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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许了个愿》15-20 “被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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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他没反驳,低着头慢慢走。
迷迷糊糊昏睡的时间不确定多久。
只是觉得他扛着我的时候,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慢,又那么温柔有力,没来由的有点过意不去。
我顶多也就两三分醉意,应该是有短暂的睡着。
我仰着头看着不远处的公路,有车流的来往,兴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车了!"
"嗯。"
他停下来,轻轻的把我放下来。
我拿出手机,约了辆网约车,我继续沿着道路边踱去 ,"今晚谢谢你。"
他忽然蹲下,"你的鞋子。"
并不习惯陌生人碰到我的脚,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他自顾自抬起我的一只脚。
瞬间的往后缩,他握住,拍了拍脚底的灰尘,握住半只脚,他搓了搓双手,给我的脚取暖 。
"不用了。"
"真是冷血。"
我踌躇着把脚伸出来,鞋子就被他套进去,还认真地扣鞋扣。
太暧昧了。
另一只脚我死活不肯让他碰,"我自己来就好。"
声音疏离,这么贴心的行为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我并不想随便接受别人的好。
他把鞋子放在地上,站了起来。
"就这么抗拒?"
语音亲昵,等我半弯下身来穿好鞋子,看到他没什么所谓的样子,有点好笑。
"我为什么要抗拒,你可是滕家的人。"
"明明上一秒还能让我背,下一秒穿哥鞋子就推开我,姐姐,你真会过河拆桥。"
"没有。"
"为什么想要我帮你。"
"只是想要利用我吗,利用完之后呢,你会怎么对我。"
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越来越近。
等车停到我们身边,女生跑了下来,"阿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爷爷说要见你。"
她拉上他的手臂。
"阿往,这里好黑,我们赶紧走吧。"
我的车也到了。
还没转身,一只手落在我的手腕处,耳边是他冷漠的声音,"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手指轻轻的颤动了下,我望着他的脸,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执着。
"不知道。"
算利用吗,我本来想着就是他可能会需要我,那我帮他,前提是他愿意让我帮他,然后各取所需。
压根就没想什么然后,合作到哪一步,就哪一步,什么时候双方没需要了,就自然而然的结束。
仅此而已。
司机探出头来,"车还坐不坐?"
"我已经回答了,可以放手了吗。"
他几乎是蹭着手往下滑落,若有若无的碰到我的手指,他点了点头,"明白了。"
走向车用了二十步,忽然反应过来,他这么问,是不是想帮我,如果是想帮我,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
他到底是在意什么。
16
拉上安全带,车开始往前行驶,倒后镜的他也上了车,渐行渐远。
其实和段诚说完那些话,我知道他不会找找我麻烦的了。可是滕往还停留在我需要靠山所以在纠结要不要帮我的阶段。
明明可以直接告诉他,可听他问,为什么要他帮的时候,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真的是。
回到楼下,父亲的电话打了过来。
“咋了,发那么多信息都不回。”
他的信息向来被屏蔽,除了每个月打钱给他,几乎没有更多交流。
“别以为去了城里就以为自己是凤凰了?还不是我生的,怎么,是要连自己爸也不认了?”
质问,控诉,毫无意义。
“需要多少钱?”
“不多不多,就三万。”
“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你是不是又跑去赌了?”
“怎么?我是你老子,要不是我把你养这么大,你能有今天?”
“也是,没有你,确实没有我的今天。可是,你就算是我爸,也没有办法想要多少钱我就得给的道理。你气归气,我给不给,是我的事,而不是天经地义。”
电话是那头挂的。
省的我继续说出更多大逆不道的话。
17
姐姐也给我发来好几条信息,问我父亲是不是问我拿钱了。
我知道父亲在我这里讨不到任何好处,就不一定也会找姐姐,算了。
【没事,你不用管,你用不用给他煮钱。】
姐姐向来心软。
【我怕他拿不到钱会找你麻烦,我给了他三千。希望他,诶,反正你最近注意点,有事打我电话。】
【ok,姐姐放心,我知道会怎么保护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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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诚和孟翡当晚复合了。
在酒桌上她看段诚的眼神,我知道她,是不会就这么甘心。
她看得开,放得下,那也是她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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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做,最近不知为什么,反倒是想去了解。
周六我起得很早,去了师母家里,以及国内退休下来的她,就在院子里种种花草,她从树上摘下个柚子,"怎么,想起来我了?"
