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卫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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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夏季的天光亮的早，寅时刚过，天边就已经蒙蒙亮了。
裴朝盈起床梳洗，清晨的光线透过半遮半掩的床帘，洒在了静谧昏暗的房间一角。
早上天刚蒙蒙亮，裴柒柒还睡在被窝，原本盖在身上的薄被压在身下，只余下一小块倔强地盖在肚子上。
身边裴朝盈睡得位置早已经空了。
这被子原本是裴父给裴朝盈准备的嫁妆，春夏秋冬各有两套被子，上面绣的花样都非常喜庆。
没想到天不顺人意，还没亲自送裴朝盈上过花轿，裴父就撒手人寰了。
裴朝盈生了柒柒之后，自觉这辈子不会再与人成亲，就将这些被子拿出来用了。
裴朝盈简单梳洗后，这才拿着柒柒的衣服走到床边，轻声将人唤起。
五岁的小孩觉多，裴柒柒以往都是等到太阳升起也不见起床。
裴朝盈往日都不舍得将她喊醒，只是今天不一样。
睡前裴柒柒就和她讲好了，明早要一起去早上挑一条鳢鱼。
鳢鱼又叫黑鲤鱼，其实就是常用来做酸菜鱼的黑鱼，刺少肉质紧实，用来煮汤也很鲜美。
除了鱼，裴柒柒还想着买一些豆生和豆腐，既可以放在酸菜鱼里当配菜，也可以做一些凉拌菜和炒菜。
等天气再凉快点，她们还可以多买点豆腐制作腐乳，配白粥一绝。
裴柒柒想得很好，现实是她困得根本睁不开眼睛。
裴朝盈给她穿好衣服，漱口洗脸。
裴柒柒软软地趴在娘亲身上，闭着眼睛任由温热的手帕在自己脸上擦拭。
“今日的早饭，就在早市上吃吧。”裴朝盈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看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不由笑道。
“嗯嗯。”裴柒柒胡乱地点着头，撒娇般哼唧了两声。
母女俩牵着手出了院子，看裴柒柒困成这样，裴朝盈想抱她去前街。
她刚将裴柒柒抱了起来，裴朝盈就醒了，挣扎着要站到地上。
“不抱，娘亲累。”裴柒柒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的眼睛，勉强提起一点精神。
她牵着娘亲的手，刚走出院子，迎面就撞上一定素漆灰布的马车。
槐楼巷有实力坐马车进出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卫秦。
知道部分情节的裴柒柒对着人有些印象。
卫秦即使在原著剧情里也是个非常重要的男配，而且还是读者最喜欢的那种阴雨自卑男二。
裴朝盈从小就生得模样标志，这洛桥附近的住户基本都称赞过她的美貌。
又因为她一直帮父亲送吃食之类的东西去卫家，这一来二去的，卫秦就视裴朝盈为白月光。
后来迫于生计，卫秦进了宫，至此裴朝盈有数年没再看到过卫秦。
直到她那个便宜爹爹消失，裴朝盈发现自己怀孕，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卫秦坐着轿子回到了槐楼巷。
裴朝盈是生在普通百姓家的貌美小白花，并不知道宫中的事情。
只是听周围邻居婶子们闲谈时，说卫秦在新帝面前很是受用，得了顶好的差事，这才能出宫回家看母亲一眼。
大昭风起虽较前朝开明许多，可女子未婚先孕，依旧为世人所不容。
卫秦知道这件事后，沉默了许久，最后对裴朝盈说他来解决。
在卫秦的安排下，裴朝盈与一个不存在的人成了婚，在裴柒柒出生后又有意地安排了这个不存在的人消失。
从此，裴朝盈成了槐楼巷人人皆知的寡妇。
马车在行至裴朝盈身边时停了下来，一只皮肤苍白骨戒偏瘦的手掀开门帘。
卫秦缓步从马车里出来，身形削瘦，一身素净的灰青色圆领大袖长袍，只有袖口处绣着些云纹。
“卫秦哥哥。”裴朝盈还是如同小时候那样唤卫秦了，却不敢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地靠近她。
不说卫秦这些年的性格变化，在外人看来，裴朝盈如今是个寡妇，自然是不方便同外男接触过多的。
卫秦站了会儿，许久才开口：“去哪儿。”
裴朝盈握紧了裴柒柒的手，说：“去早上看看。”
卫秦轻轻颔首，没再追问下去，只道：“早市人多，让刘德送你过去。”
一直候在马车旁的男人听到这话站了出来，嗓音有些尖细：“裴姑娘。”
裴朝盈赶忙摇了摇头：“不用了卫秦哥哥，就在前面街道，也不远。”
说完，她又朝着卫秦身后的卫家院子看了一眼。
“卫婶有什么要买的吗？”
依着卫秦现在的钱财，他本可将母亲安置在更宽敞、地段更好的居所。
裴朝盈也不知道卫婶为何一直住在槐楼巷。
卫母也早已经醒了，她估摸着今日清晨儿子下值后会回来，早已经坐在院子里。
听到裴朝盈和卫秦的聊天，卫母本也没想出门打扰他们，此时才推门出来。
她已经年近五十，这些年在裴朝盈有意无意的照料下，身体养得比早些年好多了。
见母亲出来，卫秦片刻不敢耽误，伸手扶着她走出院子。
