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龙崎 相国 ...
-
经过与冰帝一战,青之卫一跃成了最强军队的代称。冰帝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鹰狼之军被青之卫击溃,拥有最强势力最强装备的冰帝亲征军亦被青之卫赶出青国。青之卫自然而然的成了青国新的守护之军。
朝廷内外,纷纷议论着青之卫的战绩。民间乡野,流传着青之卫不败的神话。更有人赞道手冢国光继承家族光荣再创了战神的传说。
名声越大,潜在的危险越大。这一点,手冢还未有深刻体会。不,只能说,在敌人招惹手冢之前,16岁的手冢国光秉持着安分守己必不会惹上是非的原则。加上,之前的手冢国光已经是青国一名恪守职业的文官,而,现在的手冢也依然是听命皇命的武将。
手冢从未想过自己与青国国君存在怎样的矛盾,他只知道现任国君容不下功高盖主的人。所以,手冢想要保全青之卫,保全那些从刀口下活下来的十万将士,不让他们被流放,不让他们被贬低,就必须要努力,小心翼翼也好,示弱也罢,总之,目的只有一个,不可将矛盾激化。
不管青之卫与国君会有何利益冲突,手冢都想着和平解决,因为手冢已经深深体会到生命的可贵之处。所以,手冢不喜欢武力。也正是怀着如此的想法,手冢的双眼才会忽视暗中的种种算计。手冢的原则是,只要不伤害道自己身边的人,一切都不在乎。只是,他并不知道,青国国君要的不光是青之卫,更想要的是他的命。
手冢领着一行人停在相国府前,相国府三字高高在上,明亮醒目;朱红的门大开,绿色的瓦在阳光照耀下发出刺眼的白光;奴婢仆人分立两边,显然恭候多时;手冢自进入这个家就没见过如此庄重的场面。
凝视自己待了十年的地方,阻挡不了的熟悉使得心坚如冰的手冢心中流淌点滴的温暖,掩在长长的衣袖之中的双手紧握成拳,俊脸如刀削般菱角分明,看不出丁点的欣喜与激动,一如既往的是手冢式的冷漠。
望着站在大门前和蔼微笑的老人,这个照顾了自己十年的龙崎相国,终究是老了。看着精神不是很爽利的龙崎相国时,手冢心中的想法只停在人老易累的自然之法上而并未联想其他。
手冢穿的是青衫长袍,给人一种文弱的书生感觉,没有一点武将的样子。青之卫第一次看见手冢时,都有同一样的想法,那就是:清冷的手冢国光一点将军的架势都没有。但,一场战役下来后,青之卫再一次感叹道:手冢将军果然是将相之才。
只是,这样的转变,手冢从未关注也不曾发觉。手冢领着青之卫诸位将领停在了相国府门前,伸手撩起衣衫,单膝跪地,身躯笔直,垂头恭敬道:“相国大人。我回来。”称呼十年没有变过。最后那三字却带着铮铮的坚决毅然。好似在传达着手冢顽强的生命力一样,更是向龙崎堇菜传达着一句她等了十年的誓言:相国大人,现在您可以放心了。
手冢一跪,所有青之卫将士随即依样跪地,垂下高傲的头颅,齐声尊敬地行礼道:“末将见过相国大人。”
龙崎扶起被自己一手拉扯大的手冢,看着手冢不再无神的双眼,龙崎心中一片欣慰:“国光,回来就好。”随后看了看跪了一地的少年,龙崎拉着手冢站在众人眼前,满脸微笑道:“你们都不要跪了,起来吧。”布满皱纹的脸笑起来就如经历无数沧桑的千秋沟壑,每一条皱纹都是岁月的见证,更是历史的堆积。
龙崎堇菜。青国三朝元老。虽身为女性,却心怀大国。自幼随父闯南走北,成年之时更是成为青国唯一一位女性官员,婚嫁后依然不眠不休地为青国效力,用女性的温柔怀着感恩的心孜孜不倦地将自己所有的青春与才华奉献给青国。
三十岁时,龙崎堇菜以博大的学识与扎实的能力成为青国史上第一位女性相国,掌管着不涉及刑事军事一切其他事宜。这一年,龙崎相国成为青国最大的关注焦点。青国所有官员市民都不由自主地对这位能力超强的女性相国怀着敬佩之心。
而,在龙崎堇菜的事业达到顶峰之时,赏识龙崎堇菜的青国国君逝去,随后新一任国君登基上位。这一任新君明显被宠溺过头,听小人之言,行昏君之事。
