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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   “求你,求你……停下……快跑……别管我……”

      祝余曾经求过很多次楼藏月,求楼藏月不要碰他的身体,求楼藏月放过他,也在此前恨极了楼藏月,从没想象过有一天自己会求楼藏月不要伤害他自己,也从没有哪一次乞求,像今天这样心痛一百倍,一万倍。

      楼藏月没有停下,祝余便用脖子去碰那把刀。

      “喵!”

      施宇新不会让祝余如愿,他把刀拿开了些。

      楼藏月蹲坐在冒着白气的锅边。

      浅色的眸子浮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粉色——粉色,他和祝余的秘密。

      这双眸子安安静静地注视着祝余,舍不得眨眼。

      “现在——跳下去,小缅因!”

      “等一下!”

      祝余骤然镇定,问施宇新:“你在这里看得到吗?”

      “当然!”

      “你看得清他跳进锅前的对这个世界的巨大留恋吗?你看得清落入水中后他无望的挣扎吗,你得看清他的生命快速流逝直至熟透吗?你看得清飘在锅里无与伦比的美丽的毛发吗——你想闻到沸腾的味道吗?”

      施宇新仿佛在祝余的蛊惑下从他身后走出,期待而快乐地走到灶台前。

      他的声音变得轻柔:“跳吧,缅因,跳吧——”

      楼藏月看向施宇新身后,摇摆着站立起了四肢。

      “跳吧,跳了我就放了他,”施宇新温柔地催促,“跳下去,就再也不会痛了。”

      楼藏月向着黑锅里滚动的开水——高高地跃起!

      施宇新嘴上溢出狰狞的笑,电光火石间,楼藏月在空中忽然调转方向,直扑上施宇新的脸,死死地巴着他的面罩,用前爪堪称狂躁地抓他的眼睛。

      与此同时,祝余凝聚全身力量,站起来冲向施宇新身后,握紧 4 号手术刀精准扎进施宇新因抓楼藏月而高抬露出的手臂露出暴露的腋下极泉穴——楼藏月找到祝余的那一天,就把这把手术刀留给了他。

      ——“啊!”

      前有楼藏月猛抓施宇新眼皮,抓破了眼皮抓眼球,后是祝余刺入手术刀后迅速搅动。

      施宇新腹背受敌,如发疯的苍蝇般转了圈,荡了两下,轰然倒地!

      “砰——哐!”

      木屋门被撞开,张珂和于合泰撒腿奔进。

      局面已成定局。

      施宇新一颗眼珠被楼藏月抓破,右手臂抬不起来,不出意外将形成永久性损伤。

      祝余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楼藏月颤颤巍巍地爬到他身边。

      张珂把施宇新变成了一只猫,关进了笼子里。

      于合泰去扶祝余:“怎么……”

      祝余挡开,把楼藏月往张珂的方向推了推:“快,救他,救他……尾巴……”

      祝余不知道他们后来是怎么出去的。

      从急诊出来,于合泰给祝余安排了最好的病房,楼藏月躺在他的旁边。

      短暂醒来看到身边的人还在,又睡去。两天后,身体代谢危机终于过去,能清醒较长时间了。

      楼藏月不知道比他先醒了多久,看见祝余醒来,冲着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淌出眼泪,他左右蹭了下枕头,蹭干净。

      于合泰对祝余说:“终于醒了,你快劝劝他,跟我回监狱,尾巴还没接呢。”

      “尾巴……”祝余咳嗽了两声,于合泰给他喂了点水。

      楼藏月打断于合泰:“什么,什么……你不厚道!”

      祝余怒道:“楼藏月,你想死吗?”

      楼藏月缩着脑袋。

      于合泰说:“这会儿知道害怕了……他说要你给他接尾巴。”

      祝余气到无奈:“我现在刀都拿不起来,怎么给你接?”

