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不二—青之帝王》幺炎

34、买卖 开端

　　刚送走宫中之人。随后即迎来了从燕郡而来的大石。
　　大石一入议事厅即看见了端坐在最上的手冢。大石很久前见过手冢一次。
　　那时候，手冢是一个孩子。大石初入朝廷。大石父亲是手冢国一手下一员的偏将。虽然不是直属部署，但，那时候。只要是是军人，无一不敬仰手冢老将军。
　　而，初入朝廷的大石也不例外。而，那时，大石并没有意识到，那个如神祗一样存在的将军会在一场火灾中消逝。几年后，大石继承了父亲的遗愿。当了一名军人。
　　大石一上任立即请命调往西北清零城戍守。由于大石一族与手冢氏族关心淡薄，所以，大石不费吹灰之力就达成了意愿。
　　大石之所以请求调往边陲，一是为了守护国土边疆，而是为了那毕生的志愿。三是，带领清零城的将士守卫青国西北边陲也是父亲的遗愿。正是因为这些因素。大石才会如此执着于那个地方。
　　虽然手冢老将军不在，但，能够进入那支部队，已经使得大石不再有其他想法。
　　所以，对于手冢国光，大石有种莫名的想要亲近的感觉。虽然手冢那脸色无法使人产生亲近感。可，大石却依旧我行我素地带着一份陌生的熟悉感觉恭敬道：“手冢少将军，大石秀一郎来报道。”
　　手冢虽从各处获得大石的资料得知此人是容不得丝毫松懈的名将之后。但，当真正见到时还是为大石憨厚敦实的外相暗自吃惊了一下。能够接手爷爷部队的，他以为怎么也是一个年老的将军。不曾想，却是眼前这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人。
　　手冢收敛惊疑的心思，挑眉淡淡道：“大石将军，清零城将士可都好。”
　　大石低头恭敬道：“多谢手冢少将军的惦念。一切都安好。大和将军着末将带了一封信。请少将军过目。”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封开启了的信交给手冢。
　　手冢接过信。直接抽出信。低眉淡淡一扫。忽然，僵硬的脸庞微微一动。抬眉看了看依旧恭候一边的大石，又将视线落在手中信上。信上寥寥几字。却把往后的路都铺好了。白纸黑字，大气磅礴：相国被控。圣旨不可信。迹部景吾更不可交出。接收清零将士必先收服大石。如若收服不了。必杀之。
　　由此可见。大石并未事先观阅此信。否者。这信也不会落在自己手中。由此，手冢不由对眼前人的憨厚暗叹一口气。这样的将军，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手冢将信收入怀里。然后伸手指着安立一边的乾与桃城道：“乾贞治，青之卫军师。桃城武，青之卫左军将领。”
　　大石礼貌性的点头，随后鞠躬行礼道：“大石秀一郎。清零城守将。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青之卫的氛围从未严谨过，看着礼数到位的大石，乾随意的挥手淡笑道：“大石将军太见外了。我们都不拘礼的。”此人，一旦认定了追谁的人，必是忠心之人。只是，这忠心，不知为的是谁。乾，安静的立在一边淡淡想道。
　　桃城更是没有丝毫礼仪之法，直接伸手拍着大石的肩头灿烂的笑道：“现在就我们在。等菊丸那孩子回来了。再介绍给你认识。”桃城倒没担心过菊丸。毕竟。冰帝有约在先。只要治好日吉若的伤势，必定不会伤害菊丸丝毫。主要的是。那军医是那少年军医介绍的人。
　　之前没少被大和将军拍肩头。到现在，大石倒也习惯了男子汉拍肩头的坦率动作了。但，大石，终究还是慢熟的人，对于热忱的桃城，大石腼腆的笑了笑，放下抱拳的手应声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大石不再生涩的样，手冢起身挑眉道：“大石将军来的正好。与我们一同去会会迹部景吾。”收服他的事先缓一下。现在重要的是把迹部景吾放了。
　　手冢刚迈出门槛，眼前的路立即被人挡去了。手冢一抬眉就看见刚才还在门帘后此刻却站在了自己眼前的少年。手冢微微一叹息。终究还是无法避免他与迹部的相见吗？
　　不二抱着龙马站在手冢眼前，挑眉淡笑道：“手冢，让我随你去吧。”如果只因不见就可以无视一切，那么着天下也不会如此多事吧。既然躲不过，那就坦然面对了。
　　不是怕手冢会吃亏。只是那人不得不防。迹部景吾。是最强的外交官。而他们没有时间可以拖延更没有考虑的机会。一定要迫的迹部立马签订对青国有力的条约。这样，才不会落下失责的口实。