所幸龙崎堇菜手握上任国君掌握的免死宝剑,得以多次谏言而依然无事。只是,忠言逆耳,所言所事,多未被采纳。就这样,这一任国君在龙崎堇菜的规劝与劝诫之中青国虽无发展却也并没有大过。
直至现任国君的登基,青国开始了走上倒退的路。
与上任国君相比,现任国君不单亲小人远忠臣。更甚者是,他对朝中元老颇有猜忌并大肆裁减罚贬。没有罪名没有过错。不是被下狱就是被解官。
五年下来。朝中的忠臣名将一个不剩。单单只有放不下青国手持免死长剑的龙崎堇菜以及被赐名为战神的手冢国一。龙崎看到了青国的最盛之势也目睹了青国衰退的全过程。
十年前,世人不知何因,手冢家族陨落,龙崎相国正式退出青国朝廷。可,纵使如此,手冢家族的战神之名依旧如不落的天际之星,十年如一日的留驻在百姓的心中。与手冢家族一并存在世人心中的还有退出了朝廷的龙崎相国。青国人永远都不会忘记青国史上那一亮丽如珍珠般的存在。那就是眼前和蔼可亲的相国大人。在青国人心中,龙崎堇菜是神圣不可触摸的璀璨星光。
可,当亲眼看见时,心中却是一片惊奇,惊喜的是终于看见了经历了青国三朝的元老人物,奇异的是,眼前的老人太过平易近人了,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对于慈祥温柔的相国,年轻一辈的人自然地将龙崎相国视为祖母来看待,除了尊敬,还是尊敬。
菊丸嘻嘻的站起身,一双猫眼满是兴奋地盯着心中的偶像龙崎,桃城哈哈的轻笑了一声也起了身,紧靠着菊丸,桃城低声笑道:“终于见到了相国大人呢。”乾,海堂,大石依然严肃认真地站在一边,这是他们对心中敬佩之人的敬重表现。
不二与幸村抬头,同时从龙崎相国神色看出了根源,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两张微笑的脸庞同时变色。青国国君竟然已经捷足先登了。对辅助了青国三朝的元老,对一位垂暮的老人,竟然下如此狠毒的手段。
不二睁开眼眸,一脸寒冰的看了看站在两边的家奴,未察觉出异常后,不二这才忍着酸楚,勉强笑着,抱起龙马向站在相国府门前的龙崎相国作揖道:“相国大人,多有打搅了。”想起龙崎相国中毒的事,心中更是难受异常。垂下的头竟一时不敢抬起。怕手冢生疑,更是害怕看见那双盛满了笑意的眼。
龙马抓着不二的肩头,抬头看了看和蔼可亲的老人,又瞄瞄安静的手冢哥哥,再看看低着头的哥哥,龙马似懂非懂地软声说道:“相国大人,您好。我叫龙马。”
这么多人,第一个自我介绍的却是这三岁的娃儿,这让所有人忍俊不禁起来。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道:不愧是被手冢将军教导出来的孩子。如此礼貌,如此直接,如此……死板。
在众人忍着笑的时候,龙崎惊奇的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手冢鲜少看见龙崎相国有异于平静的表情,手冢挑起困惑的丹凤眼,淡淡道:“清冽城的孤儿。我领养的。”
龙崎揉揉龙马的小脑袋,龙马不习惯似的往不二怀里缩,不二轻轻笑道:“龙马乖,相国大人是好人呢。”听着不二的话,龙马这才乖乖得伸着脑袋,让龙崎揉。
龙崎看着乖巧的龙马,心微微一怔,随后低眉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见眼前少年依然低垂着暖色的脑袋,身板却挺得笔直,声音轻柔,音色温暖,立在风中的身影却带着遗世独立的孤单。龙崎凝视不二片刻后,收回手,放下揉着龙马的手,龙崎慈爱地笑道:“这孩子的发色很独特。”这话,也不知说的是不二还是龙马了。
龙崎扫视了个个张扬着年轻笑脸的孩子,伸手招呼着道:“来到这里就把这里当成家吧。都不需要拘礼了。”
龙马睁着双大大的眼,盯着龙崎相国的背影,小小的脸纠成一团,随后,龙马缩回到不二怀里,小嘴贴着不二的耳朵,嘟着嘴角喃道:“哥哥。我好像见过相国大人。”人说,人的记忆是从三岁开始,既然龙马对龙崎相国有记忆,那,是不是说明龙崎相国之前见过龙马?还是说龙马的记忆并不可靠?
