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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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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聊城被晚霞烘成玫瑰色。
许辞月站在全身镜前,第N次把裙摆转出一朵花——雾紫针织长裙,方领露锁骨,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既温柔又不过分隆重。
豆包绕着她转圈,尾巴“啪啪”拍地板,像在倒计时。
手机震动——
谢鹤阳:【下楼,别让司机等。】
司机?许辞月挑眉,往常不都是他自己开polo?
除了第一天练车开的是许爸爸的车,之后都是开的谢鹤阳新买的车,之后也都是他开着那辆车到处跑。
她抓起小包,蹬上米色半高跟,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家门。
电梯门一开,夜风裹着栀子香扑面而来。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静静泊在香樟树下,车门站着位白手套司机,微微躬身:“许小姐,晚上好。”
谢鹤阳倚在车边,白衬衫黑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腕骨。他手里……空无一物。
许辞月左瞄右瞄,没发现花束,没发现礼盒,心里小小“咦”了一声——不是说今晚有“惊喜”?
少年替她拉开车门,掌心覆在她发顶防磕,声音低而柔:“先保密。”
轿车驶出小区,汇入车流。车窗半降,晚风把她的碎发吹得凌乱,他伸手,指尖轻轻勾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我们去哪?”
“璞宴。”
“璞宴?”
“嗯,到了你就知道了。”
许辞月失笑:“约会项目这么浪漫?”
谢鹤阳侧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还有更浪漫的,留着等会儿。”
璞宴顶楼包厢,傍晚七点,天际线残留最后一抹橘粉,从落地窗看过去,十分好看。
司机把车停在大厅门口,恭敬下车:“小谢总,到了。”
小谢总?许辞月捕捉到关键词,眨巴眼:“总?”
谢鹤阳轻咳:“我哥的产业,借来用用。”
他牵着许辞月的手进入大厅电梯,然后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升起,不一会儿就到了。
他领着女孩到达包厢门口,之后领着她进去。
里面灯光昏黄,一面超级大的落地窗,将天边的美景照进包厢,屋顶缠着星星灯,一闪一闪像提前坠落的星。
四周,用玫瑰与向日葵拼出半圆花墙,奶油黄与象牙白交错,正中是一面手写黑板:
【To my甲方:
今天之前,我是你的乙方;
今天之后,我想当你的终身合伙人。
——谢鹤阳】
许辞月脚步顿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跳得乱七八糟。
谢鹤阳从背后走近,声音擦过她耳廓:“喜欢吗?”
她回头,鼻尖差点撞上他下巴:“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周。”他牵住她手腕,掌心比平日烫,“这是是我跟哥借的地方,他是这里的VIP,花是昨晚通宵插的,黑板字……我练了二十七遍。”
许辞月眼眶一热,被他牵着踏进花墙。
包厢内,空调温度刚好,木质地板铺着软糯地毯,中央是一张白色小圆桌,桌布垂到脚踝,上面摆着草莓蛋糕与一只小小的皇冠。
穹顶垂下捕梦网,羽毛在空调风里轻轻晃。
谢鹤阳让她坐在面朝落地窗的位置,自己绕到对面,从桌下捧出一大束鲜花——
主花是向日葵,四周绕一圈浅香槟玫瑰,中心跳出一枝独特的“碎冰蓝”,花瓣边缘喷了渐变银,像落满星屑。
花束用灰色雾面纸裹着,系一条雾霾紫丝带,刚好是她今天裙子的颜色。
“许辞月。”少年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声音低却稳,“一周前的练车场,你给了我‘提前转正’特权,但我想——仪式感还是要补全。”
他把花递到她面前,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白:“正式表白,从一束花开始。”
许辞月双手接过,花束比想象中沉,像接住了一整个夏天的星光。
“我攒了三年情话,一句一句写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竟是她去年丢在朋友圈的向日葵剪纸拓本,被他用毛笔小楷写满了字——
【第1年:你高三毕业,穿白裙照相,我假装路过,你对我笑,叫我小弟弟。那天阳光很好,我却不敢抬头。】
【第2年:你大一寒假回来,染了栗色头发,我借笔记,你递给我一杯热可可,我舍不得喝,在窗台放了一夜,结成冰。】
【第3年:你发朋友圈说想看向日葵,我骑了四十公里单车,拍给你,你说‘谢谢阳阳’,我截图保存至今。】
……
纸张不大,他却写得密密麻麻,背面还有一行新添的墨迹——
【今日落款:乙方谢鹤阳,申请成为甲方许辞月的终身独家合作伙伴,权利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宠她、陪她、护她、爱她,直至星光熄灭,潮汐停息。】
许辞月一行一行看完,眼泪砸在“星光熄灭”四个字上,晕开一小片蓝黑。
谢鹤阳单膝蹲下,与她平视,声音轻得像怕惊飞夜鹭:“许辞月,你愿意吗?”
