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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距科举还剩1659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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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米却是兴奋,不等秦朗整理好裤子就急吼吼的拉着人跪拜天地了。
最后,四个人在一堆屎尿边,慷慨激昂的立下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刺骨的寒风中,王大米笑眯眯地搀扶秦朗起身,手在他肩头重重拍了拍,爽朗道,“今后,你就是我们四弟了。”
低头拍膝盖泥灰的秦朗抬眸,“你们几月生辰?”
王大米扬眉,“我二月,谢二四月,虞大五月...”
话音未落,秦朗忽垂下了头,“我正月的。”
“???”正月,岂不比他们都大?王大米屈膝前倾,弯腰瞅秦朗的脸,先是困惑迷茫,随即又化为了然。
秦朗心里没底,“怎么,不像吗?”
“像!”王大米直起腰,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别说十四,你说你二十我都信。”
“......”
“既然你更年长,那日后我们叫你大哥...”王大米拱手,振聋发聩地喊道,“大哥...”
心悦诚服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怪。
秦朗抓了下幞头,决定先享受眼前的欢愉,也拱了拱手,彬彬有礼的喊,“二弟!”
王大米又喊:“大哥...”
秦朗又回:“二弟...”
两人双手交握,眼眶快溢出泪来,边上站着的谢经帆和虞有望无声地看了眼彼此,然后默契的抬头看向了远处天际。
谢经帆道,“出来很久了,先回去吧。”
他一动,虞有望立即跟上。
几步后,草丛传来秦朗的声音,“二弟,三弟和四弟为何不叫我?”
王大米:“大哥,他两脸皮薄,抹不开面,无妨,处久了就好了,大哥,起风了,你冷不冷?”
秦朗:“不冷,二弟,你冷了?”
王大米;“我也不冷。”
离驴车不过十几米,两人的嘴巴就没歇过,比夏日的蝉还聒噪。
回到驴车前的虞有望见两人紧紧依偎着出来,嘴角抽搐了下,拉住往前走的谢经帆,“谢二,你看他两不觉得恶心吗?”
没见过两个男的这样腻歪的。
谢经帆平静的瞥一眼,点头淡道,“有点。”
“那就好。”虞有望松开他,“我还以为我人有病呢...”
“......”
虞有望要跟楚氏学诗,故而撑着车板爬上了虞家大房的驴车。
驴车挂着挡风的竹帘,他撩起帘子进去,恭顺的喊了声,“大伯母,我回来了。”
车里最里侧搁着箩筐和背篓,楚氏和虞有玥便分别坐在左右两边的。
但这会儿楚氏没人,只有虞有玥和阿面在里头。
他顿住,“大伯母呢?”
“村长卸了他家驴车,我娘她们学赶驴去了,阿望哥,刚刚你说谁恶心?”
虞有望在她对面坐下,头一扭,推开窗瞧了眼外头才道,“王二和秦四,方才我们四人结拜成了兄弟,我和谢二在前头走,两人在后头唧唧歪歪的...”
说着,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虞有玥却好奇,“结拜?”
据她所知,王大米颇喜欢兄弟,先是跟谢经帆结拜,之后硬拉着虞有望加入,本来还想拉拢李需归的,奈何李需归嫌他们年纪小给拒了。
秦朗不嫌弃?
她问,“秦四郎是大哥?”
“是啊,秦四正月出生,比咱们都大。”眼瞅着两人已经走近,虞有望声音小了下去,“阿玥,有一事你估计不知,秦四看着老,实则和我们同岁。”
虞有玥愣了愣,忽而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以秦家的条件,秦朗如果是看上去的二十岁,约莫已经成家了,家里怎么可能同意他外出求学?
十四五岁倒是正常。
沉思间,又听虞有望道,“阿玥,你说有钱人家的郎君是不是都长得高大些?”虞有望看向自己,“我娘有好吃的都先给我吃,可我还是比秦四矮大半个头...”
