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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繁琐 笨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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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离开席现昀很长距离,除非他睡着的时候我才算是个独立的个体,不然就是随着他生长的灵体。
都是瞿承霖那小子乱说什么鬼话,喜欢自己的表哥,席现昀喜欢我之类的话,有种他咋不说地府的阎王喜欢我呢?还让我灵体四处飘飘。
反正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席现昀,现在在人家厕所里蹲着,像只俊俏的雄鹰,不可一世。
“咚咚咚—”一阵声音敲门声,我问:“干嘛?”
对面停下动作回:“雄鹰,厕所是大家需要的东西。”
被打扰的我十分不耐烦“进来啊!你没看过吗?”说出口的话,就像新鲜事,再一次过滤进我的脑子,操!我说了什么!
结果真的有开门声传来,我急忙窜起来。
那扇门并没有打开,只是小幅度的风和声音漫进来:“我在外面等你。”
我整理好样子,被瞿承霖耗尽精力的我,飘着出去,原本怕吓到别人,和人一样走路。现在他也差不多习惯有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跟着自己,大概很难被吓到。
席现昀的生活习惯很好,从外面回来的衣服第一时间就会换掉,现在他着杏白色的针织衫,发型随性,半椅斜在沙发上。
这居家味够劲。
我飘进用强硬态度掩饰刚刚无法过去的精神暴击:“啥事?我上厕所呢!”
他似乎掩下头低笑两声,还歧视!灵体就没有排放大自然的权利了吗!
我没啥大本事的左右瞄瞄,等着席现昀开口或者交代些什么,又或者把刚刚的事一股脑却忘了,反正爱咋样咋样不提起就行。
可能上天看本人一生过的太顺遂,生前瞿承霖,死后席现昀。
简直就是单手摸屁股还祈求,另一半是金子。
他毫无任何预兆的说:“俞闻,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直接说:“不是……”随后又想起某些不对劲,只能靠近他身边坐在他旁的沙发上,悄悄说:“pao 友 关系嘛。”
眼睛和他交汇的瞬间,直白的我觉得自己很像情场的浪子,片片沾身,回头说句:“你很好,谢谢。”
好像他还深吸口气,调节。
挺正常的,一般谁敢直接说和席现昀打炮。
我现在就是死猪,不怕席现昀这开水。
他缓缓将头埋在我颈侧,沉默的呼吸和声音铺洒在我耳畔,他说:“我以为我们是在谈恋爱。”
我的心弦瞬间紧绷,好似跳动的心脏变成涛涛流水,原先在缓缓流淌,在风声袭过带来低语,奔流不下指向的河干都是眼前这个人。
我该如何回应,涛水还在奔腾不息,而那尽头滋润生长出的温度在细细摩擦我手臂,温柔又带着无尽的指引。
会是什么?我的神经不允许我知道这一答案,万物自生,命有定,随物指引,不求甚解。
我打呼眼:“哈哈哈,你大白天做梦呢?怎么可能,我们两个打对还行,在一起谁也没那意思对吧?席老板我不能耽误你儿孙满堂的。罪过罪过。”我还非常形象的做揖。
他却没掀开眼皮,长睫颤动,声音多有叹息,像对某种势力低头:“俞闻,你是笨蛋吗——我喜欢你啊。”
起先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可看见他的眼神我再也说不出,那双我曾指责过淡莫、深邃、无情的深潭,如今浮动闪烁,溺着伤也在柔和,同那夜一样,眼圈泛红也带着责怪。
这一刻我确定,我真的忘记了很多事,我记忆不好,其中包括席现昀。
还有那份礼物。
它已经找到自己真正的主人。
我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一些变化,笑了笑我找到答案了,只是现在显的举重足轻。
神佛没有说错,是我欲求过多。
既然如此那么,就彻底一点,我开口:“你…是怎么能把战书下来地府的,混世大魔王样。”
声音却还是很没出息的颤动,其中蕴含着颊泪。
庆幸还没划落就蒸发地彻底,只剩那粘闲的闻路彰显。
还有席现昀的吻。轻如蝴蝶挥翅,堂堂扫过。
他似乎思量良久,回的意思大概就是:有志者事竟成。这样。跟没说有任何区别吗,没有但起码说话了……
窗外雷雨声渐大,往事随着白织的闪烁,熨烫被掀起褶皱的锦布。
细声吹吹,和当年京城一遇。
皇城根儿的墙头边,榕树还在不停的掀,一转头就见,那眉目清秀,气发冠人。仰展着头眼角幽咽细泪,可怜兮兮的,我就攀在墙头上,等他什么时候发现我,就英雄般的跳下去,再折枝头花。
结果老子腿都蹲麻,那小子也没有抬头的意思,还算青葱的小脸,哭得晕红。
我左看右看还是认为这张脸适合笑容,下一刻我的摔倒声惊动他,虽然没有想象中的帅气但还是可以培养的,我二话不说把原本就在墙角的人,一步步倾身而过,把人直逼,还十分霸道的两手对撑,牢牢把他困住。
确认他不再哭泣而是变成恐惧疑惑,我心稍稍好受一些。
帮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问:“怎么回事啊?是有人欺负你还是怎么着!报上名来!哥帮你弄他!”