“娘。”
“呀，我这还真有些要买的。”卫母拍了拍卫秦的手，“帮我买些丝线回来吧，要前街老陈家的。”
裴朝盈说：“婶子，我也可以——”
“哎呀，这种事让卫秦去做就行了。”卫母摇了摇头，“正好也不用我做饭了，你回来给我带两素包子就行。”
卫秦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驳了母亲。
更何况，他哪能不知道自家亲娘打的是什么心思。
卫秦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从裴朝盈身上掠过，轻轻皱眉。
听到卫秦也要去前街早市，早已经困得不行的裴柒柒松开裴朝盈的手，萝卜丁似的身子踉跄了两步，抱住了卫秦的腿，迷迷糊糊地喊抱。
卫秦缓缓低头，见裴柒柒闭着眼睛仰头，做出一副要抱的样子，弯腰熟练地将人抱了起来。
小饕餮配得感极高，在卫秦的怀里挣扎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动作后，将脑袋枕在对方肩膀上继续呼呼大睡。
刘德哪敢让卫秦抱孩子，往前走了几步想替他抱着裴柒柒。
“爷，仔细着让小的来吧。”
“不用。”卫秦侧身避开了刘德的动作，将裴柒柒抱得稳稳当当。
他偏过头，目光平淡地落在裴朝盈身上：“走吧。”
裴朝盈想说不用管孩子，但对上卫秦那双幽谭似的眼睛后，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用跟着。”抬脚离开前，卫秦压低声音对刘德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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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桥早市就在槐楼巷前面那条街，裴朝盈没有任何夸张成分，往前走个半刻多钟就能看到热闹的早市了。
天刚大亮不久，太阳还没从东边升起，正是凉快的时候。
这个时间对赶早市的人来说不算多早，街巷里早已经是人声鼎沸。
许多赶早挑担菜贩坐在路边吆喝着，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商量声交杂在一起，喧腾得厉害。
裴柒柒被吵醒了，趴在卫秦身上打哈欠。
但卫秦没有把她放回到地上，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裴柒柒左右观看。
裴朝盈了解女儿，温声同卫秦说道：“把她放下来吧。”
卫秦抬眼看了眼四周，摇了摇头：“人太多了，不安全。”
早市人流复杂，担货的挑夫、赶早去上工的伙计、卖菜的商贩……以及挎着竹篮来买菜的行人，来往的人摩肩擦踵很是热闹。
如果将裴柒柒这个矮萝卜丁放到地上，怕是不到眨眼睛就淹没在人群里看不见了。
裴朝盈想了想，还是问了下裴柒柒的意见。
裴柒柒已经彻底清醒了，张着小胳膊要裴朝盈接自己过去。
母女心意相通，裴朝盈不再听卫秦的话，将裴柒柒接过去放在地上，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要跟着娘亲，不许松手，知道吗？”裴朝盈弯腰在柒柒耳边叮嘱。
裴柒柒点着小脑袋，还不忘伸出另一只手去牵卫秦。
三人并排走在一起，远处看竟然像一家三口。
临京城内原本就有河，后面朝廷出钱将河扩宽，成了大招国内最重要的一条运河，会在特殊的时间开放给民众捕鱼。
裴柒柒先是去看了卖鱼的小贩，挑挑拣拣后选了两条鳢鱼。
酸菜家里是有的，春末的时候裴朝盈腌制了许多坛，除了昨天吃的那种，还有用整颗芥菜腌制的。
如果卫秦没回来，裴朝盈本想挑个大一点的鳢鱼，到时候分出半碗给卫婶就行。
可卫秦回来，那这一条鳢鱼就不够吃了。
裴朝盈想到的，裴柒柒自然也想到了。
她看着卫秦替裴朝盈付了铜板，又动作自然的接过用柳条捆绑好的两条鳢鱼拎在手中。
付钱这件事上没抢过卫秦，裴朝盈有些着急：“怎可让你付钱。”
卫秦将鳢鱼提起，倒是难得的含笑道：“等你做好菜，分我一条就行。”
“好呀好呀。”有外人试菜，还是吃过宫中御厨的卫秦，裴柒柒自然是喜不胜收的。
裴朝盈又没能抢在裴柒柒前头说话，只能听着这件事在这两人嘴里定下。
鱼买好了，至于那些调料，也都是食肆尝备的，不需要再买。
只有一样豆生，也就是豆芽，这东西没法长时间保持新鲜，大多是每天现吃现买。
之后买菜的钱裴朝盈怎么也不肯让卫秦付了。
一切都买好后，三人找了间面摊坐下，选了三分桐皮面。
最先送上来的那份面，两人默契地推给了裴柒柒先吃。
嘈杂的声音不见少，裴朝盈看着裴柒柒埋头苦吃，卫秦也垂眸看着裴朝盈。
“三日后我还会回来。”卫秦突然开口。
裴朝盈愣住，半晌后才恍然：“何叔说三日后会有大官回京，是因为这件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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