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斯嘉丽的表妹[乱世佳人]》绯络

25、第 25 章 征召入伍

　　接下来的几天，夫妇二人开始紧张地运作起来。

　　托马斯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老同学、生意伙伴、曾经帮助过的朋友。他写信、托人带话，甚至亲自骑了一整天的马去了一趟亚特兰大。每一封信的措辞都经过反复斟酌，既要表达为国效力的热忱，又要暗示自己有更合适的用武之地。

　　而伊莉丝则迅速为他准备了丰厚的“活动经费”。

　　她将一部分现金和物资巧妙地包装成“支持邦联事业”的慷慨捐赠，捐给了亚特兰大的一家新兵训练营。同时，她在捐赠函中巧妙地强调了托马斯在管理和组织方面的卓越能力，以及他对于维持后方庄园生产以持续支援前线的重要性。

　　“这不是贿赂，”伊莉丝在托马斯出发前夕对他解释，“这是一种投资，让掌权的人看到你的价值，比单纯证明你的忠诚更有说服力。”

　　托马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妻子说得很对，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最终，他选择了相信她的判断。

　　他们的努力起到了效果。

　　一周后，托马斯收到的调令并非前往最前线的一线作战部队，而是被分配到了负责佐治亚州境内部分铁路线物资调度和管理的后勤部门。虽然仍然有危险，毕竟铁路线是敌人攻击的目标，且也可能遭遇小股骑兵袭击，但相比血肉横飞的前线战壕，安全性已然提高了好几个等级。

　　托马斯将调令递给伊莉丝时，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看来，你的策略奏效了。”

　　伊莉丝接过调令，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他，眼中有一丝水光：“至少……至少这样，你能回来的机会大一些。”

　　托马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走之前，有几件事要交代清楚。”

　　他叫来了管家霍金斯先生和几位主要的管事。霍金斯先生如今已四十多岁，头发略微花白，但腰背挺得笔直，一双精明的眼睛从不放过任何细节。他在松林庄园服务了将近三十年，从托马斯父亲那一代就开始打理这里的事务。这半年里，他亲眼见证了伊莉丝的能力，从最初的保留态度，到如今已是心悦诚服。

　　会议室里，托马斯坐在长桌的一端，伊莉丝坐在他的右手边。对面的仆役们恭敬地站着，面色紧张。

　　“诸位，”托马斯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想必你们都听说了，联邦政府下达了征召令，而我即将入伍。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松林庄园的一切事务，由夫人全权负责。”

　　他看向伊莉丝，伊莉丝微微点头，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夫人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托马斯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任何违抗夫人命令、懈怠工作、制造事端的人，等我回来之后，会亲自处理。”

　　这话说得不重，但分量十足。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霍金斯，”托马斯转向老管家，“你经验丰富，我希望你全力辅佐夫人。庄园的内外事务，她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你要不遗余力地提供帮助。”

　　霍金斯先生深深鞠了一躬：“是，先生。请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全力配合夫人。”

　　托马斯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其他管事，一一下达了指示。

　　…………

　　晚间休息时，当伊莉丝回房后，就看到托马斯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旧书，但显然心不在焉。

　　“怎么了？”伊莉丝在他对面坐下。

　　托马斯放下书，斟酌了一下措辞：“伊莉丝，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什么事？”

　　“关于玛莎嬷嬷。”

　　伊莉丝眉头微挑。玛莎嬷嬷，前妻留下的老仆，掌控科林多年，对她这个新女主人一直心存芥蒂。虽然伊莉丝已经通过各种手段削弱了她的影响力，但她在仆人中的根基依然很深。

　　“我知道她对你的态度不太友好，”托马斯的表情有些尴尬，“但她毕竟服侍了这个家这么多年，也照顾了科林这么些年。我希望……你能对她宽容一些。她年纪大了，有些固执，但没有恶意。”

　　伊莉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托马斯，我可以对她宽容，但这不代表我会容忍她破坏我制定的规则。只要她不越界，不干涉我对科林的教育和管理庄园的权力，我不会为难她。”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有一条底线，任何人，包括玛莎嬷嬷，都不能在科林面前说任何离间我们母子感情的话，这是原则问题。”

