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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记忆 恒 ...

  •   番外(SY)

      幸村为真田盖上被子,站起身,将针灸的银针收起,垂头淡然道:“毒性消散的差不多了。不过,不可太过操劳。你先休息吧。”
      真田抬手抚着早已愈合的心口,抬头直视幸村道:“早已没事了。不必如此小心。”
      听着真田不珍视自己的话,幸村挑眉道:“我是大夫。你得听我的。你好好躺着,我出去找些草药。”
      一听幸村要出门,真田再也忍耐不住,直接坐起身披上衣衫道:“一起出去吧。”
      幸村按着真田的肩头再一次断然道:“你休息,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真田覆上幸村的手,抬眉回视幸村:“精市,既然我活下来,就绝对不会轻视自己的生命。所以,你不用如此担心我。”

      担心吗?是的。如果不担心,也不会如此小心谨慎。虽然这人一次次说自己没事,但,幸村还是忍不住想保护他。三年相处下来,幸村相信,他是真的深爱着自己。而,自己已然放不下他了。

      真田说起的过去,幸村全部相信。那些血腥的过去,早已在自己将刀插入真田的心口时就结束了。想知道过去,不过是想知道,真田与自己,到底有着怎样的羁绊而已。
      青梅竹马的感情,是羁绊最深也是最难以忘却的感情。
      ‘好吧。一起去吧。’
      生活日复一日地这般平淡的继续着。

      “告诉我。弦一郎,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没有背叛我。你没有预谋过。你没有下令杀害我一族。”
      “精市。一切都是我做的。”
      在脑中不断盘旋的话语,是被告知的还是自己记起的?幸村已经分不清了。

      “弦一郎,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让我如此难受?”
      “精市。喝了它。喝了它你就不会难受了。喝了它,你可以忘记一切。”
      如果是被告知的,脑中怎会有如此清晰的图像?如果是自己记起的,那是不是说明,自己的记忆复苏了?
      “你要给我喝忘尘?弦一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会忘记所有的事,这样你也不在乎吗?”
      “精市。我想你活下去。”
      如果是被告知的,怎会如此心痛。如果是被告知的,心口怎会窒息般的揪痛。

      这才是真的记忆吗?

      幸村睁开双眸,凝望着屋顶发呆。双眼空洞无物,但思绪却不断翻腾。熟悉的一幕幕,如往事历历在目般在脑中转动。那些被尘封了十多年的真相,一点点渗了出来。

      “我不喝,我绝对不会喝。”
      “精市。你必须活下去。即使是恨,我也希望你活着。”

      “真田弦一郎,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与其没有记忆行尸走肉般地活着,我情愿带着与你的记忆死去。这句话,没机会说出来,自己已失去了意识。因为,他固执地按着他的想法行事了。

      自己活下来了。就这么,遗忘了所有。就这么,记恨了他十多年。就这么,差一点亲手杀死了他。

      幸村忽的从床上坐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去,匆匆推开隔壁卧室的门。无月的夜色,宁静地可怕。无光的室内,死寂地沉默。幸村来到床边,屈膝跪地,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捂着颤抖的双唇。怕自己压抑的疼痛会忍不住哭出来。怕抑制不住的哭声会惊醒了那个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人。怕自己突来的记忆复苏会吓住心脏已不再无坚不摧的人。

      那颗心,是被自己刺破的。那毒药,是自己注入的。这个人,被自己如此对待却一句怨言也没有。多少年过去了,世事多变,为何,你一点也没变。曾誓言,一世不变,但,不变的你,竟是让我如此难受。

      “弦一郎。”幸村低低地呼唤着。想要看着他惊喜的脸却又怕惊醒他的矛盾折磨着记忆刚刚复苏的幸村。

      “我可算见到弦一郎了呢。父王常说弦一郎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没有初见的招呼,直接一句熟络的话语,无形中化了两人初见的陌生。
      “弦一郎,与我一起上课,可好?”
      是自己先向他微笑的,是自己先舍弃了地位的束缚,是自己先朝他伸出双手的。
      ‘弦一郎越来越厉害了呢,可以提前入朝了。如此一来,我们流浪天涯的愿望要落空了呢。’
      ‘只要在精市身边,在哪里都一样。’
      那是你最初的誓言。但,最后,你还是放任我离去,一开始你就打算等着我回去找你报仇。一开始你就决定了,要死在我的手里。所以,在刀刃插入你的心口时,你一步不退,心甘情愿接受。
      是我逼得你,觉得死在我手里是最好的结果。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明知那些不是你的错却没有告诉你,我已原谅你。我明知那些不是你的错结果却说了那样的话让你内疚了十多年。
      我知道你的。从小就知道。你对那些权利,对那个位置,从来就没有想要过。其实,我早知道的。但,到最后,我都没告诉你。说出口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