　　手冢知道不二看见了刚才那一幕了。他也知道，只要是他迈出了那道门帘就说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看着不二坚韧的眼神，手冢不再坚持。伸手将龙马从不二怀里抱起道：“走吧。”他也想知道迹部与不二之前的事。以那日忍足所言，他们之前是朋友。手冢不喜欢如此的未知。他更不想去揭开那人埋藏了十年的过往。迹部景吾，于他，是如何的存在。他想知道。
　　对于青之卫来说，都已经习惯了眼前的两人并肩行走的背影了。但，大石却是一脸困惑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温柔少年。
　　只见眼前少年眉眼微笑弯下一副温润的表情，俊脸清秀柔美，身影清瘦单薄。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孩子一样。但，就是眼前这一副从容淡泊的身影，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容任何人抗拒的强悍气势。陌生的，不明所以的感觉使得大石本能的向身边的人求助。
　　接收到大石求助的眼神，桃城只是摸摸脑袋低笑道：“我们青之卫的军医。”桃城虽然大大咧咧。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可以轻易吐露。
　　乾赞赏的瞅了桃城一眼后，同样压着声笑道：“大石将军。以后会知道的。我们军医的医术很厉害的。”
　　听着青之卫两位将军如此说。大石压下心中的好奇缓步跟在那微笑少年身后。越看，大石心中越是一阵暗自叹服。为那少年能使那冷漠少将军嘴角微扬的功力。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门，不二不自觉的放慢了步伐。不经意间。不二已经落在手冢身后。跟随手冢的步伐，不二一双手不知为何竟颤抖起来了。
　　要如何面对那人？朋友自然不是，仇人吧。可，不二不知道仇人见面是何场面。难道真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不二不清楚。为何在这时还会纠结如此无趣的问题。
　　嘴角刚扬起苦涩的笑，紧握成拳的手却突然被握住，骤然抬头，入眼的是手冢淡定的俊脸。手冢轻缓地拍着不二的手背道：“迹部已经是阶下囚，周助。不要害怕。”
　　害怕。是的。害怕啊。纠结在自己心口的感觉是害怕。
　　那个曾经欢快的唤着自己周助的人转眼间变成了一只嗜人的狼。张开血口，吞下燕国。带领冰帝的鹰狼之军，一夕间毁灭了自己的国家。他一直都不想相信是那人所为。但，十岁的迹部景吾带军灭掉燕国已经是冰帝一段的佳话。这是冰帝帝王锦上添花的华丽一笔。再如何自欺欺人都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不二害怕看见那个人。更不知如何相处。
　　虽然自己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对付那人了。但，一想起要见面，却突然有了害怕。自己本不是如此软弱之人，为何会害怕那人。难道是因为已经对尘世有了眷顾的原因？紧紧地盯着手冢，不二蠕动嘴唇轻道：“手冢，不管如何。你都不会离开我的。是吗？”失去了所有的不二，只能紧紧抓住眼前人的手。一次次地求证着。
　　一旦你脆弱。我就必须坚强。如果你需要依靠。我会成为你最强的后盾。
　　手冢一手抱着龙马，一手转而揉着不二的栗发道：“是。我会在你身边。周助。”不管如何。再没什么可以分开我们。
　　松开紧握的手，不二晃着被手冢揉着的脑袋笑道：“呐，手冢。不要揉我的脑袋。”身随心动，躲过手冢的手掌，不二率先朝前走去。
　　手冢看了看落空的手，嘴角缓缓勾起。很久不见的笑容，终于可以随时看见了。想着，手冢随即摆起冷漠的神色转身跟上不二的步伐。
　　桃城见怪不怪的摇头低笑着。毕竟，除却菊丸与龙马。眼前的那两人就是年龄最小的了。不管如何神勇，不管如何厉害。终究还是孩子。
　　大石挑眉看着桃城若有所思的笑。片刻后像是接受了一般。温和的俊脸洋溢出清淡的宠溺的笑容。少年将军。少年军医。由少年支撑的青之卫想必带着年轻人的朝气与阳光吧。
　　而落在最后的依然是一脸笑容的乾。那笑，有探测，有困惑，有贼意。但。最多的是安心。这两个少年，终于都无恙了。青之卫，只要有这两人在，就绝对不会有事。