　　托马斯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

　　离别的时刻终于到来。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伊莉丝就起床了。她亲自下厨，为托马斯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煎培根、炒鸡蛋、烤得金黄的面包，还有一壶热腾腾的咖啡。

　　托马斯穿上了邦联军的灰色军装。那身衣服剪裁得体，衬得他肩宽腰窄，更加挺拔英武。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凝重，嘴角紧抿。

　　小科林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乖乖地坐在餐桌边，不时抬起头看看父亲，又看看伊莉丝，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科林，”托马斯吃完早餐后，将儿子抱到膝上，“爸爸要出一趟远门，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你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知道吗？”

　　“爸爸要去哪里？”科林扯着他的衣领问。

　　“去……帮很多人。”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托马斯揉了揉他的头发，“等爸爸回来，给你带礼物。”

　　科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伸出小手指：“拉钩。”

　　托马斯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伸出小指，和儿子的勾在一起。父子俩相视一笑，伊莉丝在一旁看着，眼眶有些发热。

　　早餐结束后，伊莉丝陪着托马斯走到门廊。马车已经备好，马夫牵着缰绳，恭敬地站在一旁。

　　伊莉丝没有哭。她只是仔细地为他整理着衣领，最后一遍检查他行囊里的物品。她亲手缝制的急救包，里面有一些基础的止血草药和消毒用的高浓度酒；厚厚的羊毛袜子，是她熬夜赶织的；干粮，足够吃好几天的肉干和饼干；还有一大沓贴好了邮票的信封，已经写上了松林庄园的地址。

　　“到了就写信。”她叮嘱道，“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写信。我会想办法给你寄去。”

　　“好。”托马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有，”伊莉丝顿了顿，“不要逞强。遇到危险，能躲就躲。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还有科林，还有……我。”

　　托马斯深深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担忧，有责任，还有对她这短短半年内展现出的巨大勇气和智慧的深深感激与依赖。

　　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了一下。

　　这是一个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礼仪性接触的、充满情感的拥抱。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跳动的心脏，能感觉到他手臂收紧时微微的颤抖。

　　“家里……就拜托你了，伊莉丝。”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沉重，“你比我更懂得如何让这一切运转下去。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科林。等我回来。”

　　“我会的。”伊莉丝将脸埋在他肩头，深吸一口气，将他的气息牢牢记住，“我和科林，等你回来。”

　　托马斯松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出发！”他下令。

　　车轮滚动，马蹄声起。

　　马车载着托马斯远去，车尾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弥漫，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伊莉丝抱着还在抽泣的科林，站在门廊下，望着远方，久久没有动弹。

　　南方炽热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战争的巨轮已经无情地碾过她的生活，带走了她的丈夫。此刻，她不再是新嫁娘，不再是庄园女主人，而是即将成为一个必须在乱世中独自支撑起一个家、守护一片产业、抚养一个幼子的战士。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和恐惧，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科林，”她将小男孩放在地上，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爸爸走了，以后我们两个要互相照顾。你帮妈妈，妈妈帮你，好不好？”

　　科林抽噎着点点头，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伊莉丝心中一暖，牵着他转身走进屋。霍金斯先生和几个主要仆役还站在大厅里，等待着她发话。

　　“霍金斯先生，”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请召集所有仆役，我有话要说。”

　　一刻钟后，所有仆役都聚集在大厅里，包括玛莎嬷嬷。她站在后排，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有担忧，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伊莉丝站在楼梯上，俯瞰着下面站着的人们。

　　“诸位，”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先生刚已经奔赴战场为国效力。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松林庄园不会停下。相反，我们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努力。”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包括后排的玛莎嬷嬷：“从今天起，一切按照我们既定的计划进行。加倍努力，囤积一切可以囤积的物资。战争已经来了，我们要活下去，更要让卡特先生没有后顾之忧。”

　　“听明白了吗？”霍金斯先生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明白了，夫人。”仆役们参差不齐地回应。

　　伊莉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牵着科林转身走上楼梯。她知道，前路艰难，但她也知道，她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