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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续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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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做交换生学习的谭昭序并没有躺平。相反,他想要做的事一直没变。他用一年的时间修完科大所有课程拿够学分,继而在NYU的一位教授的推荐下进入一家高新技术公司实习工作。
他并不打算留美,本着学习的态度兢兢业业做好交到他手上的每一件事。平时都是泡在研发室里调试设备,要么就是没日没夜地敲代码。不喜欢白人方式的社交,下了班就很少去和同事们聚会。
生活简单,却也枯燥。任谁都想不到谭昭序那副性子竟然也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人。社交平台一片空白,久久不曾更新过。韦凡舒怕他一个人在不怎么太平的地方出什么事儿,隔三差五给他发条消息过去确认他的安全状态。
谭昭序和时佳音恢复联系是在他来美国的第二年初。
彼时他和陈宽亮韦凡舒一起着手准备开一家软件科技公司,整日忙得昏天暗地。得了空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时佳音的朋友圈看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看她吃了什么、去参加了什么活动、最近又在和谁一起玩。
时佳音并不是很爱发朋友圈的人,发出来的内容也屈指可数。但这却是谭昭序能最直接获取她生活动态的方式。
最新一条是一张盲盒购买页面截图,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已售罄”三个大字。
配文:小东西太可爱了,什么时候补货呀?
谭昭序对这些稀奇古怪的盲盒品类不感兴趣,见过有几位同事买回来挂在包包上。他迅速提取页面信息,在亚马逊上搜索下单。收到后又转运回国内时佳音学校的地址。
物流显示签收后,谭昭序只要一有空就点进她朋友圈刷新查看,却看不到什么最新动态。
谭昭序上一次跟时佳音互发信息是在两年前,两人的聊天记录他反反复复看了许多次,熟悉到单独拎出某一天,他都能记起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和时佳音又说了什么话。
这两年他常常有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联系时佳音的冲动,每每在临门一脚点击发送的时候又把输入框的内容逐一删除干净。
音音一定很生气。出国这么大的事他都没来得及跟她好好说个明白,一声不吭地就收拾东西走人,也不再与她联系。
音音或许不生气,她一向不会为了不重要的人让自己烦恼。说不定早就已经忘记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偶尔翻看朋友圈时,可以看到展靖森发的照片,他和音音站在一起,边上还有其他人,他们都穿着志愿者的衣服。或许是一起参加了什么可以加学分的活动。
谭昭序虽然很讨厌展靖森,过去没少在音音面前说他的坏话,不得不承认,展靖森是学习能力很强、目的很明确的人。才刚上大一,别人都想着怎么适应大学校园,他早早地把考研纳入计划。
然而这最多也只能预示他未来不会发展得太差。在谭昭序心里,这人是无论如何都配不上音音的。音音过得好就算了,展靖森要是敢让音音不开心,他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揍他一顿。
谭昭序他们三人的公司选址在京市,陈宽亮和韦凡舒分别找时间去看过了,那地方不错。附近有别的几家科技公司,交通方便,周边配套一应俱全。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离国贸市中心有点远,不过地角太好的位置在租金上也会有压力。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创业初期,能找到这样的地方三人都非常心满意足。
接下来要规划回国的事了。谭昭序暂时还没跟家里人说,怕宁姐那张嘴大大咧咧地哪天抖出去再传到音音的耳朵里。
不是连回国也要瞒着音音,是他怕这边的事情没处理好再出什么差错。况且,谭昭序还不知道要怎么和音音重新建立起联系。
他把这事儿和韦凡舒说了,此人上了大学之后谈了四任女友,想着再怎么说也有点经验。狗头军师一听,隔着电波在太平洋对岸灌了半瓶子可乐咂舌:
“不是我说,谭哥你这事儿办得也太丑了。”
谭昭序翻了个白眼,一点儿没个求人帮忙办事的态度:“我用你说?已经这么个样了,你再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是让你帮我一起想办法!”
“那你找音姐啊!还能有什么办法!你不是刚给她寄了一套泡泡玛特吗?问她呀!”韦凡舒急得直跺脚,怒吼道:“实在不行你把你号给我吧,我替你和音姐聊,聊好了追到了再把号还你。”
谭昭序直接把电话挂了。
又在家思索了两天,开窍了。总拖着不是办法,光想也没用,不如就像韦凡舒说得直接点来个痛快。
于是在纽约的一个雨天,谭昭序被一早定好的闹钟叫醒,给时佳音发去了这两年多以来第一条信息。
谭昭序:东西收到了吗?