虞有玥沉吟,“阿望哥想长高一些?”
虞有望拧眉,半晌后摇头,“长高了显老,还是不了...”
“......”
不时,秦朗在外面敲窗户,“先生,咱今天要学诗吗?”
虞有望推开窗,温声回道,“大伯母没回来呢,你要上车里坐坐吗?”
知道阿玥讲究,他飞快道,“我家车里宽敞,去我家车里坐...”
“不了,我等先生。”
楚氏和村里人去学赶驴的,可说是赶驴,也只是牵着驴来回走一圈而已,没什么值得学的。
回来见秦朗在车前候着,不自觉端直了背,“赶路期间,晚上睡觉前找我学诗就行了...”
秦朗颔首,“学生记住了。”
“北地风雪交加,到前边县城后,买辆遮风挡雨的车,再买些食物和水。”
“是。”
“骑马别太快,小心摔着了。”
“是。”
叮嘱了几句,楚氏就上车了。
秦朗将行李挪到了虞家二房的车里,不知是不是觉得无聊,他邀王大米和他共骑,虞有望没骑过马,也想骑一下试试,秦朗就让他两坐上马背,他在前边牵马。
楚氏见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阿玥,我会不会耽误人家啊?”
秦四真心想找个好老师,而她只会背诗,哪儿有学识教他?长久以往,不是白白浪费秦四的光阴吗?
虞有玥趴着车窗看外面的景,声音仍温温柔柔的,“不会,他爹那样有学识的人都舍得他离家求学,想来是对他有期许的,路上娘你教他背诗,到汴京后,让他去考书院...”
“书院?”
“汴京的书院以名儒为尊,读书人若有仰慕的先生可前往拜师...”虞有玥的目光在缓缓倒退的草木上掠过,眼底浮起丝光亮来,“他几岁便入学启蒙,纵使顽劣也应该懂得不少,娘,你除了教他背诗,再教他四书五经试试...”
四书五经?楚氏蹙眉,“那是什么?”
“儒学经典...”虞有玥顿了顿,“似乎太多了,娘,教他《论语》和《春秋》就行。”
教是没问题的,但她得先学。
为了不耽误秦四的大好年华,三十多岁的楚氏决定熬夜学。
于是,黢黑的深夜,不习惯和他人同睡的秦朗醒来就听到了先生有些遥远的声音。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鼾声在侧,先生的声音有些含糊,但入耳却万般响亮,他抓过衣衫套上,徐徐走了出去。
外头生着火,有两个守夜的人,听到动静,齐齐向他看来,“要如厕?”
秦朗指着虞家大房的车,“我好像听到先生的声音了。”
“背诗呢...”靠着树干打盹的谢顺道,“虞阿楚为人严谨,估计怕教错了...”
车里的背书声仍在继续,秦朗暗暗跟着读起来,“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谢顺看他,“你真的读一遍就会?”
在寺里秦四就这么说的,谢顺以为他撒谎的,但火光下的少年俊秀的脸庞认真且专注,还真有点状元相...
不知日后吴家小儿是不是也这般...
秦朗看他愣神,笑道,“怎么会?先生背的《论语》我已经学了好几年了。”
“你以前就会背?”
秦朗笑容变得苦涩,“不会...”
他天天读,天天背,可怎么都背不下来,其他人笑他不像他爹的儿,他不信,因为他算学就学得很好,不会背诗,多半跟家里风水有关。
去年他找道士求了一卦,道士说解法在寺庙。
他搬进寺庙,虚心请教里面的居士,虽然没什么收获,但他坚信道士不会骗他。
这不就让他等到了先生吗?
想到这,他又变得开心,“但以后就会了,我背书很快的。”
的确很快,第二天楚氏想教他一段《论语》,人就像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背起来,一个字都没错。
秦朗笑开了花,楚氏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千辛万苦背了一夜的书,到头来没派上一点用场。
秦朗走后,她和女儿说,“阿玥,他已经会背《论语》了,我得学难一点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