她伸手,指腹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带着鼻音笑:“试用期都提前转正了,还能不愿意?”
少年眼尾瞬间扬起,像烟花炸开,他握住她手腕,从口袋掏出一枚细细的银色素圈戒指,内侧刻着两行小字——
【Y&Y 2025·夏至】
“戒指不是求婚。”他认真解释,“是承诺。等我真正求婚那天,再换钻石。”
许辞月把手指伸到他面前:“帮我戴。”
戒指滑到指根,大小刚好,像量身定做。
窗外,第一颗航标灯亮起,海面浮光跃金。
谢鹤阳把蛋糕推到她面前,插上“21”数字蜡烛:“补祝你毕业快乐,也祝我们第一个一起过的夏天。”
烛光摇曳,许辞月闭眼许愿——
【愿此后潮汐有信,星光作证,我们并肩到白发。】
睁眼,他正望着她,眸子里盛满碎光。
“许了什么?”
“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
“那我猜——”他咬耳朵,“一定与我有关。”
她笑着推他肩,却被他顺势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软:“许辞月,谢谢你出现,也谢谢你等我长大。”
远处,温情音乐响起,像为他们奏起序曲。
回程路上,轿车后座被放平,铺满柔软靠垫,变成一张移动小床。
谢鹤阳把中间扶手升起,隔出两人世界,又悄悄按下音响——一首《简单爱》前奏响起。
许辞月抱着花,嘴角就没下来过:“谢鹤阳,你居然会听这么甜的歌?”
“特意下的。”他挠挠鼻尖,“歌词我写不出来,但心情一样。”
车窗半降,夜风带着海盐味,吹得她发丝飞扬。
他伸手,把一缕头发别到她耳后,指尖顺着耳廓滑到颈侧,停在脉搏跳动的地方,声音低下来:“心跳好快。”
“是你的。”她小声嘟囔。
他笑,低头,在她指尖落下一吻:“荣幸之至。”
小区楼下,时间已过十点。
司机识趣地没下车,把空间留给后座。
谢鹤阳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门,伸手。许辞月搭着他手跳下来,花束太大,差点卡住车门。
他接过花,单手抱着,另一只手牵她,十指相扣,自然而然。
电梯里,镜面映出两人影子——她抱花,他牵她,像一幅海报。
到三楼,门铃按响前,许辞月忽然踮脚,在他唇角轻啄一下,声音软得像融化雪糕:“今天,是我收到过最正式的告白。”
少年眸色瞬间暗涌,他低头,额头抵她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那就再收一次。”
他俯身,吻落在她唇瓣——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六年暗恋终于落地的力道,温柔却坚定。
花束夹在两人中间,向日葵被挤得微微变形,香气却更浓,像为这一刻加冕。
门内,叶蔓正敷着面膜开门,撞见这一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咳咳”两声。
许辞月像被烫到,嗖地躲到谢鹤阳背后,只露一双红透的耳朵。
谢鹤阳礼貌问好:“阿姨,我送月月回来。”
叶蔓摆摆手,声音含糊:“年轻人,注意影响,邻居看着呢。”
话虽如此,眼底却满是笑意。
“妈,这不就我们两家嘛。”
说完,许辞月抱着花溜进屋,冲少年做了个“明天见”的口型。
叶蔓埋怨道:“这孩子,我不是谢家的邻居吗?小谢啊,谢谢你送月月回来,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好,阿姨再见。”
话音落,叶蔓就关上了门。
谢鹤阳站在走廊,低头,指腹擦过唇角,那里还残留她唇膏的甜。
对面,门阖上。
许辞月背靠卧室门,把花束举到灯下,发现花托里藏着一张小卡——
【甲方验收完毕,乙方服务升级:
1.每日早晚安,不得缺席;
2.每周一次正式约会,地点你选;
3.练车永远副驾,只载你;
4.花期有限,我无限。
——谢鹤阳】
她抱着花,笑得像抱住整个夏天。
凌晨,谢鹤阳冲完澡,靠在书桌前,打开黑色硬皮本,写下一行——
【她收下了花,也收下了我。三年暗恋,终于盖章生效。下一步,研究一下怎样把“乙方”升级成“老公”。】
写完,他合上本,抬头,看向对面那盏刚熄的灯,轻声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