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当众出柜 席现昀先生 ...
-
车开往一个熟悉的地方,车后的景象一步一步倒退,霓虹光宛如时间和生命一样在我身上远去,景是那么相似,像极我曾经叛逆自认清高跟母亲说:每天日益重复无趣极了。
就像那些曾认为大同小异的梧桐树,如今好像每一片以不同的方式向我挥手告别,那日子就也觉着鲜活。
我拍拍脑袋告诉自己:“清醒点你现在是个——灵体。”身旁手也再次贴上来轻轻幅度的拍了拍,我才注意到自己的交叠相抓着,用力不浅我现在才感觉到一丝丝的痛处。
我也不再紧握,席现昀的手就再一次包裹住。
我不敢抬头看他,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
谁想到他直接扭过我的肩膀正对着他,在他的眼神里我看到慌忙,惊怕。
“没关系,俞闻我在,去见见他们吧。”我在他怀里听着安抚性柔和,稳重的嗓音,勾的心脏卸下防备。
其实我一直在害怕见到父母,我该怎么面对他们,年级轻轻还没有来得及敬孝,就让他们先一步送我这个头发光泽的人,嗨。要我妈和那些夫人打麻将,看别人孩子堂前敬孝,自己那个不省心的还要自己去上贡品,那么骄傲的瞿女士怎么办啊。
我爸那老头我还活着的时候就说:“要你长大去给我买副茶叶,我就要烧香拜佛了!”
我就报复性给他买了一车茶叶,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喝完…
我突然很想给自己一巴掌,那么混!
幸好现在有个妹妹,不然我真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片刻我的脸被手掌托起来,修长的手指摩擦我脸颊,浮去点痒意。还未来得及挣脱,柔弱的唇就直接贴上来,一时间封住我所以思考,直愣愣任他在我唇上作祟。
贴合离开的那一刻,我听到他说:“俞闻,不要伤心。”
哼哼哼,我还挺想笑的这个油嘴滑舌的席现昀,安慰人也太一板一眼了。不过承认的是确实有用。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这刻仿佛有软棉落入他眼中,柔和映着我。
“谢谢。”不管是因为什么让他有这样的行为,但是做炮友到这种程度,他超凡脱俗。
我家在华城偏中心地带的大宅子里,这里相比都城的繁华喧闹是不可多得的静幽之地。
光影倒去,我好像形形影影的看见,小时候惹事他们要打我的时候,棍还没有抄起来,我就玩命跑,边跑还边喊:“救命啊!杀人啦——”他一直跑一直跑,也没有回头,现在想怎么那么憋孙呢。我甚至想冲上去,拽住他衣脖子,告诉他:“喂!别跑那么远啦,做做样子就行,你见过他们什么时候真的打过你。别—”我转过头想示意他,看别跑太远,话未说出口,那个欠揍的少年早已经消失不见。
大门前父母追着我跑出来,正四处找寻我的身影。
“你看你怎么老是吓他,又不是什么大事”
“把侧房点着了也不算什么大事啊!”
“算了算了等他回来我就道歉,可他也不能跑那么远,你说路上渴了,累了怎么办。”
他们就在门口等了等了很久很久,光影漫去,那个“我”还没有回来。
随着影子的消磨,没带走他们脸上的盼切,许是站久了劳累,渐渐爬上他们等待的脸。
“爸妈。你们好像老了。”
“瞿阿姨,俞叔叔。”莉莉娅清澈的声音响起,我才发现自己靠他们那么近,一伸手就能抚摸的距离,可我不敢,当手再次穿过他们的时候,只不过是再次告诉我,你们已经分别了。
与其如此,不如抱有一丝幻想。
我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爸妈,我回来了,还让近家门吗?”
下一秒瞿女士就回答莉莉娅:“莉莉娅回来啦。”不是怎么偏心呢,堂堂瞿女士竟然会如此温柔。
莉莉娅跑回屋内,我想着也是我家就算不说:回来啦!然后笑笑。我也要进去!
我靠近门侧贴进,就听瞿女士说:“回来了,就进来,摸摸狗狗的算什么,真请了就又跑。”
谁——我脑海里闪过第一个念头,就是眼神询问席现昀,这是第一次没直白对上他的眼神。
因为在场来了个不速之客,一辆绚丽夺目的改装超跑,个性张扬的五颜六色,还要那双看了想让人揍的妖精眼。
我的表弟——瞿承霖。也不是个东西。
看了他我才反应过来,瞿女士是对他说的话,嗨!欣慰了这次瞿女士说话竟然那么——好听。
我懒得理这乱乱关系,窜回自己的屋子,一路上还感慨两年了竟然什么都没变,希望我房间的东西都还在,可别信什么巫师,把东西全烧过去。
不过幸好没有,哈哈哈小爷我的东西就算是死了也照样能拿,我开始探索起这个房间,每个物品的回忆都还在脑海里历历上演,席现昀凭什么觉得我忘记很多东西!小爷记忆好着呢!
额…我在最隐秘的空间里,看到唯一个想不起来的物品,这打脸也太快了吧,我琢磨着怎么打开,我也触碰不到啊,在想要不要叫席现昀进来帮忙时,又怕瞿女士不会允许,唉。
“咚咚咚。”什么东西——啊!
我低头一看,我的手指无意识的在这箱子点动,哈哈。
我抓起自己那只手猛亲两下,夸奖它:“好手!”