揣着这样的心思,不二抱着龙马走进相国府。这里是手冢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庭院萧索,满庭的花草树木依旧干枯如故,春日的气息并未大面积铺撒开来,老树枯枝,清冷之中带着一点死亡的气息。
长廊亭台,弯弯曲曲,蜿蜒向前,池水清澈见底,无风安静地流淌着。菊丸睁着双好奇的眼仔细打量着如迷宫般的小道,一边凑近不二低声问道:“军医,相国府的水榭楼台很多,可是,没几个人的样子呢。”
适时地,乾的声音轻响在耳边:“龙崎相国的家人早就还乡归田了。整个朝廷,全身心为青国做打算的只有相国大人了。府中人的大都是服侍多少相国大人几十年的忠心老奴了。相国大人或许早就做好了一生不离开朝廷的打算了。”
一生奉献给青国吗?之前的青国,或许值得付出,可现下的青国,怎值得那花甲的老人如此忠心。不二心中一暗,抬眉看了看恭敬地跟随着龙崎脚步的手冢,微微叹息想道:如果手冢知道了眼下的残酷事实,手冢会怎么样做?手冢要是知道了青国的上位者的计算,手冢能承受得了吗?
听手冢对龙崎相国的称呼,看似很陌生。但,实情有多少人知道。不管手冢如何冷漠不近人情,可,不二知道,手冢是温柔的。冷淡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温柔脆弱的心。对于将自己养育成人的龙崎相国,多少感恩,多少尊敬,多少亲情,通通掩藏在那看似冰冷的心胸之下。
如果让手冢知道龙崎相国中毒,一定会难受吧。可,就算是难受,手冢也恐怕依旧是一张僵硬的脸。因为,手冢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只是,那压抑的痛苦才是更伤身的。只要想起这些,不二心中就一阵难受。他不敢告诉手冢实情,却又同时害怕手冢日后会责备。矛盾的心绪,将不二的心口堵得发慌。
龙马伸手揉揉不二的刘海,小小的脸庞一阵困惑:“哥哥,你在想什么。”
慌乱了自己的脚步,也必定吓到怀里的孩子了。不二勉强一笑,捏着龙马的墨绿色长发,不二轻柔地道:“龙马。手冢哥哥是龙崎相国教育成长的。所以,龙马要对龙崎相国好好的,知道吗?”
龙马偏着脑袋看了看一前一后的龙崎与手冢,半响后才问道:“哥哥,龙崎相国是哥哥的家人吗?”
龙马的理解力远远超过了不二的想象。不二微微一怔后,才欣喜的蹭蹭龙马的小脸,一脸慎重道:“对。龙崎相国是手冢哥哥的家人。也就是我们的亲人。龙马,记住了。”
享受着不二的宠溺,龙马咯咯的笑着,埋首在不二耳边道:“龙马知道了。龙马以后一定会孝敬龙崎相国的。”
不二揉着龙马的小脑袋,看着带路的龙崎相国,心中又是一阵疼痛,以后的路,会是怎样的,谁也不能确定了。
手冢,不管是什么路,我都会陪着你。这是不二唯一能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