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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刺客 ...


  •   突然闪过的一连串的画面,穿过遥远的时空隧道猛然窜进不二的脑海中,久远而真实。
      热闹的街市,来往的人群,冰封的清泠,如镜的清泠上,映着两个人的身影,身穿白色衣衫还是少年的自己,以及身着蓝色长衫的少年手冢。弯着腰半抱着自己说‘刚才没吃饱吧,这里有很多小吃的,我陪你。’的手冢,以及后仰起头,冲低头的手冢笑道‘呐,将军,你带的钱够么?’的自己,是那么地淡然而又亲密。

      冬日的寒风吹起两个人的发,耀眼的金褐色,温柔的栗色,交织在一起。执着恒定的凝视,穿越九年的距离,直达不二的眼眸之中。
      垂下头俯视自己的手冢,仰望着手冢的自己,那时候的我们,如此刻般,眼中只有彼此的身影。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让不二双眼不由睁大双眼,淡蓝色的眼紧紧地缠绕着手冢黝黑的双眼,挡不住的画面在不二脑中拼命盘旋。

      ‘手冢。以后,你叫我手冢。’

      少年手冢,用冷漠的外表隔离了所有的关怀。即使是面对少年不二,冷漠的心也只露了冰山一角

      ‘呐,手冢,我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这样也可以吗?’
      那少年,是那么地希冀公平,却偏偏给不了他平等的对待。
      ‘可以。’
      那少年简洁明了地说着无所谓。

      ‘手冢,你可是很吃亏的哦。’
      那少年,是那么感动却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无妨。名字总是要让人称呼的。’
      那少年,即使觉得委屈也不说出口,语调一如既往的平淡。

      ‘呐,手冢,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唤我周助。’

      少年不二,用温润的微笑阻挡了所有人的靠近。即使是面对少年手冢,厚重的心门也只是开了一条缝。

      这是记忆吗?可是,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是谁也没告诉过自己的过去吗?这是真实的我们吗?

      不二紧紧地抓着手冢的手,满脸惨白的望着低垂着头紧盯自己的手冢,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助’
      试探性的呼唤,低沉而缓慢。

      ‘呐,手冢,你可要记住,我只允许你在我俩相处的时候叫呢。’
      十年未被唤起的名字,当它再次被唤起时,那时候的自己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周助。’
      没了第一次的迟疑,第二次的呼唤更加坚定。

      ‘有什么事么?’
      孩子似的满怀欣喜地等待着那个人的下一句,那人却摇头道:‘没,就想唤唤而已。’

      ‘没事不要唤我。’
      像个别捏的孩子一样,即使心中欣喜,却非得表现异常不满。那是第一次,在手冢面前任性。

      ‘周助,我们逛逛吧。’

      那个人一连三句的呼唤,让少年不二意识到一个事实,在历史上被除名的名字,还是可以被唤出来的。那个如自己一样冷漠的少年将军,也是在那一刻向他显露了无尽的温柔。手冢用他的温柔融化了不二那颗如被冰封的清泠一样坚硬的心。
      还是少年的他们,在试探中一点点靠近,裂开的心墙在两人的互动之中一点点倒塌。两颗封闭的心,在那一瞬间的对峙中,激烈地碰撞了,以至最后开启了全部的心门。
      这是一切的开端吗?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开始吗?
      不二无力地依靠在手冢身上,睁开的眼,一点点闭上,让我再想一想。让我再多回忆一些。给我点时间,让我相信,那是真实的,而不是自己的想象。
      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他朝自己伸出了双手,抱住了自己,说出‘我陪你’三个字。
      在他最茫然无助的时候,自己靠近他握住他的双手,说道‘呐,将军,你不会让我们无辜战死的,对吧。既然收下我们,相信将军一定能把我们活着带出战场。’
      就是这一句话,阻止了那少年走向死亡的步伐。
      看着突然闭上眼的不二,像是放弃了一切的安心让镇定的手冢乱了起来,手冢立即蹲下身,转过不二的身体,仰着头,凝视着不二,迟疑地问道:“周助,你想起什么了吗?”
      想起什么了吗?手冢,你是否一直都在等待。
      不二缓缓睁开闭起的双眼,入眼的是异常焦急的手冢。他害怕的是什么?自己记不起来过去,还是害怕自己会永远这么闭上双眼?不管是哪个,对他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伤痛。
      望着忐忑不安的手冢,让不确定能够记起全部的不二犹豫了起来,如果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全部记起,就不能给手冢任何希望。哪怕是一点点缺憾,不二都不想让他承受。
      不二伸手环上手冢的颈项,像个稚童一样,撒娇地喃语道:“国光,让我靠一下。”让我休息一下,让我再努力一下。不用太久。
      本以为不再有所期待的手冢,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竟是如此的期望着。期望着他能够记起与自己有关的所有。
      那些他们一同走过的路,即使步步艰难,但也是他们之间不复再来的记忆。
      那些他们共同走过的日子,即使聚少离多,但也是无法舍弃的点点滴滴。
      那些由陌生到熟悉,由生疏到亲密的历程,怎么可能说不在乎就真的放弃。
      自己果然是个私心的人,一边说着没关系,一边却期待着奇迹。
      手冢抬手遮住自己满是疼痛的脸庞,究竟,自己做了什么?竟让他如此茫然,让他如此无助,让他如此疲惫。
      自己的期望,给他压力了吧。紧紧地搂着不二瘦弱的背脊,揉着不二长长的栗发,贴着不二的耳垂,手冢垂首懊悔道:“周助。对不起。什么都不要想了。”
      懊悔着试图想要唤起不二记忆的手冢,以及慢慢在回忆过去的不二,他们脑中正在思索的事,无法向对方说出口。同一段记忆,两个人以不同的方式在独自回忆,结果只有痛苦。