我实在迫不及待,打开一看,是一辆银灰色炫金色彩的模型跑车,样式还是很新,却是多年的老款,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有张纸条,上面写的是12年前的日期。
我打开看还要字————送给最漂亮的小孩,生日快乐,以后下雨天不在哭泣,晴天也不哭。灿烂多笑笑。
妈啊,好幼稚的笔触,我内心感慨自己小时候太没文化水平了,那时好歹也是16岁了,就写这东西。
为什么这个礼物没有送出去,按照我的性格没有人收下的礼物我宁愿再买一个送出去,也不会带回来的,这个礼物的主人到底是谁?值得我念念不忘多年。
我把这个尘封多年的礼物收起来,想着怎么抱出去。留了那么久总归要送出去的。
任我琢磨良久都没有想起16岁那年的事儿。
“——砰——”一声尖锐的巨响,我毫无反应甚至习以为常,毕竟从瞿承霖来的那刻起我就做好他会发疯的准备,这东西干什么事都不能称为“人”。没错有人天生就是人,而他我不确定。
我翻了个白眼,飘出去看看他又发那种病,帮忙叫席现昀联系对应的医生。
我们家是按照传统的园林布局,前庭相比其他庭没有那么隐私性,而且我现在是灵体光明正大的就出现在侧门,我还是喜欢偷听的爽感,一般扒墙角听到的才叫劲爆。
无他,惟手熟尔。
结果最让我意想不到是瞿女士,竟然空口白话的骂人。
瞿安黎女士骂人在我这是转了几个弯,你听不懂她会认为你蠢,听懂了也不见得是好事。所以瞿承霖就是神经病,屋里一个瞿女士,一个神经病,一个狐狸精。那气焰我个鬼都觉得煞气。
结果除刚才那声,安静了好久都没有什么大动静。我以为经验论就此作罢的时候,一声张扬嘲讽似的笑声又带着无尽的悲凉:“婶婶,家母曾告诉过我,我和俞闻哥是兄弟,要彼此关照情同手足。”接着他又话头一转,阴侧侧:“所以,我理所应当的关爱——俞闻哥,是情理之中、本能。还有血缘连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还是他本身就带着欠揍的本质,那个“爱。”怎么听怎么不爽。
我在脑子里构想他现在的表情,一脸无辜好似别人误会他多深一般,又带着那双张扬的眼角,里面流露出挑衅的光泽涩涩颜笑。
我想象中都给他竖中指。他那样还叫关爱我,呵呵。
里面传来刚刚瓷器碎裂的声音,瞿承霖的声音传来:“婶婶你先别生气,今天是个大好时节,人聚的齐,这位席现昀先生的意图跟我比,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哈哈哈哈。”
席现昀?我抱着某种侥幸心理,幽幽飘进前庭,暗青色的黑地板,泼洒着碎裂的汝窑,观赏性的艺术品变成地下垃圾。
我看向母亲,心口一紧闷闷的痛起来,瞿女士的眼神直愣愣的,夹杂着不可置信甚至还有愠怒,我随着她的目光逐渐划过席现昀。
不对,是正对着席现昀,而他始终保持后辈的谦卑,那张脸上抖露不出更多的神情。
我现在非常无敌的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瞿承霖认为自己和席现昀有过之而无不及。
结果迎来的是晴天霹雳,想把浑身炸裂开来。
“婶婶,难怪妈妈一直崇拜你,能把俞闻哥教的那么好,不仅是我,连席执长都喜欢呢,想同他同床共枕,锦瑟合鸣。”
伴随瞿承霖阴鸷的笑声,好似从前无形中被忽略的窗户纸戳破,气氛落针可闻。他没有给任何人和自己留颜面。
瞿承霖就这样,他宁愿自己不收那份礼物,也绝对不允许别人收到,就像小时候我给他的生日礼物和买给别人的礼物放在一起,他一场就给烧了,哪怕自己最想得到的礼物就在哪里。
窗外变了天,明明暗暗那盆劲松遮挡我想正视席现昀的眼神,是掩饰亦是遮羞。
甚至底住母亲的眼神,我自嘲一笑,在场的人又有几个会信,一个死后两年的人,亲眼看到自己表弟当着自己母亲的面出柜,而且那个对象还是自己……还有华城的定海神针席执长…
这尴尬的一幕让我庆幸,幸好现在是个孤魂,活着脚到这场面,让我吃多少斤核桃和消食片都理解不了,吞不下去。
这时瞿女士打破僵局,先前低下的头不知道用了多么强大的镇定和冷静,她抬起头颅,依旧优雅:“现昀,承霖今天我看是醉疯了,说要越来越不知轻重。今天麻烦了,请回吧。”
多么明显的送客之言,按席现昀的风格,应该就是说些场面话然后告辞。
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在临走时说:“瞿少爷说的并不无道理。告辞了。”和他神态一样淡淡的,随时掀起的眸子,起好像带着某种决心,后来我看到他从进我家来的第一张笑脸,像释然又孤独。
待他的身影从门口淡去,有重影子在交叠,很熟悉却又遥远,最深远的记忆不断敲打。
在下场绵绵细雨,天上裂开条蜿蜒的银沟,挽着我的记忆,我听见自己说“要记住我啊!不然你这个小朋友就没有礼物啦。”
——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