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墨山道》如将与归

22、少年心事 他看着眼前

　　软杳醒来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蜷在陈墨怀里。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稳，似乎还睡着。阳光透过茶馆的竹帘，被筛成柔软的金线，落在他轮廓清晰的侧脸上，连细微的绒毛都看得分明。她微微一抬头，就能闻到他身上温热干净的气息，脸颊不由得泛了红。她轻手轻脚地想挪开，才一动，陈墨就醒了。

　　“杳杳？“是不是压到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他声音里还带着初醒的低哑，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放松，却并未撤离，只是低下头，目光还有些朦胧。

　　“没、没有的。”软杳耳根一热，软杳的脸瞬间染上绯红，睫毛慌乱地颤动了几下，视线无处安放，只好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

　　陈墨静静地注视着她，从她红透的耳尖看到她因紧张而轻咬的下唇，眼底漾开一丝极温柔的笑意，忽然轻声说道：“有时候，真的会觉得很幸运，这双眼睛又能看见了。

　　“啊？”软杳茫然地抬起眼，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倒影，像含着一汪清泉。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然，错过你刚才的样子，该有多可惜。”

　　软杳整张脸顿时红透了。这人……还说不会追女生，明明每一句都让人心跳加快。

　　两人简单收拾后，并肩走出茶馆。阳光正好，微风轻拂，一路走回学校，气氛温馨而宁静。谁知刚到校门口，就迎面遇上了边城。

　　他手里小心地护着一个小甜品盒，正低头走着，一抬头，目光恰好与软杳撞个正着。他那双眼睛黑得发亮，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丝极轻的期待与紧张。

　　软杳冲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便与陈墨一同走进了校门。

　　边城抿着唇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渐远的背影，像被定格在时光里的剪影。

　　“是认识的人？”陈墨看似随意地问起。

　　“嗯，是以前支教时教过的一个学生，特别努力，现在也考进我们学校了。”软杳回答，语气里带着为人师表的欣慰。

　　陈墨点了点头：“看着年纪挺小的。”

　　“是呀，还是个小孩呢。”软杳弯起眼睛笑，阳光落在她侧脸，柔和又明亮。

　　陈墨微微一怔，心底某个角落悄然软陷，却又无端泛起一阵酸涩的占有欲。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他忽然觉得，这样的软杳，合该被他仔细珍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瞧见，更不让任何人觊觎。

　　软杳却浑然不觉。她回到实验室，刚推开门，就撞见吴尧师兄正将语嫣师姐抵在椅子里亲。

　　她慌忙道了声“抱歉”，迅速退了出来，门内传来语嫣师姐带着羞恼的嗔怪：“都怪你！被人看见了！”

　　吴尧师兄却低低一笑。

　　软杳没敢再听，脸颊发热地溜回宿舍，索性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傍晚时分，天空毫无预兆地下起了雨。软杳接到边城的电话，下楼时看见他站在宿舍门口。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身形比记忆中清瘦不少。额前柔软的黑发被雨水打湿，微微遮住眼睛。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看似随意地靠在墙边，但微微紧绷的肩线却泄露了一丝紧张。

　　“边城。”

　　他闻声转头，墨色的眼睛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明亮。见到软杳，他先是眼睛一亮，随即低头向宿管阿姨说了句什么，从窗台取来一个精致的甜品盒。

　　“这小伙子真不错，”阿姨笑着对软杳说，“自己淋雨都不怕，非要等你下来，说这个蛋糕不能久放。”

　　软杳这才注意到他的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唯独怀里的盒子干干净净。她心里一软：“下雨怎么不回去？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边城难得地笑了起来。他想起上次看展后发烧，半梦半醒间，他看见软杳坐在他床边，笨拙地用生涩的壮族语和阿嬷聊天，她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那时他以为是在做梦，直到她回头发现他醒了，连忙泡了冲剂端过来。他撑着虚浮的身子喝药，竟觉得那药都是甜的。那一整晚，他梦里都是她。

　　回忆渐渐收拢，他看着眼前真实的人，心里泛起暖意。终于，她不再只出现在梦里了。

　　“之前看你朋友圈说这个好吃。”他将盒子递过去，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微微发烫。

　　软杳认出这是那家很贵的蛋糕。上次室友带回来一小块，她随口夸过，没想到边城记住了。她犹豫了一下：“这个太贵了……”

　　“没关系的，”他轻声打断，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我有兼职。”

　　其实为了这块蛋糕，他排了两小时队，又花了一周的兼职工资，那也是他一周的生活费。下午本来想第一时间送给她，却看见她和陈墨并肩走远的背影。他在宿舍呆坐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送来。

　　软杳舀了一小勺，眼睛不自觉地眯起来，像只满足的猫咪。边城看着她的小动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突然觉得，其实可以再兼一份职。

　　“你要尝尝吗？”她抬头问，眼眸里映着路灯温暖的光。

　　“不用，看着你吃就好。”他声音轻柔，心里有什么情绪满得快要溢出来，他连忙抬头望向屋檐下滑落的雨珠。

　　软杳忽然想起什么：“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她转身上楼，再下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礼盒，脸颊泛着红晕，不知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回去再打开。”

　　边城耳尖微红，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这时雨恰好停了，软杳笑着拍拍他的肩：“那我先上去啦。”

　　他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怀揣着盒子离开。回到宿舍，室友打趣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洗漱后躺在床上，借着台灯光轻轻打开盒子。

　　笑容瞬间凝固。

　　里面是当初在青山分别时，他送她的那枚玉佩。玉佩旁整整齐齐放着五张百元钞票，还有一个蓝色的小公仔和一张手写卡片：

　　「边城同学，祝你找到真正的爱情。蛋糕太贵，老师心领啦，帮我买点好吃的慰问阿嬷^o^」

　　室友的嬉笑声还在耳边，边城却觉得周身发冷。他沉默地将小公仔握在手心，把盒子收进抽屉最深处。

　　“刚才还春风得意的，怎么一下子像变了个人？”室友小声嘀咕。

　　边城没有回答，只是翻身上床，在黑暗中握紧了那个小小的公仔。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悄悄落了下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