　　迹部全身慵懒地半躺在床上。躺的全身骨头都发软了。可，他只能躺着。因为他身上使不上力气。自由行走，自理生活没问题。但，要想控制送餐的人。却是怎么也做不到。尝试过一次的失败后。迹部聪明的不再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逃走。失败让他得晓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敌人之所以放心，是因为本身已经失去了逃离的能力。
　　闲来无事时，从卧室的书柜上挑几本书看。醒来后有过了几日，迹部没闲情去细数。只是迹部尝到了一种全新的味道。一种名为等待的煎熬感。煎熬的是身上的伤，更是心上的难耐。看着伤口从流血到完全愈合。看着书柜上的书一本本减少。但。始终，迹部没有抱怨一句。抱怨不是一个帝王会做的。迹部从此知道原来自己的耐心可以这么好。
　　虽然全身穴道被锁住。但迹部的警觉性依旧高度集中。
　　听着驻足的声音，迹部放下手中的书。抬眉含笑淡漠的想道：终于来了。让自己好等的人，终于想起要谈判了吗？
　　迹部神态慵懒的挑了挑眉，眼神冷冷的直视着被推开的门。一副唯我独尊的表情在看见门后的身影时突然冻住，入眼的人僵住了迹部接下来的所有思绪。
　　看着推门而入的一抹清瘦的身影。迹部反射性从床上坐起。噌的一声从床上跳起。也不理会身体状况，想也不想就朝门口跑去。可刚迈出一脚，人就笔直朝地板倒去。就在迹部以为要不华丽地倒地时，双腋下却突然受到一股向上的托力。
　　眼未抬，熟悉的气息先入鼻。迹部全身剧震，双手因为兴奋而止不住颤抖，不敢抬头，不敢动身，只能如被点穴的人一样僵硬的倒在眼前人的身上。
　　不二也不知道为何，看着他倒下的那一瞬间，第一反应竟是将他扶起而不是冷眼旁观。直到扶起这人，不二才有种懊悔感。想要将手上的丢下却终究还是心软地扶着这人放在了旁边的木椅上。感觉胳臂上指甲入体的疼痛，不二没好气地怒道：“放手。”
　　迹部回应不二的却是倔强的二字：不放。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毅然坚决。
　　不二没想到这华丽张扬的帝王竟会用无赖般的语调说着拒绝的话语。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的人，不二竟有片刻的呆怔，脑中突然想起自己与这人之间所存在的血海深仇，不二惊恐的后退了半步，也不再心软，伸手用力拍下迹部的手。不理会迹部闷哼的声音，不二转而立在一边淡漠道：“迹部，我现在是青之卫军医。”
　　迹部看看了被不二拍打的通红手背，转而又听见不二淡漠如冰帝高山上的寒冰一样的声音，欣喜狂热的心瞬间僵冷。抬起闪烁着颤抖光芒的眼，迹部扫了扫站了一室的人，瞬间，迹部由一失魂落魄的人恢复为冰帝高高在上的帝王。坐直身，挺立腰身，迹部眼眸含冰淡淡道：“我要与周助单独说话。”
　　手冢抬脚站在不二身前。冷漠道：“我与你谈。”
　　看着隔断了自己视线的人。迹部扬起轻薄的嘴唇，含着冷笑，嗤笑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威胁挑衅的意味很明显。
　　如果不与不二单独说话，不管是什么，他都不答应。
　　迹部冷漠地直视手冢挑眉道：“手冢少将军，本帝王有的是时间。只怕。你没有时间与我耗。如果青国国君放心让你审讯我，手冢家族也不会落在如今地步。废话不多说。要让本帝王答应你们的要求，先让我与周助单独说话。”
　　手冢一直都知道，迹部景吾很厉害。只是，他没想到迹部把青国的底细摸得如此透彻。手冢更没想到的是，他连国君的打算都知道。是青国太弱还是这人把大局掌握在手？
　　可，即使如此，手冢依旧毫不退缩冷冷道：“请你不要忘记，你现在所处的地方。”命在对方手里，为何这人能如此是无忌惮。
　　迹部一手揉捏着生痛的手背，一边微扬高傲的头颅张扬道：“你有本事，可以杀了本帝王。”迹部笃定眼前的人绝不会杀了自己。聪明人都知道，只有活着的迹部景吾才有价值。再说，青国境内有十多万冰帝儿郎，除非想要亡国才会伤害冰帝帝王。要想青国安然无恙，唯有好生伺候着迹部景吾。
　　所有人都知道其中道理，但，被迹部如此挑衅，冲动的桃城差一点就想要反驳，幸好乾先一步拉住了桃城的胳膊。乾对桃城摇摇头，虽然示意桃城看着手冢。
　　就算被挑衅，手冢却依旧镇定如常，表情亘古不变，声音沉稳地如深井的流水一样深沉：“我不会杀你。以你一条性命换我青之卫十万将士的生命。这桩买卖，不管如何算都是我们有赚。所以。你不用如此急于求死。”
　　没人告诉他，如冰的手冢国光是一个话这么多的人。而且，还会说笑话。而，如此少年老成的人，势必心智也不是一般少年拥有。这桩买卖，究竟要如何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