      那些话,只是因为自己太过痛苦了,难以承受了才将自己的伤痛加注在你身上。
      对不起,弦一郎。
      我不该那么任性的。不该用最后的任性缚住你的。但是,我怕,你会忘了没有记忆的我。我怕你会如同我遗忘你那般抹掉我存在过的事实。

      在你决定让我喝下忘尘的那一刻,我就已决定,要你一生一世都记住我。哪怕是用仇恨,我也要紧紧的束缚着你。要你此生此世都不能忘记我。

      “弦一郎。对不起。”
      压不住的哽咽终于泣不成声。拼命想要压抑的哭声无法遏制地痛哭出声。幸村曾以为自己永不可能会如此这般痛苦,但,此刻的幸村知道,自己所有的平静,都是因为自己遗忘了不可失去的过去。记起了过去的幸村,怎可能平静。

      真田本就睡得不深,从幸村吼间溢出的痛哭声,让真田从浅浅的睡眠之中慢慢地清醒过来,还未完全清醒即听到一记悲伤的哭声。
      这是……精市的声音。精市……的哭声。
      真田忽的睁开紧闭的双眼,入眼的黑让真田意识到此时还是深夜,但,意识已经完全清醒的真田不再怀疑自己的猜测。侧过脸,看见的是跪在地板低声哽咽的幸村的身影,朦胧的,却很肯定。
      真田右手摸索着,抓着幸村颤抖的手,真田木讷地怔怔道:“精市,为什么哭。”
      “弦一郎,对不起。”
      回应真田重重困惑的只有幸村不断重复的抱歉的话语。痛哭流泪的幸村,让真田愕然地翻身下床,伸手抱着幸村惊慌道:“精市,发生什么事了?精市?”
      那双自己一直不敢去握住的手,那双一直伸向自己的手,那双厚实有力的手,自己能够再次握住吗?自己能够没有负担地依靠吗?
      幸村抬起一直低垂着的头,仰着满是疼痛的脸低声道:“弦一郎。对不起。我早该告诉你。我已原谅你了。我早该告诉你,其实,我从来就没真正恨过你。”
      恢复记忆了?
      难以置信的真田紧紧地盯着幸村颤抖道:“精市,你……记起我了吗?”
      幸村紧紧地抓着真田的双肩,双眼朦胧地望着黑夜中的真田。不管如何黑暗,幸村却能够清楚地看见真田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全部都记起来了。弦一郎,你为什么要一直等我。”不。想说的话明明不是这样的。想说谢谢他一直等着自己。可,内疚的情绪促使幸村不由自主地说出违背内心的话。

      全部记起来了。真田全身剧震,不知该惊喜多年的等待有了结果还是该为他再一次记起那些悲伤的记忆而伤心,复杂的情绪,复杂的心理,让真田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这么静静地抱着幸村。
      如果一开始没用恨禁锢他,是不是就不会有爱恨相随的我们。如果一开始自己不那么自私的想要他惦记着自己,我们是不是会擦肩而过?因此,即使经历了那么多痛苦,但,此刻的真田依然感到欣慰,如果没有之前的一切,就不会有现在的他们。

      聆听着幸村久久低低的哭声,真田拍着幸村的后背喃语道:“因为爱你,所以,不管要我等多久,我都会等。因为爱你,不管是多重的伤痛,我都心甘情愿接受。”

      一直都知道的。知道他爱着自己就如同自己爱着他一样深。不管过去多少年,自己的心意没改变过,不管是遗忘了过去的自己,还是失忆前带着恨意的自己,始终如一地爱着他。

      因为爱他,所以才能舍弃那些恨。因为爱他,所以才会决定重新认识他。因为爱他,才能够重拾过去。

      幸村靠着真田,抬手抹干泪水,微微扬起嘴角说道:“弦一郎,我们回立海吧。去见莲二。告诉莲二,你活着。”

      “精市。为什么。”
      “我知道因欺骗而引起的误会与痛苦是种怎样的感受。让莲二知道你活着,可以让他安心一些。我与弦一郎一样,不想让莲二伤心的。”
      “好。我们回一趟立海。”

