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Chapter6 ...
-
周一清晨,暴雨洗净的聊城泛着薄荷色天光。
许辞月顶着熊猫眼起床,电脑还亮着——那封PDF她反复看了三遍,每看一次,心脏就重重撞一下胸腔。
餐桌边,叶蔓把煎蛋切成心形,推到她面前:“通宵?眼睛红得能当兔子灯。”
许辞月戳蛋黄,闷声:“妈,如果你突然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上一个比你小三岁的人,会怎么办?”
叶蔓放下牛奶杯,笑得像看心电图:“小一个月是小,小三年也是小,心动还分尺寸?你爸比我小两岁,当年我追他的时候,他吓得想跳窗。”
“后来呢?”
“后来窗没跳,跳进了我怀里。”叶蔓捏捏女儿耳垂,“年龄是别人的尺子,喜欢是自己的尺子。”
许辞月抿唇,脑海里浮出少年在雨幕里撑伞的背影——像一棵疯长的树,枝叶全是光。
“怎么,你和小谢没在谈恋爱?”叶蔓知晓自己女儿的德行,她讲出这话,那就是没和谢鹤阳在一起。
许辞月尬笑:“妈妈,我都说了谢鹤阳是来救场的……”
“那现在呢?你是怎么想的?”叶蔓坐在床边,耐心地开导女儿。
“现在,可能是我动心了……”
叶蔓笑了笑,起身,“刚好你姥姥家里酿的醉枣,你去拿一些送到对门吧,顺便帮我们问候一下谢叔叔和沈阿姨,毕竟小谢还教你练车呢。”
许辞月眼睛亮晶晶的,抱住叶蔓,“妈妈你真好。”
叶蔓捏了捏她的鼻子,“平常就不是好妈妈了?”
“好妈妈,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妈妈。”
……
上午九点,她抱着醉枣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门开,谢鹤阳刚洗完澡,黑发滴水,T恤领口微湿,带着柠檬沐浴露的味道。
许辞月呼吸一滞,把醉枣往他怀里一塞,眼睛不知往哪看:“那个……证据我保存了,沈祺应该不敢再来。这个是我姥姥家酿的醉枣,我妈让我送些来给你家,顺便问候一下叔叔阿姨。”
“嗯,但是我爸妈没在家。”少年侧身,“进吗?我给豆包买了冻干,在我桌上。”
“进!”她几乎是蹦进去,借以掩盖狂乱心跳。
客厅窗帘半拉,阳光切成菱形,落在茶几的棋盘上——正是那晚他和许知行对弈的残局,黑车沉底,红帅被困。
许辞月蹲下研究棋局,小声:“你居然真的把我爸将死了。”
谢鹤阳倒了一杯温水放她手边,声音低:“弃子而已,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套什么?”
“套……”他目光落在她侧脸,喉结滚了滚,“套个机会。”
空气忽然安静,只听得见挂钟“滴答”。
许辞月猛地站起,膝盖撞茶几,杯子一晃,水洒在他T恤下摆。
“对不起!”她慌乱去擦,指尖碰到他腹部肌理,像烫到一样缩回。
谢鹤阳抓住她手腕,声音哑:“别动,湿身而已,又不是没湿过。”
一句话,让两人同时想起夜路西瓜——他低头咬瓜,唇擦过她指尖的电流。
许辞月脸瞬间红成熟虾,抽手:“我、我去给你拿毛巾!”
她冲进卫生间,捧水拍脸,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含春,活像回到十七岁。
下午两点,谢鹤阳提前约了驾校练车场,今天驾校休息,只有他们两个。
许辞月主动要求加练,谢鹤阳副驾。
polo绕场一圈,她忽然踩停,关空调,降车窗,热辣的风灌进来。
“谢鹤阳,我们谈谈。”
少年侧头,拇指摩挲着安全带边缘:“好,谈什么?”
“谈我。”她深吸一口气,“我谈过恋爱,大一,同系学长,谈了一年半,分手原因是——他嫌我太黏人,还说我幼稚得像没长大。”
谢鹤阳眸色微沉,声音却轻:“是他没眼光。”
许辞月苦笑:“后来我反省,可能我真的不成熟。所以,当发现自己对你有想法时,我怕得要命——怕自己是老牛吃嫩草,怕你只是一时新鲜,怕我们连邻居都做不成。”
她低头抠方向盘,声音越来越小:“可我又控制不住去想你在雨里给我撑伞的样子,想你把西瓜递给我时指尖的温度,想你叫我‘甲方’时眼底的笑……”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
半晌,谢鹤阳解开安全带,侧身,指尖抬起她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许辞月,你听好了。”
“我比你小三岁零两个月九天,这个数字我烂熟于心,因为它提醒我——我跑快点,就能早点追上你。”
“你说你是老牛,那我甘愿做那块嫩草,让你吃一辈子。”
“至于新鲜感——”他低笑,“我中考结束就确定喜欢你,到现在已经三年,新鲜感没散,反而酿成陈酿,越陈越醉。”
少年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所以,别怕。要怕也该是我怕——怕你嫌我小,怕你等不及,怕你先嫁别人。”
许辞月眼眶发热,鼻尖泛酸,伸手锤他肩:“你怎么这么会哄人……”
谢鹤阳握住她手腕,拇指摩挲她脉搏,声音温柔得像晚风:“不是哄,是供词。”
“什么供词?”
“喜欢你,供认不讳。”
傍晚,练车场被晚霞涂成橘红。
许辞月下车,绕到副驾,第一次主动帮他拉开车门,学他平时的语气:“谢同学,下车。”
谢鹤阳挑眉,配合地把手放她掌心:“遵命,姐姐。”
一句“姐姐”,被他说得缱绻,她心跳又乱。
两人并肩往看台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条交汇的直线。
许辞月忽然伸手,小指勾住他小指,声音轻却认真:“那……从今天起,试用期正式开始。”
少年愣了半秒,旋即笑出声:“试用期多久?”
“三个月,考核合格转正式。”
“考核标准?”
“听我话,宠我,不许看别的姐姐,还有不许嫌我粘人。”
谢鹤阳停步,转身,十指扣进她指缝,额头抵她额头,声音低得近乎气音——
“不用三个月,我现在就满分。”
晚霞在他睫毛上碎成金粉,许辞月踮脚,轻轻碰了碰那排金粉——
“那谢同学,要提前转正吗?”
谢鹤阳没说话,低头,轻轻吻上她粉唇。
夜里十一点,许辞月躺床上,把今晚的事发进闺蜜群:【姐妹们,我宣布,我脱单了!对象比我小三岁,青梅竹马,奶狗脸狼狗心,超会撩!】
闺蜜秒回:【照片!证件照!接吻照!】
她翻身下床,跑到阳台,对面那扇窗还亮着。
她发:【谢鹤阳,江湖救急,给我一张帅照,我闺蜜要检阅。】
对面,少年倚在窗框,手机举到镜头前,对准自己——黑发湿漉漉,T恤领口微敞,锁骨分明,背景是昏黄台灯。
照片发过来,附一句话:【官方证件照,只给女朋友。】
许辞月捂着脸滚回床上,把照片发进群,卡着一分钟撤回,配文:【我家的,不许觊觎。】
群里瞬间99+,她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
凌晨,谢鹤阳坐在书桌前,打开黑色硬皮本,写下一行——
【她先说喜欢我。指尖勾我小指那一刻,我听见三年暗恋破土而出的声音。】
写完,他抬头,看向对面那盏刚熄的灯,轻声道晚安。
窗台,向日葵剪纸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在回答——
“晚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