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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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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林禾在半睡半醒中听见爷爷林大勇蹬着破三轮车出门的动静。
她磨蹭了一会才起床，扒完灶台上温热的稀粥，深吸一口气，走向牛棚。
一到牛棚，昨天那个白衣鬼影就猛地撞进脑子。
她打了个寒颤，二话不说，转身就解开了看门大黄狗的链子。
“大黄，今天靠你了！”她拍拍狗头，心里才踏实了点。
再进山，她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她把牛赶到林间空地，自己躺在地上发呆，想着为什么自己是留守儿童，姐姐却不是。
正想着，头顶上方突然毫无征兆地凝聚起一团白雾。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白衣身影缓缓从雾中显现，周身还泛着一层淡淡的，圣洁的微光。
他姿态飘逸，正准备开口——
“大黄！咬他！就是那个坏东西！”林禾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下令。
“汪！嗷呜~~！”忠诚的大黄立刻狂吠着扑了上去。
山神完全没料到这出！
他正准备接受信徒的顶礼膜拜，却被一只凡犬打断了仪式。
他试图用一个威严的眼神呵退它，但神力实在太弱，那眼神反而激怒了大黄。
大黄猛地扑到他身上，爪子勾住了他华丽的袍袖。
山神狼狈地一甩袖子，将狗甩开，自己却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大黄好样的，”林禾见状，勇气倍增，“山神爷爷显灵了，帮我打坏鬼！”
她这话一出，虔诚的信仰之力再次涌向山神。
他稳住身形，感受到力量，立刻对再次扑来的大黄低声喝道：“退下！”
这一次，声音中蕴含了一丝真实的神威。
大黄冲势一滞，畏惧地呜咽着，夹着尾巴退后了，甚至趴下来露出了肚皮。
林禾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愣住了。
山神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袍袖，掸掉并不存在的灰尘，眉头紧蹙，努力维持威严：
“放肆！纵犬渎神，尔可知罪？”
他一步步走向林禾。
林禾吓得直哆嗦，但强撑着反驳：“你…你根本不是神！奶奶说的山神是个和蔼的老爷爷…”
“吾名霁岳，执掌此山千年，岂会有假？”他耐着性子解释。
“你怎么证明？”
林禾壮着胆子问，下意识地从旁边抓起一根掉落的桃树枝。
霁岳正在思索如何证明（毕竟他现在法力微弱），却见那小女孩尖叫着，闭眼挥着桃树枝就朝他抽来。
他下意识地想格挡，却发现树枝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手臂。
“啊——鬼啊！！！”
霁岳：“……”
林禾亲眼见到这骇人一幕，极度的恐惧瞬间冲垮了神经，两眼一翻，真的晕了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她悠悠转醒，霁岳絮絮叨叨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
她害怕的紧闭着眼睛，听着声音确定霁岳离自己有些距离才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向阳的大石块之上，估计是霁岳把她弄上来的。
林禾紧张的咽咽口水，小心翼翼爬到石块边缘朝下方看去。
只见那个叫霁岳的白衣人，正背对着她，对着她家的牛和狗低声训话，阳光照得他侧脸线条分明。
他好像……真的没有伤害她的意思？林禾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但她被困在石头上下不去了，挣扎半天，只好硬着头皮，小声朝下面喊道：
“喂！那个…霁…霁岳！”
霁岳身躯一僵，仰头看她，语气依旧不好：“礼数倒算周正，唤吾何事？”
“能…能把我放下去吗？”
“这有何难？”
霁岳轻轻跃起，动作还算敏捷，来到了林禾身边。
他大手一捞，便把林禾小小的身躯抱紧怀里。
林禾下意识的抱住霁岳的脖子，头埋入他的发间，一股淡淡的清香涌入她的鼻腔。
霁岳沉稳的带着她落地，将她放下。
“谢谢你……”林禾低声感谢。
“凡童，总算榆木疙瘩开灵巧。”
林禾低着头，绕过霁岳去牵牛准备回家。
霁岳却跳坐到牛背上，刚刚施展那点身手让他这个刚刚苏醒的山神着实是累到了。
“霁岳，你要是个好鬼就别再假装山神爷爷了，山神爷爷会生气的。”林禾一脸认真的说。
“你……”霁岳脸上满意的表情消失，冷哼一声别过脸。
林禾见状立刻闭上嘴巴，沉默的牵着老黄牛回家。
路过那座小破庙时，她心有余悸，又忍不住调侃霁岳：“霁岳，到这里你还不下来吗？”
“哼，不下。”
林禾心里忍不住鄙夷：哼，就知道是假的。
快到家时，霁岳依旧坐在老黄牛背上，屁股都不挪动一下。
“霁岳，我快到家了，你还不回自己家吗？”林禾再次追问。
霁岳不说话，但是依旧没有下去的意思。
林禾也不再啰嗦，直接将牛牵进了牛棚里。
浓烈的牛粪味扑面而来。
林禾看见霁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极其嫌弃地用手捂住了鼻子。
他甚至下意识地挪动屁股，结果身体失去平衡，眼看要踩到“地雷”。
下一瞬，林禾只觉得背上一凉，像是有一团冰冷的雾气贴了上来，吓得她差点叫出声。
“小儿速速带吾离开！”霁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惊慌，“瞅见一地金灿没？此物可熏落南天门执勤天兵！”
林禾：“……”
她心里那点“他可能是山神”的念头彻底动摇了。
哪家山神怕牛粪啊！这绝对是个有洁癖的穷酸书生鬼。
奶奶听见了林禾的声音，探出脑袋：“小妹，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快回来吃饭。”
林禾应了一声，带着霁岳离开牛棚：“其他人看不见你？”
“小儿，非信吾者，凡目岂能窥真形？”
“哦。”
林禾懒得和他争辩，换了鞋子回家，准备用饭。
饭桌上，林禾皱着眉头，看着霁岳好奇的在厨房里面东张西望。
她扭头问奶奶：“奶奶，世界上有好的鬼吗？”
“当然有啦！小妹，”奶奶笑眯眯为夹起一块肉放进林禾碗里，“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那如果他假扮自己是山神爷爷呢？”
奶奶思考了一会，回答：“善良的鬼被恶鬼欺负，只好假扮神灵来和人类交朋友……”
林禾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正在研究电灯开关的霁岳。难道他真是这样的？
爷爷突然发怒摔筷子：“大晚上的，你个丫头片子说这种不吉利的干什么！”
林禾吓得缩起脖子。
她看见霁岳猛地转过头，盯着爷爷，眼神冷得像冰。
虽然他还是那副虚幻的样子，但林禾莫名觉得，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飘到林禾身边，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莫怕，三日内，必令他尝些苦头。”
林禾心里一紧，刚想开口说“不要”，爷爷奶奶就看了过来，她只好把话咽回去，摇了摇头。
吃饱饭，林禾急忙逃开了厨房，回到房间。
“你不准伤害我的家人！”林禾关上门，急切地对窗台上的那团“空气”说。
“彼欺汝至此，安能不作报？”霁岳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满。
“你不懂！”林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复杂的亲情，“奶奶说了，你不是坏鬼……你只是……”
她话没说完，就见霁岳的身影在窗台上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她，摆明了不想再听她说话。
林禾心想，他大概又在赌气了。这个鬼，脾气可真大。
可是……奶奶见过的山神，真的不是他这样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