      立海国

      白色棋子一落盘,即可传来一喜悦的笑声:“哈。我赢了。”
      “乾贞治。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胜负一样。你有必要如此高兴吗?”
      凉亭内,两人相向而坐,视线聚焦在桌上棋盘,一人笑容满面,一人满脸无可奈何。
      乾低头看着已分胜负的棋盘道:“只在验证一下,是否我们的胜负真的是五五之分而已。一百次,你我胜负各五十。如此说来,我们还真分不出高低呢。”
      不再与乾纠结与胜负各半的事,柳莲二抬手捡起落败的黑子淡淡问道:“这次,你来立海有何事?”
      看着柳莲二收起黑子,乾也不甘落后地捡起白子,一边还悠哉地回道:“例行国事访问。”
      听着乾的回答,柳莲二眉头一挑,例行国事,也没必要让这人亲自来立海吧,想着,柳莲二悠然道:“乾贞治,你可真够忙的。”
      对于柳莲二含糊的回复,乾不以为然笑道:“为了立海国与青国未来的长远发展,不多操劳一些怎行。”
      又是一理所当然的回答,柳莲二停下收子的手,抬眼正视眼前这从敌人变成朋友的人,“青国有你这样的未来丞相,手冢君想必轻松不少。”
      听着柳莲二略显羡慕的话语,乾摇头道:“陛下自然有他烦恼的事。”
      手冢烦恼的事,不想也知道是谁了。柳莲二继续慢慢地将黑子收回,看着渐满的棋盒,淡然问道:“不二吗?他还是没有恢复记忆吗?”
      不二。他是陛下永远的操心。啊,不二的事,留给陛下烦恼就可以了。乾暗笑着回应道:“是的。你给不二吃的药,怎么一点效果也没有。”
      这是在怨念?柳莲二端坐起身,满脸淡然道:“我不懂医术,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不过,听说,不二很努力。”对不二,柳莲二的记忆停留在那七日的相处,温润的少年,坚强的少年,柳莲二无法用对待乾的心情来说不二的事。
      几年下来,乾早已将柳莲二的性格摸透,柳莲二语调一变,乾即刻琢磨到其中的意味,看着别过脸望着远处的柳莲二,乾邀请道:“想见不二的话,不妨去一趟青国。”
      “我不……”柳莲二否认的话还未说出来,就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惊得方寸大乱。握着黑子的手,一阵颤抖,盛装棋子的盒子被手碰到,将好不容易收起的黑子散落一桌。
      弦一郎与精市。
      柳莲二愕然地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两人,常年眯起的双眼此刻尽睁开,鼓鼓的双眼流溢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平稳跳动的心也是一阵急剧跳跃。弦一郎,活着。精市,如初见时那般笑望着自己。那双紫色的眼眸之中,除了温柔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色彩。
      弦一郎与精市,回来了。

      看着柳莲二异样的表情,乾也注意到身后有外人闯入。转身,看见的是朝他们走来的真田与幸村。真田活着!乾一脸疑惑。幸村竟然与真田一起来立海皇宫,此两人,均曾是立海君王。他们一起来到立海,究竟有何用意,柳莲二,又会怎么想。

      想着,乾骤然起身,站在柳莲二眼前,挡去了柳莲二慌乱的视线,乾知道,自己没资格也没身份问这样的问题,但,为了能够给柳莲二调试心情的时间,乾径自问道:“两位,以什么身份来到此处。”

      看着挡在柳莲二身前的人,幸村淡淡道:“莲二的朋友。仅此而已。”
      幸村的意思很明白,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来叙旧,只是来告诉柳莲二,真田活着而已。
      听着幸村的话,柳莲二停滞的思绪立马开始运转。朋友?那是不是说明,精市,你已经记起过去了。还是说,你再一次爱上了弦一郎,所以接受了作为弦一郎的朋友的自己?不管是哪种原因,都说明,那些过去,你已经全部接受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柳莲二可以确定一点,站在眼前的精市,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幸村精市。

      对于我们三个人来说,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精市回来了。弦一郎活着。弦一郎等到了他一直期待的回应。而,自己的心,在面对他们两个人时,竟是如此的平静。在愕然后的一刹那间,立即恢复了平静。这是不是说明,其实,自己一直都知道,这是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结局。

      朋友二字,曾那么沉重,此刻却感觉不到任何的负担。
      因为那些过去,已经过去了。彻底的。
      我们还是朋友吧。我们继续做朋友吧。

      柳莲二伸手将乾拉到一边,眯着眼,直视站在自己眼前的两个人,嘴角自然扬起:“精市,我们下一盘棋吧。这一次,不让弦一郎当裁判。”

      久违的笑语,久违的心情,久违的我们,再一次对弈于这棋盘上。只是这一次,我们的命运,我们的棋子,只由自己来掌控。谁也不能中断重新开始的棋局。不管历经怎样的变故,我们终于回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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