整桶腌制的猪肉被发现长了霉，不得不扔掉。负责厨房的布莱克太太推说可能是天气太热，但伊莉丝心里清楚，这绝不是“意外”。

　　在零零碎碎这种事情多了之后，伊莉丝也真的恼火了，她又不是个圣人，被人怼了还能笑着说没关系，不好意思，让她不爽的人，肯定不是个好人，不是个好人的话，取死有道也！

　　…………

　　那天傍晚，她召集所有仆役，当着众人的面，将发霉的猪肉桶抬到院子中央。

　　“这一桶肉，够我们所有人吃三天。”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现在，它因为‘意外’变质了。我不知道这是谁的责任，也不想追究。但从今天起，厨房所有食材的存放和取用，必须由露西和布莱克太太双人签字确认。如果再出现类似的‘意外’，整个厨房团队当周的糖和肉肠配给全部取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任何不必要的浪费，消耗的都是我们所有人未来生存的资本。谁让集体利益受损，全体都会跟着承担后果。”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寂静。布莱克太太脸色惨白，几个厨房帮工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声。这一招利用了集体压力，既没有冤枉具体的人，又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夫人不是好糊弄的。

　　此后，厨房的“意外”再也没有发生过。

　　与此同时，田间也流传起一些谣言。有黑奴私下议论，说新夫人囤积粮食是为了卖高价，根本不管他们能不能吃饱。伊莉丝听到汇报后，没有急于辟谣，而是让霍金斯先生在例行的口粮分配时，额外增加了一小份肉干和玉米粉，并宣布：“这是夫人从储备中拨出来的，说是大家最近辛苦了，加餐。”

　　谣言也就渐渐消停了，毕竟吃到嘴里的才是真的。

　　…………

　　然而，内部的麻烦还未完全平息，外部的压力已如潮水般涌来。

　　战争的影响迅速显现。物价开始飞涨，尤其是盐、咖啡、药品、五金等依赖外部输入的物资，价格高得离谱且常常有价无市。一磅盐的价格，比战前翻了五倍；一袋咖啡豆，几乎要花掉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钱。

　　更让人不安的是，偶尔有流浪汉或神色仓皇的陌生人出现在庄园附近，窥探打量。一天黄昏，霍金斯先生神色凝重地来报：“夫人，有人在东边的松林里鬼鬼祟祟地转了好几圈，天黑才离开。看打扮不像本地人。”

　　伊莉丝心中一凛。她知道，这意味着更混乱的局面可能到来。她立刻下令加强庄园的夜间巡逻，并安排人轮流值守，尤其是粮仓和地窖的入口。

　　伊莉丝“疯狂”储藏食物和药品的行为，在初期曾引来一些不解和私下议论。但如今，当物价飙升、物资短缺成为现实，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她的远见。

　　管家霍金斯先生是第一个彻底转变态度，成为伊莉丝坚定支持者的人。

　　这位老派但精明的管家，他服务了三代主人，见过无数风雨，对于一个刚嫁进来不到一年的年轻女人，能否在战时撑起一个庄园，他心中是有疑虑的。但他亲眼看着物价飙升、物资短缺成为现实，再对比松林庄园内依然充足的储备和井井有条的应对，夫人囤的粮够吃半年，夫人的地窖里有盐有药，夫人的木工坊能生产各种急需的用具……他彻底折服了。

　　他开始不遗余力地执行伊莉丝的命令，利用他所有的经验和人脉，想方设法地拓展物资来源，严格管控库存。他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将庄园外围的一片荒地开垦出来，多种些耐储藏的作物。

　　他成为了伊莉丝行政命令最得力的执行者和内部管理的稳定器。他的支持，极大地缓解了伊莉丝的压力，也震慑了那些心怀不满的人。

　　伊莉丝深知独木难支的道理。在初步稳定内部后，她开始主动出击，拜访附近的庄园主家庭。

　　她的第一站是科米尔老太太。科米尔老太太是这一带有名的精明人物，早些年独自撑起庄园，现在孩子们也都长大了，人脉也不少。伊莉丝带了一篮自家产的鸡蛋和一些自制的奶酪，态度谦逊地登门拜访。

　　接着，伊莉丝又拜访了麦克雷夫人。这位夫人丈夫上了前线，家里只剩她和几个年幼的孩子，正为未来的日子发愁。伊莉丝的到访，给了她极大的安慰。

　　“麦克雷太太，”伊莉丝握着她的手，语气真诚，“咱们做女人的，这个时候更要互相扶持。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让人来松林找我。咱们几家离得近，有什么事互相通个气，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几次拜访下来，一个以松林庄园、科米尔老太太家、麦克雷家为核心的小型邻里互助联盟悄然形成。她们私下约定，互通有无。用多余的蔬菜换点盐，用木工手艺换点粮食；共享信息，例如，关于物价、路况、可疑人物的消息第一时间互相通报；甚至在极端情况下，相互支援，共同抵御外敌。

　　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也有些邻居认为伊莉丝过于悲观，或者吝啬，婉拒了她的暗示。比如附近的韦斯特家，女主人年轻气盛，觉得伊莉丝是“小题大做”，不屑一顾。

　　伊莉丝并不强求，不住的人，她也没有义务去拉。

　　就这样，在托马斯离开后的头几个月里，伊莉丝·卡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她应对着内部的刁难和惰性，抵御着外部的通胀和风险，还要小心翼翼地经营着邻里的关系网。她瘦了，眼圈时常是黑的，但眼神却越发锐利和坚定。

　　她成功地守住了松林庄园的基本盘。粮仓地窖越来越满，工坊维持着生产，仆役队伍在经过初期的动荡后，在新规则和霍金斯先生的协助下，逐渐习惯了高效且节俭的新节奏。小科林在她的耐心引导和刻意创造的“劳动参与感”下，虽然偶尔还是会想念嬷嬷和爸爸，但总体上与伊莉丝变得更加亲近依赖。

　　她初步建立了一个以实用主义为基础的小型互助网络，为未来更艰难的时期预留了一条可能的生路。

　　最重要的是，她彻底确立了自己作为松林庄园唯一且无可争议的女主人的权威。不再是依靠托马斯的名义，而是凭借她自身的智慧、远见、手腕和在那九十天里展现出的、令人信服的坚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