我沉浸在英雄梦中无法自拔,就等那孩子说出:有多少个恶霸欺负他,楚楚可怜什么的。
那小子却全无刚才的神态让我以为换了个人
“我家人忘记我的生日礼物了。”
“行”几乎是立刻答应“下次见面绝对送你生日礼物。”
这次回去,我被瞿女士臭骂一顿,现在还在我脑海里,时不时会想起来,
那位时而温柔又实在无法忍受我调皮捣蛋,教育我的样子,精雅的脸庞,一举一动都像那高傲的天鹅,却被我气的。可印象中她突然变了开始流泪,还有…那不再像丝绸般泼墨的长发。
直到她开口:“小闻,回来怎么不找妈妈呀?你连家门都不肯进来了吗。”
她的声音几乎在颤抖,明明想做出责怪的样子却还是狠不下心来。
我见到母亲了,我知道我的时日无多。
我扬起二流的笑脸,像模仿小时候那样没脸没皮的母亲开心。
可却一点作用也没有,母亲的眼泪开了闸涌下,声音带着开心:“小闻,你肯理妈妈了吗?还在怪妈妈吗?”几乎是卑微的,婆娑的泪眼。岁月的痕迹攀爬她眉眼,也带出她的脆弱。
我伸出手想去同母亲儿时一样,摩擦我的泪眼。
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伸出的手带着指甲痕迹血迹,可松开手那痛感并未缓解,反倒像针眼般慢慢刺个小窟窿,就在心脏的那个位置。还是痛。
眼前渐渐模糊,母亲的脸近在咫尺,我小心翼翼触碰,怕。自己再一次穿透母亲的身体,直留下那空无的薄凉,我和她还没有告别,出生的时候母亲对我笑迎,我怎能如此没有良心。
“小闻,你变了。”
——妈妈我终于能来你梦里了。
眼前母亲的手轻轻抚摸我鬓发的轮廓,她的容颜不再苍老而是平静柔和,她在对着我笑,像是看懂我的所思所想,慢慢的眼眶似盛满水的容器再也承受不住忧伤,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落。
“小闻你终于来妈妈的梦里了。”也许触碰是表达思念的方式,瞿女士紧紧抱着我,记忆里强势的女人,在我怀里娇小脆弱。我也想她了,那个我逃避、匿藏情绪好像我的心里有一条短短丝线它一直牵制我,让我外露情绪时又得到一丝回置。
今日在这一夜轰然倒塌。我所建起的高楼大厦一刻即为废墟。
母亲抓起我的手,带我走出梦里的四亩三分地,来到我们的家。
她说:“以前我总是在想你这个孩子一点也不像我,也不像你的爸爸,活泼叛逆,可是妈妈又好骄傲,你没有受同龄人的影响,变得冷漠无情重利的棋子。”瞿女士再一次柔和的看着我。
我回握住她发抖的手,请问:“万一,我就是因为一事无成才变不成这样呢?”我想母亲不该对我有那么包容与理解,我一事无成不务正业也不能堂前尽孝。
结果瞿女士只是轻轻摇着头嘴里念到:“不是的…不是的。”而后她又说:“你在二十五岁的时候,一点也不乖整天不着家,也不老实的待在酒吧,我就想啊如果我的小闻娶个自己心爱的姑娘,是不是会不再去做危险的事情。”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始笑。
我想起来那时瞿女士按压我心尖上的跑车,挟天子以令诸侯似的让我去跟一个没见过面姑娘儿相亲。
“是啊!当时你可厉害了,押着我就去了,饭桌旁还围着一圈的黑保镖,
不吃完还不让走,那天过后哪一个俊俏青年?见我不哈哈大笑两声。”
瞿女士又看着我依旧在笑,只不过这一次很纯粹由自内心,不再有所顾及好像她心里的那一点点忧伤彻底的随着这场大雨慢慢倾泻而下。
我开始明白,母亲今晚从我儿时到长大一切的一切都顺利交付给我好像无话在谈。
我再一次拥住母亲是…最后一次了。
“妈妈,我出来没有真正害怕过你,也没有怪过你。”
雨沿着屋子翘边,青石白瓦滴落在那青松上,静脉分流,最终落入草坪。
我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