      “是你说的……要给我接的……”楼藏月嗫嚅。

      于合泰对祝余说:“这也不能全怪他,你都没意识了,从木屋到医院说了一路‘我给你接尾巴’。”

      祝余转头,沉寂道:“楼藏月,你快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知道尾巴是借口。

      楼藏月沉吟片刻:“那你乖乖等我回来,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我很快就回来。”

      “好。”

      楼藏月变成缅因,进到于合泰的背包里。

      祝余看着他的断尾鼻尖酸涩,眼睛一下就红了,没想着让楼藏月看见,谁知楼藏月刚进去又出来,他踩着两张床之间的柜子,到祝余的床上,用小小的毛脑袋碰祝余的祝余的额头、鼻子,最后亲了下祝余。

      于合泰看不过去:“又不是再也不见了,以后有你们俩黏着的。”

      祝余被说得脸红,抚了抚楼藏月的前胸后背上的毛:“快走吧。”

      楼藏月不动,祝余狠一狠心,对于合泰说:“快带走吧。”

      祝余呆了会儿。

      手机有很多未接电话,捡了要紧的回复,第一个就是戴远。

      “你在哪呢,祝余,发生什么事了吗?”戴远说,“这几天一直在等你电话!”

      祝余说:“我没事,就是跟朋友发生了一点儿意外。一点儿小事。”

      听见声音,戴远担忧了好几日的心才放下去:“你不知道,你男朋友那天到我家就把我一顿说!一天没见你们回来,我要报警了,要两个人来跟我说不用,说你们没事。”

      应该是于合泰和张珂。

      祝余抱歉地笑笑:“让戴医生担心了,如果楼藏月有任何冒犯到你的,我代他向你道歉。”

      戴远“诶”了声:“不用,担心嘛,理解,你没事就好了。我明天来看看你。”

      挂完电话,回来几个要紧消息,对着窗外发了会呆,又睡了过去。

      一天后,收到于合泰说楼藏月尾巴接上的消息,祝余才真正地放心。

      他找于合泰要到了楼藏月所在的位置,出院后,他就到了附近。他进不去,就在大楼里的咖啡厅等。

      楼藏月一出来就能看到他,他自己待在这里也安心些。

      坐了没半天,楼藏月就找到了祝余。

      祝余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楼藏月身上,从上看到下,楼藏月在他对面坐下来。

      “伤都好了吗?”

      楼藏月摸到祝余放在桌子上的手,笑得暖洋洋:“你一来,什么都好了。你呢?”

      于合泰告诉了他祝余的情况,他等不及想亲自看,亲自问。

      “医生允许我出院的,”那只比大略大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祝余没有抽开手,他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我没有忘记这次的事?”

      “这怎么能忘?”楼藏月反问,“这是我们依靠伟大的爱情而战胜邪恶的伟大胜利。”

      “……”祝余说,“那你以后做任务就靠爱情战胜吧。”

      楼藏月端起祝余的咖啡喝了一口:“好苦啊……你喝过的,就像加糖了。”

      “……受伤不能喝咖啡。”祝余把咖啡杯夺过来,点了点杯壁,“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接金色任务了?”

      楼藏月鼻子眼睛飞起来:“你担心我了?”

      “施宇新呢?”祝余问。

      “监狱呢,死亡将是他这辈子最奢望的事。”

      其他的祝余无心知道,他延迟地回答楼藏月:“不是担心,是……害怕。”

      楼藏月误会,捏了捏祝余的手:“你放心,以后不会再这样的事了。”

      “嗯。”祝余想,他还是没那么伟大,“我以后会救很多动物。”

      “好,我答应你。”

      祝余起身,去搀扶楼藏月:“那我们回家吧。”

      他先前去了趟昌乐镇,把行李收拾好了。

      “好,”楼藏月没让祝余扶,“我好了,好得很。”

      他们回了楼藏月青芜里的房子。

      晚上,祝余让楼藏月把尾巴变出来给他看看。

      楼藏月说:“不太好吧。”

      祝余当即就要踢人下床,楼藏月说:“看,看看!”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中间包着一圈类似纱布的东西,祝余将那截尾巴攥在手里:“你不是说好了吗?”他以为的好是那种完全长好了,凭他们的一些技术可以快速让尾巴完好如初。

      祝余抬头,一双眉拧成八字,眼尾潮湿。

      楼藏月心又疼又软,他摆开那条碍事的尾巴,去搂祝余:“好了好了,过几天就长好了,真的。”

      祝余不信,让楼藏月把衣服脱了,还给楼藏月整得羞答答的。祝余觉得自己又有耐心,又没耐心。

      前后检查完,楼藏月背上还有大片棍棒打出的没有散去的淤青。

      他这次是伤到了根本,几天没有进食,脑袋、背部那两下不算严重,断尾真是快要他命了。

      祝余发怒:“你根本就没好,没好你回来干什么?”