我静静地接过柚子,抱在怀里,柚子树的叶子很绿,刺很长,又很尖。
总想让人试试触碰后,会不会被扎的出血,毛毛虫痛,还是这刺让人更痛。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情。"
"你恨他吗。"
"呵,恨?恨有什么用,反正人都死了,一了百了咯。"
跟着走进客厅,她动作很轻很慢,从厨房里拿出一把刀,沿着柚子的顶端切开一块,在柚子的外壳均等地切下去,割裂开来的皮被她用手用力掰开。
后来掰不动了,她就停下来,眼神向我示意,"你来。"
柚子被挪到我的面前,两只手用力往来你哥哥方向扯动,柚子掉地上了。
我噤了声。
蹲下身来,抱紧柚子。
"做事还是这么鲁莽。"
她觑我一眼,我撇撇嘴。
"我就是想知道,当年老师为什么不让我参加物理竞赛。那笔钱是谁给我的,我打听过了,学校根本就没有这个奖学金,忽然在我那年那天有的,没有一点预兆。"
"是为了补偿我吗?"
她沉思了会,手掌用力拍了拍桌子,生气的站了起来,"所以,这就是后来你反咬他一口的原因吗,不就是没让你参加比赛,你都上大学了,以为事情都过去了,不曾想,你就是个白眼狼。"
“他收了贿赂,让别人顶替我的名额,他明明最看重我,我也以为像他说的,他为我好,不曾想,我反倒是被他利用还不自知。我就得吃这个哑巴亏吗。”
沉默。
柚子沉默的被晾在一旁。
“我感谢他,所以我愿意听他的,但凡他不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劝我,我也不至于那么难受,我的家庭很困难,所以很渴望参加竞赛,不是因为我真的想要拿什么奖,我只是需要钱。但是老师和说得也很对,让我专注于学习,所以放弃竞赛后我专心期末考,也是因为拿回期末考,我成绩好,10万从天而降。”
我是既得利益者,所以没有办法控诉老师做了什么,其实不是真的为我好。但我心里有根刺,拔不出来,很难受,上了大学之后我不会愿意去拜访老师。
“我想了很久很久,你说老师这么好的一个人,一生清白,磊落,怎么会忽然就受贿呢。”
问题抛出来,她的眼神明显的慌乱了下,她剥开一半柚子,放在我的面前,睥睨着我,“你想说什么。”
“他是因为你吧,是你总嫌弃他没出息。”
“哪个女人愿意一辈子吃苦。”
是啊,哪个女人愿意跟着男人吃一辈子苦呢,聪明的女人是因为拿到好处让自己过得更舒坦一点,哪怕她是逼着男人去做违背良心的事,让他做坏事,她踩着他挣来的钱吗。
日子是这么过的吗。
“如果不是你举报他,我们现在会过得很好,是你破坏了这一切。”
“我没有举报他。”
“老师尚且还有最基本的良知,他选择了自首。你应该没忘吧,你让他开补习班,收同学们的钱,同学们知道老师过得不好,所以根本没什么怨言,老师会把收的钱,偷偷退一半回去,因为你想让他做这些,他还是做了。男人愚昧起来,把自己也葬送了。呵。”
“可是你太贪婪了,从老师劝我放弃名额开始,你得到了钱,很爽吧。”
“你说他是自首?”
“我凭什么信你。”
18
“你只能信我。”
“他临死前给我打过电话,但我没接到,后来听到消息说,老师人走了。我一直很遗憾,可能他想和我说点什么呢,我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哪怕他稍微提起一句,我一定是原谅他的,我不恨他了,他是这个世界上比我爸还要对我好的人,在我刚升入高中的时候,我成绩烂得要命,和同学也处不好,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周末到了他就领我回来吃饭,不是他,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老师那么好,明明那么好,桃李满天下。"
可我怎么接受这一切,我宁可他没有良心的做着这些坏事,他收的钱我可以替他还,可是他走了,没给我机会。
我不会见他的。
师母没什么感情的干笑几声,许久,叹了一声气,“当年他确实过意不去,知道你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所以给那人提出条件,是要建立10万的奖学金,用另一种名义还给你,你也好好学习,可是那人拒绝了。”
“那...为什么?”
我知道老师一定是暗中帮我,我没到是这种结果。
不是他,难道真的是刚好那年建立的奖学金?可就只有那年而已。
“他走了,你没来,我以为你是心虚,以为是你举报的,结果到头来你和说我了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反倒是觉得最该死的人是我,你说的没错,我是嫌弃他没出息,我跟着他,清贫,倒也快乐,他不是没有机会挣到钱,他是有良心的人,我一直都知道。”
“是我把他逼上了绝路。”
我拿起桌上的柚子拿了一瓣给她,“他是至死都闭口不提。也是真的爱你。”
其实我知道那笔钱是滕家给的。
19
因为工作上突发急事,我又连夜赶回到了J市。
匆匆一面,我还是没有去见老师,这么多年,好像没见他,他就像还活着。是他,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
江柠电话打了过来,“说吧。”
“郭董下台了,你怎么办。”
当年是郭董挖我过来的,但新上任的雷...咳......琛和他向来死对头,新官上任和三把火,我这个老员工必定烧身。
“能怎么办,一样做牛马呗。”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是郭董战队的人,我感觉你会很危险咯。”
“江柠,说说吧,雷琛!怎么了,这把火要是引到我这里来,你觉得是谁的功劳呢。”
“陈总,你什么意思啊?”