      趴在屋顶的越前龙马,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孩子气的皱了皱眉头,心道:现在更不可能下去了吧。

      12岁的龙马从清江城一路赶到清泠,迫不及待想要见两位哥哥的龙马,顾不上拜见帝王的程序,凭借高超的武艺,越过皇宫的高墙,躲过森严的防卫,如入无人之境般大步行走在夜色下的皇宫大殿中。对于这座由城主府邸改建的青国宫殿,龙马并不陌生,只是七年没来,龙马一时找不到方向。向樱乃问过路之后,龙马快速准确地来到帝王寝宫。
      其实,龙马很想破门而入,但一想七年没见,要是哥哥他们不记得自己了该怎么办?
      因此,踌躇彷徨的龙马,考虑再三后,就这样,隐在夜色中,伏在屋顶上,偷偷地观望。
      龙马刚揭开一片瓦片就听到哥哥说起自己的事,龙马眨着一双猫大的眼会心地勾起嘴角暗自欣慰道‘原来,哥哥没有忘记我。’能够躲在帝王寝宫偷听手冢与不二的对话,也只有龙马才有这胆子。
      听哥哥说起自己喜欢手冢哥哥时,龙马蹙起小眉头,撇着嘴,暗自否认道‘我才不喜欢手冢哥哥呢。我最喜欢哥哥。’想着龙马干脆就这么双手托腮地全身放松地趴了下来,像在聆听大人讲有趣故事的孩子一样,竖着两只小耳朵,双眼鼓鼓地望着那自己惦记了七年的两个人。
      虽然,哥哥自小与龙马说,偷窥是不礼貌的事,但,看着那两人的龙马,什么也顾不了。好吧,偷窥是龙马有意为之的,可偷看两个哥哥亲吻却不是龙马故意的。龙马一边心里直说‘我不是故意’一边还目不转睛的将一切都看的仔仔细细。
      嘛嘛,反正又不是没看过,小时候自己还当面看过呢。那时候哥哥都没说什么,现在哥哥更不会说什么吧。如此自我安慰着,龙马更是毫无负担地欣赏起来。
      不过,怎么说呢,龙马总觉得,那时候比现在更加美丽,那是温馨的美丽。此刻,在他们的神态之中,看见的,只有压抑。
      哥哥记不起过去。手冢哥哥忘不了过去。所以,才会这么难受吧。
      该怎么办才好呢?龙马偏着脑袋,思索着:自己要不要现在就下去?可,要是吓坏了哥哥怎么办?要是让手冢哥哥知道自己一直在屋顶偷看,那后果龙马想想就全身打颤。那还是继续待着吧,寻思后的龙马决定继续看下去。
      姿势摆久了,双手发酸。龙马放下托腮的手,双手交叠地放在瓦片上,脑袋慢慢垂下,直到下颚靠在手背上,龙马才咧着嘴,心中想道‘这样看着也不错。’
      小时候觉得,两个人之间即使不对视也能知道彼此心中的想法。但,现在反而没有了那种透明。两个人,都在克制着什么。大人的想法,越来越难懂了。龙马努着小嘴想道。
      不过,只要他们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最后都会没事吧。最后,龙马又露出安心的笑容。
      就在龙马打算一直这么看下去时,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阵疾风吹来,其中伴随着一股杀气,随之而来的是一记叱喝‘何方小毛贼,竟敢私闯本大爷守护的宫殿。’
      暗说着‘我不单私闯了还逗留了许久’的龙马迅速翻身立起,手握剑柄,微扬小脑袋,傲然地望着已来到自己跟前的人。虽早已入夜,但练武之人视觉都异常灵敏,加之龙马的动态视觉异于常人,所以,菊丸刚停下,龙马一眼就将菊丸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菊丸英二。啊,这可不好办呢。怎么说,当初此人也教过自己一段时间的武功。要是与他打起来,这不是要落得欺师之名吗?想是这么想,但,龙马姿势却是十足的迎战之势。
