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墨山道》如将与归

23、“师生关系” “杳杳说，

　　校园的时光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光，温柔而缓慢地流淌着。对软杳来说，这是哥哥离开后，难得能够安心呼吸的日子。

　　她原以为上次的回礼已经足够表明心意，可最近频繁的偶遇，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不够明白。

　　就像此刻——

　　边城正低头吃着那盘糖醋排骨，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个赌气的孩子。而陈墨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温润地落在少年身上，若有所思。

　　软杳看着这有些微妙的画面，不禁回想起今天上午的一切。

　　晨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在仪器上跳跃。刚结束实验，手机屏幕就亮起了陈墨的消息：「在食堂二楼包厢，做了珍珠丸子、莲藕排骨汤，还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要来尝尝吗？」

　　软杳盯着屏幕犹豫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他失明时那双黯淡的眼眸，指尖轻轻敲下一个「好」字。

　　推开包厢门时，陈墨正从桌边起身。他今天穿了件灰白色的针织衫，里面衬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以为你还要一会儿才能到。”他声音温和，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软杳这才注意到，他比之前清瘦了些，下颌线更加清晰，反而衬得身形越发挺拔。

　　软杳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的丝带系成精致的蝴蝶结。她微微低头时，几缕碎发掠过脸颊，露出纤细的脖颈。

　　“正好在实验室。”她轻声应着，耳尖微微泛红，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仿佛自己来得太快，暴露了某种期待。

　　陈墨微笑着打开保温盒，将碗筷轻轻推到她面前。他手指修长，动作优雅得像在布置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想先尝哪个？”

　　菜肴的香气诱人，软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珍珠丸子吧。”

　　他夹了一个放到她碗里。她小心咬了一口，丸子的鲜香软糯伴着马蹄的清脆在口中化开，好吃得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小猫。

　　陈墨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看来以后可以多尝试些新菜式，小猫确实不挑食。

　　“介意厨师和你共进午餐吗？”他含笑问道。

　　“当然不……”软杳话音未落，包厢门却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端着饮料的边城，不知在门外听了多久。他穿着食堂的工作服，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直直地望着软杳。

　　“边城，你在这里工作？”软杳有些讶异。

　　“嗯。”他的目光扫过满桌菜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软杳老师，我忙了一上午还没吃饭，能分我一点吗？”

　　软杳下意识地看向陈墨，却见微微一怔的陈墨很快恢复了温和，笑了笑说道：“当然可以，边城同学。”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那盘没人动过的糖醋排骨，几乎全进了边城的肚子。软杳记得清楚，在青山时他最讨厌甜口的排骨，可现在，他却将整盘吃得干干净净。

　　陈墨不时往她碗里夹珍珠丸子：“你太瘦了，多吃点。”

　　边城则不停地给她舀汤里的排骨：“这个降火。”

　　转眼间，她的碗里堆成了小山。她只好无奈地放下筷子，轻声说：“那个……我最近在减肥。”

　　两人这才停手。

　　软杳匆匆吃完想要离开，陈墨却轻声开口：“杳杳，边城是我课上的学生，缺了几节课，我正好问问情况。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

　　软杳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却说不上哪里不对。转头看向边城，发现他的脸色在听到“杳杳”两个字后更加难看了。她无心深究，索性起身离开，将包厢和两个男人一起留在了身后。

　　门轻轻合上，最后的画面是陈墨从容的目光，和边城紧抿的唇角。

　　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包厢内，阳光静静地流淌。

　　陈墨指尖轻叩着白瓷杯沿，目光温和地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

　　“这应该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边城同学。”

　　边城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好久不见，陈墨哥。”

　　“最近生活上有困难吗？”陈墨抿了口水，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边城不自觉地攥紧拳头。他想起陈墨离开时留下的那笔资助，想起阿嬷颤抖的双手。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可有些事，不能相提并论。

　　“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却坚定。

　　“那就好。”陈墨微微一笑，“很高兴再见到你，边城。”

　　少年终于按捺不住：“你不问我和软杳的关系？”

　　“杳杳说，你们只是师生关系。”陈墨从容地向后靠了靠。

　　听到那个亲昵的称呼，边城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你们不也只是师生关系吗？”

　　陈墨微微一怔，随即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边城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眼睛黑得发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我只在乎杳杳的想法。”陈墨的声音依然温和。

　　边城的唇抿得更紧了，下颌线绷成一道倔强的弧度。

　　“谢谢陈老师提醒。”他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收拾好桌上的杯子，转身离去。

　　门再次合上，陈墨望着窗外，目光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