      楼藏月想做错事的小学生,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牵祝余手:“别生气嘛,过两天就好了。”

      “你给于合泰打电话,让他把你送回去,就现在,或者我把你送回去也行。”祝余作势要起来。

      “我想你了。”

      楼藏月抱他的腰:“……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那双手紧紧圈在祝余腰上,明明是楼藏月自己不爱惜身体,却像是他的不讲理一样。

      楼藏月打商量:“明天我就去医院养病,我好得差不多了,回去跟医院是一样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可以问于合泰。”

      祝余勉强让人留了下来,想让他变回猫,可变成猫了楼藏月会不老实,到处钻,他怕压到楼藏月的猫尾。

      一大早上,祝余就送楼藏月去了医院,做了全身检查,然后办住院。

      中午祝余来给楼藏月送饭,在医院停车场碰到了祝海云和常伯谦。

      祝余拎着饭盒,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喊了声:“爸,常叔叔。”

      祝海云激动得当场要掉眼泪。

      他来定时做检查,祝余关心了他几句身体。

      祝余着急去病房送饭,这里也不是聊天的地方,没说几句就分开了。

      回到病房,祝余把饭菜摆到小桌子上,楼藏月拿着项链被扯坏的项链发呆。

      他问祝余:“这个能修吗?”

      沙金材质早就掉色了,月亮吊坠斑斑点点的。

      祝余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给楼藏月:“丢掉吧。”

      楼藏月愣神,脸上情绪悄然涌动,看到盒子里的项链,笑容瞬间扩大,问:“送我的啊?”

      祝余不理会他这种有点蹬鼻子上脸的废话,说:“那个丢掉,吃饭。”

      楼藏月把新的项链取出来,旧的放进去:“不能丢,你送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他让祝余帮他把新的戴上。

      新买的项链跟之前的款式差不多,不过这回是个很高级的牌子,精致多了。

      楼藏月爱不释手,祝余戴好后一回身就被捞着亲了一口。

      祝余坐回椅子,把筷子递给楼藏月:“吃饭。”

      咚、咚!

      二人循声望去,是祝海云和常伯谦。

      常伯谦把一束鲜花放在床头。

      楼藏月看了眼祝余,叫了两声叔叔。

      两人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小坐了会儿,聊了几句,就走了。

      走时常伯谦把祝余叫到门外,说:“我看楼藏月注意力有点不集中啊,跟他说话时他思维有点迟缓。”常伯谦斟酌了下继续说:“可能有点抑郁倾向,不过没有做测试,不能下断论,你平时多注意他的情绪吧。”

      常伯谦的心理咨询多少人排着队预约,他这么说,可能多少有点沾边。

      祝余怔然,片刻后说:“我知道了,谢谢常叔叔。”

      两人转身。

      “爸。”祝余忽然叫了一声。

      祝海云看过来,脚步顿了下,他和祝余没有心有灵犀,却知道此刻祝余在想什么,他开怀地笑了笑:“拥有喜欢和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他拍了拍祝余的肩膀,和常伯谦离开。

      祝余释然。

      他取出手机,把那张和楼藏月在山上看流星依偎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后,给黄樱打电话。

      “喂。”

      “妈,”紧跟着祝余下意识要说抱歉,话到嘴边,把这句咽了回去,“我还是和他在一起。”

      黄樱那头没声音,祝余不想猜测她现在是什么心情,失望、不满、悔恨,还是下一秒就要歇斯底里。

      祝余说:“妈,没有人爱我如生命。”

      黄樱爱他,祝海云也爱他,这点毋庸置疑,可黄樱也爱掌控他,祝海云无论什么原因对孩子的亏欠与伤害永远无法偿还。

      他都可以不计较,他都可以原谅。

      “只有他。”

      “我也是。”

      祝余承认、坦白。

      很久之后,黄樱都没有声音,祝余还以为她挂断了电话,直到电话里传来:“对不起。”

      祝余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紧:“妈……”

      “房子一直都是你的,该回去住就回去住,”黄樱哽咽,“今年,我想试着和盛德……去海岛。”

      “好,”祝余眼前有点模糊,“记得给我发照片。”

      挂断电话,祝余平复好情绪。他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楼藏月握着筷子,望着桌上的饭菜又在发呆。

      他视线里出现祝余的身影,一下就笑了出来。

      祝余走过去,坐下问:“今天的菜不合口味吗?”

