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里的基音》》吃乐

12、把名字写进光里

　　晚自习散场，雨像一支细笔把夜色勾了一圈收尾。
　　走廊里亮着一排浅黄，地面被风擦得很干净。于笙从广播室探出头，冲江晚比了个“OK”——明早口播已按“事实与证据”改版到最前。

　　楼梯转角处，橘团正认真地把一只2B铅笔从台阶上拨下去，又“叼”上来，像在练一个无声的杂技。
　　“它是你们的器材管理员。”顾行止笑，把铅笔递回，“今天别咬2B，咬HB。”
　　橘团“喵”了一声，像同意。

　　——

　　回到座位，小测卷发下来。
　　秦老师在讲台上晃着一支粉笔：“漂亮的陷阱都在外衣上，谁把外衣先脱掉，谁就不冻着。”
　　全班笑。
　　江晚的卷面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旁边写着“节律好”。她看着这个词，心里像有一块石头更沉稳地落了位。
　　于笙挤过来，压低声音：“我把‘等价转化’写成‘同价转化’，秦老师看了笑到在卷子边画了一个小橘团。”
　　“也是可爱的错误。”江晚说，“下次把‘同价’换成‘同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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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十点，论坛突然被一条“混剪七秒”的旧梗顶了一下。
　　几张糊图拼在一起，七秒女声被叠了混响，标题热闹，内容空。
　　楼里起了几句“又来”的起哄，旋即被“日晒半寸”压成一行字：“已澄清过：来源、时间、流程。”
　　孟泽同时在后台回看了两遍日志，对沈知砚说：“无新增，系老素材翻炒。无需回应，留证即可。”
　　“收到。”沈知砚把“无需回应”四个字写进纪检文档，笔画不重，却把页面按平。

　　江晚看到帖子，只点开了一秒，便合上。
　　她把注意力收回到走位图上——中音的弧线再往里压半指宽，留出“亮”走的通道；侧光与背光对齐到同一个“齐”。
　　她在纸角写：“光要跟着人，名字写在光里，不写在楼层里。”

　　——

　　夜风从窗缝里进来，冰凉但不算狠。
　　走廊尽头的小置物格里，多了一只更扁的小盒，贴着一张不显眼的便签：“耳塞·干燥包已换 | 遇噪自取”。
　　便签的字不花，像从方格本上走出来。
　　江晚把它轻轻按回去——有些感谢不必出声，放在同一格里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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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1 的早晨亮得很快。
　　聂老师在小礼堂的桌上铺开白纸，纸边压着一枚小石头：“今天交走位与灯位的定稿。齐在里面，亮往外走半寸，但别溢。”
　　江晚把昨夜画好的弧线递过去，铅笔灰浅浅的；林栖把“冷白侧光再收半寸”的改动用红笔圈住。
　　“行。”聂老师的“行”总是很节制，“晚上带灯合一次。”

　　交稿时，橘团跳上桌沿，稳稳坐在“男声”那一小格旁。
　　“你负责托底？”唐弦逗它。
　　橘团不说话，只把尾巴卷成一个句号。

　　——

　　午后小测成绩公布，榜单贴在公告栏。
　　顾行止跑过来，在“数学小测”那栏用指节轻点了一下：“学神第一，学神朋友第七。”
　　“别起哄。”沈知砚淡淡，“是‘年级同学第一、第七’。”
　　于笙在旁边举手：“广播站同学——及格！”
　　她笑得灿烂，像一枚被太阳晒过的徽章。江晚伸手跟她击了个掌：“今天给你配一个‘不读错熔断’勋章。”

　　林栖抱着灯位图从人群边掠过：“晚上你们往前一步的时候，我会在旁边把光往里收半寸。收光，是为了让你们‘被看见’时不过曝。”
　　“我会让你‘看见’到恰好。”江晚说。
　　“成交。”林栖笑，眼尾有一点锋利，但不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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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礼堂带灯联排。
　　第一遍，灯比昨夜多了两个层次——冷白的侧光给中音留了一道薄亮，背光像温柔的框。
　　第二遍，聂老师把手抬到比肩更高一点：“亮可再出去半寸，但记得它必须站在齐里面。”
　　梁意听见，眼神向内收了半步，光仍在，却像被一个透明的碗收住，不往外泼。
　　唐弦把推子维持在“不抢雨声”的同一格，手指稳得像按在一首习题的答案上。

　　走位小停，顾行止在台侧模仿“补位”：左一步、右一步，和江晚的“吸气落拍”刚好对上。
　　“你看——”他笑，“篮球的‘补位’和你们的‘走位’，都是把空挡补平。”
　　“所以青春才不漏风。”于笙在旁边接话，“不然就全吹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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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排行榜再次刷新。
　　《看见你们》依旧领先，《风声里的基音》把差距又缩了一小截。
　　评论区短暂出现几句“混剪七秒”的旧话头，又被一串“。”慢慢盖住——像有人把水面轻轻抚平。
　　“日晒半寸”留了一句：“把名字写进光里，别写进风里。”

　　江晚关掉屏幕。
　　她把今天的小本翻到最后：
　　“无须回应的事交给日志；
　　该被看见的，交给光；
　　我们在‘齐’里把亮写好。”
　　写完，她把铅笔横放在页角，轻轻点了一下，像给这一天落了一个不响的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