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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计划 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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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两怎会来此?”忍足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看着站在床边的两人问道。
冥户与凤看着虚弱的忍足心中一怔,听着忍足因为中气不足而显得轻柔的声音,冥户蹙眉道:“你怎会受伤。”冥户从未想到再见此人会是如此状态。不,冥户从未想过他也会受伤。因为他是厉害。至于有多厉害。无人得知。对于忍足侑士的厉害,所有人都是未知的。
眼前的现实终究是刺痛了他的双眼。他向来不喜欢弱者。但,看着脸色苍白却依旧挂着笑的忍足,冥户微微别过身,淡淡道:“无事。只是把菊丸英二带来而已。”现在这样的状况,冥户不敢再提帝王二字刺激眼前的人。这人,再受不得刺激了。
凤早在听着忍足的话时已经坐在了床沿。瞅见忍足微弱的笑,凤晃着因忍足的伤而发疼的脑袋笑道:“侑士。好久不见了呢。”凤本想轻松些。却不知道这一句话使得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似的。控制不住的,凤眨巴着双哀伤的眼愣愣道:“侑士。好在。你没事。”好在。只是受伤而已。
之前不可能会有如此的对话。对于鹰狼之军来说。每次出征时间都是短暂的。风驰电掣已经是鹰狼之军的最佳形容。所以。凤从不说好久不见这四字。因为之前的分离都是短暂的。好在你没事。这话。之前是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会说出来的。只因。眼前的人。是强大让所有人都放心的。若不是眼前的苍白酸胀了自己的鼻尖,凤会以为一切都不过是可笑的梦。可。不是。不是梦。忍足侑士受伤了。
像个孩子一样。凤蹙蹙眉,抱着忍足的肩头委屈道:“侑士。鹰狼军辜负你的重托了。”鹰狼之军虽不像亲征军那样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但,这支军队的将领除了冥户,都是他亲自训练出来。
鹰狼之军一直都想成为忍足侑士的骄傲。直到遇见青之卫之前,事实确实如此。鹰狼之军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不断的败北与退却。非但未控制青国反而使得帝王被擒的状况,是鹰狼之军最大的失败。也是最大的耻辱。
忍足自然知道凤的内疚。只是,他现在没有心情去安抚其他人的心。只能暗自叹气。揉揉凤的脑袋淡淡道:“已经无关紧要了。你们来了也好。我正想派人去探查青之卫的目的。对了。小若醒了吗?岳人一人留在鹰狼军无碍吧。”一出言即想要知道鹰狼军的所有事宜。只有此,他方可无后顾之忧。
凤虽然很想被忍足骂两句。但,凤却也清楚的知道。忍足从来没有骂过任何。所有人都震慑他的个人能力以及魅力。所以。没有人见过生气时的忍足侑士。但是。忧伤的神色却是时常有的。只是。没人敢言破。使得忍足忧伤的人只能是帝王。那个至今还在青之卫手中的帝王。
凤凝神,坐起身,瞪着双闪亮的眼说道:“日吉已经无碍了。我们来此之前已经与岳人交代过。没有我们的召唤。不得离开鹰狼之军。再说。青之卫的海堂还有军医还在我们手上。侑士可以不用担心。”
“如此甚好。”忍足微微点头道。随后抬头看着立在双边的背对着自己的冥户道:“小亮,你伤势无碍了吧。”
冥户听着忍足的声音,先是身躯一震,然后立马转身,一脸愤怒道:“忍足侑士,不是说过不许唤我小亮吗?你不要忘了。我比你大。”
意料之中的愤怒打破了死沉的气氛,忍足咧嘴笑道:“啊。可是。我习惯了呢。小亮多好听。是吧。凤。”说完,忍足立马低眉冲忍笑的凤挤弄眉头。以示求得支持者。
凤还没来得点头回应。慈郎破空而来的声音却是先入主道:“凤,小亮,你们来了。”