      “当然合。”楼藏月猛吃了一口,他本来就不挑,更何况是祝余给他做的。

      吃完饭,祝余给他洗了盘水果。

      楼藏月用纸巾擦干一颗樱桃上的水渍,喂祝余吃了,问:“甜吗?”

      祝余点头,含着那颗甜甜的樱桃,忽然问:“楼藏月,你很喜欢我吗?”

      楼藏月给自己吃了一颗,嘴边顺畅地流出:“我爱你。”

      祝余攥紧手掌,险些被楼藏月殷殷切切的目光吸引进去:“为什么……非我不可?”

      “因为……”

      楼藏月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对祝余的感情就是自然而然的,就像猫秋天会换毛,春天会发情一样,他说:“我一见钟情,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才会恬不知耻地靠近,才会想方设法地把人留在身边,才会将稚拙的心机在一个人身上用得淋漓尽致,才会不知疲倦地从家里的地下室追到南方的海、从城市追到村落……才会将和你过一辈子的欲望放在心底不够,挂在嘴上等待余生实现。

      别无选择……

      楼藏月手接在祝余嘴边,祝余拍开,自己吐了核。

      整个人凝滞了一会儿,他伸手举到楼藏月跟前,摊开,两枚银色对戒一左一右躺在手心:“楼藏月,我们结婚吧。”

      ——你别无选择,我放弃抵抗。

      戒指是给楼藏月买项链的时候买的。

      怎么说也是结婚戒指,再加上楼藏月又送他车、送他房,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应该选个贵的。

      祝余也是这么选,照楼藏月的喜好,选贵的、亮的,最好闪瞎眼的。选了一款后,都付款时走到柜台的另一端就看到了这对戒指。

      不是店铺的主推款,在角落里,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月起鱼生”。一枚戒指上有个月亮,另一枚有条小鱼。放在以前,祝余不是很懂这种有点文艺又缺乏逻辑关系的名字,甚至觉得给戒指命名都是多此一举,但那天,他买下了这款。

      楼藏月呆呆的,盯着那两枚戒指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连表情都没有。

      祝余看他不说话,楼藏月的手就在面前,他把小鱼的套进了楼藏月的无名指,月亮的则戴进了自己的。

      楼藏月好半晌开口,晃了晃自己手指头:“钻……有钻,这个给你。”

      祝余颇有点怒其不争的意思,不过他没跟楼藏月计较。话都说不明的人,怎么计较。

      祝余牵了牵楼藏月的手指。

      楼藏月飘到天上的魂魄,一瞬内被拽回了身体。他按过祝余的脖颈,自己身体前倾,猛地贴上了那张唇,吮吸舔舐,甜甜的樱桃味在嘴里荡漾。

      祝余尝到嘴角咸咸的味道,他贴着楼藏月的唇瓣说:“……别哭。”

      楼藏月不管,他真想飞到天上,想告诉所有人,天上是会掉馅饼的,铁杵也会磨成针,他和祝余也会长长久久的!

      他要给自己放一首《好运来》!

      “呼吸……”

      楼藏月说。

      祝余喘了几口气说:“忘了问你了,你愿不愿意?”

      楼藏月看着祝余,目光黏得拉不开:“祝余。”

      “嗯?”

      “我想出院。”

      “为什么?”刚住院就出去?祝余有点跟不上楼藏月的思维。

      楼藏月说:“我想回家,跟你□□。”

      祝余想抬手就要被楼藏月身上,身体有伤,又下不去手,千回百转,他放弃:“伤好了再说。”

      楼藏月心花怒放,在祝余额头上吧唧了一口,祝余疑心被嘬掉了一块皮,楼藏月说:“这样好的好日子,不□□怎么行!不过往后推几天的话,你得答应我,我要在下面!”

      祝余抓了一把樱桃塞楼藏月嘴里:“得寸进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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