那边像是手机掉了,等她再捡起来,我笑了笑。
“就是那个雷...琛...!当初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被人给惦记上了,怎么,他没主动找过你?”
“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说了。反正明天一早开会,你看着办。”
“江柠,他要是对我不好,你可得救我哦。”
“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人家想来,真的和我没关系的。”
“看出来了,重色轻友,我是指望不上你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江柠噗地笑了。
“你这么强,他估计被你搞死还差不多。”
江柠真是没心没肺。
“对了,段诚好像和他很熟。”
“什么情况。
“不知道,见他们一起打过高尔夫。”
“你和雷琛一起的?”
江柠把自己给出卖了,闭嘴了。
“看来挺熟的嘛。”
...
车开进车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眼皮困得不行,直接躺床上睡了。
20
雷琛坐在董事长的位置,声音有点沉闷。
再看一眼江柠,刻意避开和他视线触碰,是吵架了?雷琛追人追到公司来了。
”好了,最后说一点,最近会有人事方面的调动,大家注意邮件通知,散会。”
“许愿,你留一下。”
等所有人出去后,雷琛开门见山,“我记得你,你和段诚交往过。”
“是的,雷董。”
“你和江柠关系很好吗?”
“她是我助理,但我们私下是朋友。”
雷琛眉毛轻挑,“许总介不介意,我挖走你的助理?”
“唔......”
我以为他要和我说什么下马威的事情,竟然是为了这?就这?
“许总愿意帮这个忙的话,我当然也会回你一份礼。”
“雷董倒是很会拿捏我,知道我想要什么,这件事,你得亲自问她,我尊重她的意见,是她想要来,还是你逼着她来,那是你们要好好解决的,但我不会给你什么允诺,我不需要这场交易。”
“是我小看许总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等走到门口,雷琛的声音传来,“我喜欢她,我不会逼她。”
“好。”
江柠倒是没忍住,第一时间就来我的办公室,倒来的咖啡也不是我平常喝的。
“江柠!”
“许总,有什么事,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你怎么给我冲这款咖啡?”
她挠了挠头,虚伪的抱歉。
“sorry,我太急了,没留意。”
新的邮件提醒,我点开,“雷琛不是人,说好的不逼呢。”
“怎么了?”
她凑过来。
“什么,让我给他做秘书???”
“他是不是有病?”
“你冷静点。”
咖啡喝了,真的苦。
“雷琛这么喜欢你呢,刚刚还和说不逼你,转头还是要你过去给他做秘书呢。”
“我去找他,他不是人,我不就是晾了他两个月吗,至于这么整我?”
“哦哦,难怪你在会上看都不看他一眼。”
“没事,他说不逼你,你去找他聊聊。”我摊开手,“反正你想在哪里做都行,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呢,去雷琛那里,对你也许更好。”
“你不要我了,许愿!”
“我巴不得抢你呢,但是想想算了,爱情价更高。”
群里炸开了锅。
“晚上雷董请大家吃晚饭。”
“江柠,恭喜你升职了。”
@掉落江边的小柠檬。
“雷董有点帅是怎么回事,人狠话不多的感觉。”
“就是就是。”
我拍了拍江柠的肩膀,把文件递给她,“江大秘书,别看了,这份文件顺便捎给你家老大。”
江柠翻了个白眼,冲我无奈的嘟起嘴巴。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不把我抢回来就算了,还不挽留。”
“真冷血。”
“真无情。”
我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哦,对了,晚上我有事,估计去不了,你顺便帮我和他说一声。”
“这我可不敢帮你说,你要是不去,别的同事怎么看你,怎么看他?人家的庆功宴,你不去,小心你被他针对,被同事孤立你。”
“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吗。”
“许总,那我走了。”
“好,我真走了。”
“走你。”
“真冷血啊。”
江柠摇着头走了出去。
冷血吗。
我打开手机,看了看滕往的聊天页面,钱忘了收,提示退回去。
“不好意思,忙忘了。”
刚编辑好发出去。
消息被拒收。
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