      那七年,自己的对手只有父亲一人,现在可以与不同的人交手,如此机会怎可放过。如此想着,龙马也顾不得什么欺师之名,一招直抵菊丸下盘,但却被菊丸轻巧闪过。一击不成,龙马一脸不服的再进攻,菊丸以军人之态,抽剑格挡,龙马一掌击在剑身,菊丸受力后退。
      龙马紧追不舍,一手朝菊丸握剑之手扣去,一手拔出腰间之剑,在菊丸愕然之际,龙马已夺下菊丸的佩剑,手中长剑已架在了菊丸的颈项处,三招,菊丸长剑被夺,性命系于他人之手。
      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落败?菊丸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定睛一看,菊丸骇然不已,三招之内拿下自己的,竟然是一个孩子。与自己一样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沉着的脸庞,竟带着成人般的稳重,肯定是从小就被教育地冷漠了。
      看这孩子灵动的双眼,菊丸心里一阵不舍,如此身手,如果好好栽培,一定可以成为有用之人,想着,菊丸立即凑到龙马眼前,说服道:“小鬼,不要当刺客了。你还这么小,以后的路还很长,如果你真心悔改,我向陛下求情,陛下一定会赦免你的罪。”
      即使是七年过去,这个人怎么还是如此天真。还有,谁是刺客。要真是刺客,我会趴在那里乖乖等着你来抓吗?心想着,龙马额头一阵黑线。
      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也好,龙马脸色淡漠地捏断菊丸的剑,手中之剑的力道也加大不少,如愿地看到那人一脸的诧异,将断剑丢在菊丸眼前,龙马这才挑眉道:“难道你忘记你脖子上还架着剑吗?”
      这个孩子,真的好厉害。徒手断剑,菊丸从来就没见过。就怕是师傅也未必做得到吧。想着,要让这孩子回归正途的念头更加强烈了,菊丸满怀激动地说道:“我保证,只要你放下武器,你一定会没事的。”
      这是劝降吗?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哄小孩。他摆明把自己当小孩了,想着,龙马脸色越来越黑,要不是自己的剑还没开刃,光是刚才那力道,这人就得见血。但,这人,显然没发现,自己的剑未开刃,要不然,他一定惊奇地大呼小叫。
      有这样一个人当贴身护卫,哥哥还真是……辛苦,想着。龙马瞪了瞪紧盯自己的菊丸,一脸没好气道:“不放下武器,我也会没事。”
      听着四方的越来越多的风声,龙马知道,事情闹大了。有人在指挥一切,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紧随菊丸而来却未现身的大石秀一郎。正想着,屋顶即闪出一人,平凡的脸除了惯有的温和,多了一份焦急,他视线的焦点在自己的剑,这下,不是刺客也成刺客了。
      “把英二放了,我会请求陛下宽恕你的罪。”
      我哪里有罪了,我不就是趴在了帝王寝宫屋顶偷看哥哥而已。为什么一个个都把我当成刺客了吗?呜~~~哥哥,我该怎么办?难道真要打倒所有人吗?
      打倒他们是小事,但问题是,这样做之后,会不会罪加一等?一筹莫展的龙马顿时露出委屈的表情,环视着越来越多的人,龙马小嘴一撅,朝天叫道:“我只想见哥哥而已。你们不要为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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