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墨山道》如将与归

24、漫漫追妻路

　　晨雾像一层轻纱，温柔地笼罩着校园。宿舍楼下的桂花树悄悄绽放着花苞，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清香。软杳刚起床，就收到了陈墨的微信。

　　「杳杳，早上做了三明治和热豆浆，放在门卫阿姨那里了，记得取。」

　　他的消息总是这样准时，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温和守礼。软杳披上浅白色的针织开衫，走下楼，晨光中，一个米色的保温袋安静地立在门卫室的窗台上，像一道温柔的风景。

　　打开保温袋，三明治被精心切成适口的大小，豆浆杯旁还贴心地配着吸管。

　　「谢谢老师。」她犹豫着按下发送键。

　　「不觉得打扰你就好，杳杳。」

　　看着这行字，软杳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她想起陈阿姨的话，又强迫自己把那份悸动压回心底。

　　刚走出宿舍楼，就看见边城站在薄雾中。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牛仔外套，身形挺拔如白杨，额前的碎发被晨风撩动，露出英挺的眉骨。他手里紧紧揣着一个纸袋，目光在看见她的瞬间骤然明亮。

　　“诺。”他快步上前，将还冒着热气的纸袋塞进她手里，“你上次说好吃的茶叶蛋和粥。”

　　他的掌心温热，眼神灼灼如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炽热。不等软杳回应，他已经转身跑开，背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只留下掌心滚烫的温度。

　　软杳拎着两份早餐走进实验室时，脸颊还带着晨风的凉意。

　　“哟，我们软杳的专属早餐服务又来了！”舍友笑着打趣，眼睛弯成月牙。

　　软杳无奈地把早餐分给大家，耳根微微发烫。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不是她的错，却仿佛同时在辜负两个人的真心。

　　短头发的舍友小口吃着茶叶蛋，含糊地说：“听说C市最近有不明病毒，那边学校正在考虑放假，好羡慕啊。”

　　“羡慕什么，”另一个戴眼镜的室友接话，“我爸妈说家里都在全面消杀，之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

　　“差点忘了，你就是C市的啊。”短发舍友恍然大悟。

　　软杳却有些走神。桌上的文献堆得像小山，最上面几本是陈墨昨天送来的，书签精准地夹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那一页。他总是能这样不着痕迹地洞察她的困境，用最妥帖的方式给予帮助。

　　而边城……她望向窗外，那个少年大概又在她常去的自习室占好了位置，等着一次“偶遇”。这种被包围的感觉，快要让她喘不过气了。

　　“软杳，王老师找你。”门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王老师的项目来得很及时，C市正好是她家乡的邻市。软杳几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迫切需要离开一段时间，需要好好想一想。

　　收到她要去C市的消息时，陈墨正在办公室批改论文。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清隽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他垂眸凝视良久，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知道最近边城也在向软杳示好，而他选择用他的方式守护——走好前面的九十九步，静静等待她迈向他的那一步。想起上次她提着行李箱消失在楼道的声音，事后他曾无数次后悔过，为什么当时不追上去呢，哪怕只是再听听她的声音呢，这次…..，陈墨望着窗外若有所思，良久，他拿起手机打给了王老师，紧接着就定了第二天同航班的机票。

　　飞机上，陈墨一眼就看见了前排的软杳。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口罩上方露出的双眼明亮如星，长睫毛偶尔轻颤，像只灵动的小鹿。她的室友正凑在她耳边低语：

　　“我爸妈最近神神秘秘的，我一定要回去看看。”

　　“放宽心啦，说不定什么事都没有呢。”软杳轻声安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在肩上的发丝。

　　“还放宽心呢，你看这一飞机的人都戴着口罩。”舍友无奈地摇头，却突然又促狭地眨眨眼：“你该不会是在逃避那两个大帅哥吧？”

　　软杳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别胡说。”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哦……”室友还在调侃，被软杳轻轻拧了下手臂才止住笑声。

　　陈墨握着手机，看着对话框里那句生疏的“谢谢老师”，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这些日子，他只顾着对她好，却忘了问这是不是她想要的。

　　软杳说着说着渐渐睡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困倦的猫咪。眼看她要撞上舷窗，陈墨下意识伸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

　　她的脸颊很软，带着温热的触感。他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飞机降落。

　　软杳醒时，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下飞机时，软杳跟着人流缓缓前行。栈桥上的光线有些晃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这时，一位面容慈祥的大妈凑近她，笑眯眯地问：“小姑娘，刚才坐你后座的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啊？”软杳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不是的，我没有男朋友。”

　　“那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呀，”大妈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是想起了自己的青春年华，“那小伙子可细心了，一路上都用手护着你的头，生怕你磕到窗户。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软杳还没来得及反应，舍友已经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打趣：“软杳，你这桃花运也太旺了吧？要不要分我一点？”

　　她被说得耳根都红了，又羞又恼地瞪了舍友一眼，匆匆向大妈道了谢，便伸手去掐舍友的腰：“让你再胡说！”

　　两人笑闹着往前跑，软杳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就在转身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挺拔清瘦，穿着一件灰色风衣。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呼吸。可等她定睛看去，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怎么了？”舍友注意到她的失神。

　　软杳轻轻摇头，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她太累了，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