发完他盯着屏幕页面出神,看着备注那一栏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又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振动,谭昭序收到了她的回信。
时佳音:滚。
只一个字的回复,谭昭序却高兴得立马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屏幕上那个醒目的“滚”字傻乐个不停。
现在是凌晨六点钟,窗外的雨稀稀拉拉下个不
停。风经过时将雨滴带到了窗户上,嘀嘀嗒嗒的白噪音在此刻成为他心尖跳跃最动听的节拍。
时佳音接到快递小哥的电话时还觉得奇怪,不知道发件人的真实姓名,只有一个英文单词Wish。一听快递小哥说是国际快件,发件人来自美国纽约,时佳音当即就知道了这东西是谁寄来的。
收到货后她没想太多直接拆开来看,是她前一阵发到朋友圈里的断货了的盲盒玩具。谭昭序买了一整套。
“神经病……”她独自面对一堆盲盒喃喃骂道。
时佳音故意不去找他问具体情况,即便那个玩具已经挂在了她的包上也当做毫不知情。她倒要看看,谭昭序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来找她。
她想得没错,收到了这个国际快递,再过不久谭昭序应该就会来联系她。
两天后时佳音刚练完晚功,谭昭序的微信就久违地弹了出来。
但他竟然都对过去的种种行为不做任何解释,只问了一句东西收没收到。
时佳音看得直冒火,想都没想就骂了过去。本想是大吵一架,她回宿舍喝了一整杯加了五颗冰块的水,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谁知谭昭序又发来一条:
“还喜欢什么就发过来,哥给你买。”
让时佳音觉得自己这一拳还没等着打出去就发现对面这人是用棉花做的。
“老油条一个装什么小白花。”时佳音在心里说道,没再理他。
这之后谭昭序偶尔也会找她说些有的没的,也陆陆续续往舞蹈学院的地址寄些别的礼物。时佳音把那些礼物都收下,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呢,也不肯跟谭昭序多说几句话。
他一声不吭跑出国一走就是几年这件事,不坐下来承认错误好好跟她道歉,她是不会原谅的。
曾经她的生活里处处都有谭昭序的痕迹,在她不知不觉地情况下产生了些微妙的心思。但那些都在得知谭昭序出国时通通消失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可他们距离太远、分开的时间太久、时佳音又极力控制自己把那个人忘记。渐渐地连那种愤怒的情绪都找不到,再习惯有谭昭序在身边的日子,也慢慢接受了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起初戒掉这种不良习惯很困难,时佳音做什么事都会想起他。姜怡偶然得知谭昭序去了美国,给她打电话问是什么情况。时佳音在听到姜怡声音的那一刻终于爆发,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地滚落。
姜怡急得要来京市找她,时佳音怎么都不肯。最后姜怡只能每天给她打电话。
“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听我的,去把跟那个王八蛋有关的所有东西都扔了,聊天记录全删了!眼不见心不烦你懂不懂!”
姜怡的方法虽然歹毒,但却最直接有效。时佳音也明白自己如果继续这个状态下去会非常影响日常生活,甚至影响训练演出。
最后找了个折中的方法,把谭昭序送的那只粉红毛绒猪玩具寄回到家里,把谭昭序的聊天框设为不显示,把所有和谭昭序有关的一切都掩藏到她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去。这才开始了她漫漫的戒断之路。
时佳音长期控糖,只有谭昭序知道她的口味,很爱吃某个品牌的树莓荔枝蛋糕,会隔三差五给她买来吃。在谭昭序离开以后,时佳音也没再踏进那家品牌门店一步。
过去无论多么嗜甜,都会在今后的时间里慢慢改变。口味如此,人也亦然。
只是在这场与自我搏斗的过程里,时佳音多出了一个新的习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喝水时会加五颗冰。
某人也有这个习惯。时佳音故意在脑海中把他忽略,在心里不停默念:只是试试冰水而已。
但谭昭序真的离开太久了,也太久不跟她联络。到后来时佳音就算回了家看到床上摆放着的那个毛绒猪玩具,以及写字台上谭昭序曾给自己拍得不那么好看的照片,心里都不会起太大的波澜。
再往杯里加五颗冰时也只会觉得那是自己的习惯。
时佳音险些真的把他遗忘,连带着做戒断那段不快乐的回忆一起也忘掉。
遗忘才是终点。幸运的是,现在他们谁也没走到终点,尚有挽留的机会。
谭昭序必须把这个机会牢牢抓紧。不然往严重了说,以后他连和音音做普通朋友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