听着这一声笑语,凤再也忍不住笑道:“亮,不是我不帮你。现在。慈郎都叫你小亮了。无话可说了呢。”
慈郎一入内就看见笑倒在侑士身侧的凤。然后是笑的畅快的侑士。随后才是背对着自己全身都在颤抖的冥户。看着眼前的情形,慈郎大概可以猜到。冥户那颤抖的身体铁定是被气的。只是,慈郎并不知道。自己也是始作俑者之一。
困惑的摸摸鼻梁,慈郎跑到凤身后,身后就拍着忍足的后背没好气道:“侑士。不要笑得太厉害了。伤口好不容易才愈合了。”
慈郎一言,凤的笑声立即停止。冥户满是怨怒的脸色也立马认真起来。只有忍足依旧笑得风流倜傥。扬眉轻瞥了慈郎一眼后道:“慈郎太小心了。伤口已经不碍事了。”
听着忍足的话。凤提着的心这才放下。而冥户也是一脸释然道:“我去探查一下青之卫的情况。凤,你照顾忍足。慈郎。你该干嘛就去干嘛。不要天天窝在内室。一点将军的样子也没有。”
冥户是唯一会责备慈郎的。因为冥户深知身为一军之首肩负的责任。所以。他容不得慈郎的松懈与懒散。看着蹙眉朝忍足求救的慈郎,冥户再次冷声道:“忍足。你好好休息。不要让慈郎叨唠了。这样。伤势能好的快些。你也不想帝王醒来后看见狼狈的忍足侑士。”说到底,冥户亮还是最有将领气势的。而且。确实是,他比忍足年纪大。所以,可以‘教训’忍足。
冥户的到来。着实减轻了忍足身上的负担。冥户在身边,忍足可以不用想军队的事。不用安抚慈郎,安心养伤即可。就如冥户所言,他不想如此狼狈地出现在帝王眼前。
耳旁的声音一落,忍足抬眉微笑道:“知道了。小亮。你也要小心行事。”
好不容易恢复冷漠的冥户,闻着忍足那一句小亮,俊脸又是一阵通红,不是害羞,那是被气的。为何自己明明年龄最大却要被这人唤作小亮。想想就郁闷。如果不是看在这人受伤的份上。冥户一定习惯性挥出拳头而不是只蹙眉表示动怒。
不想再讨无趣,冥户握着腰间长剑淡淡道:“晚餐前回来。”说完,只看见纱帐随风飘扬。而,室内再无冥户的身影。
直到此刻。忍足才真放心了。冥户伤势看样子是痊愈了。转眼看了看窝在自己身边的两人。一个还保持着委屈的慈郎,一个暗誓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凤。忍足抬手扶额道:“好了。慈郎。该干嘛干嘛去。凤,你也跟着慈郎去吧。青之卫不会再打亲征军的主意。我不会有事。”
凤自然知道。只要牵扯了亲征军的命令,都是不可违抗的。虽然他用的不是命令的语气。凤无可奈何的站起身,伸手拉起还赖在床沿的慈郎,抬脚就走道:“晚餐前我们回来。”说罢,又是一阵风起。这帮人。真的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帝王不会让自己成为冰帝的负担。他有足够的智力与能力用不损害冰帝根本的权益换的自己的生命安全。只是。不知道。帝王会拿那个人怎么办。
光线从镂空的木制窗框直射而入。
卧室中间桌面空无一物。卧室一侧立着衣柜。另一侧摆放着茶几,茶几上窝着一个孩子。只见那孩子站在凳子上,拎着细长的毛笔流利地书写着。小手一横一竖,甚是有气派。
卧室最里搁着一张宽床。纱帐随风轻轻拂过床沿,床沿边坐着一少年。只见少年拿起床边小茶几上的碗,勺出一小勺稀粥凑到侧躺在床上的少年嘴边笑道:“呐,手冢,该吃饭了。”
手冢看了看举到嘴边的稀粥蹙眉道:“周助,我右手可以用。”很明显地告诉不二,他可以自己来。
但,不二轻巧地躲过手冢的右手,眉眼一眯,笑脸相迎道:“你是病人,我是大夫。你得听我的。好了。吃多点,可以好的快了。”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不二却依旧没有解开手冢的禁令。不准手冢下床。不准手冢自己动手。事事都是不二亲力为之。
虽然八成知道不二不会妥协,但手冢还是试了。而,答案。果然还是这样。
手冢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顺从。但是,手冢却知道,如果不顺着不二,指不定他就得在床上多呆几天。顾,虽然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手冢还是认命地启开嘴唇,慢慢的吞下不送到嘴边的稀粥。
不二眯着眼一口一口地喂着手冢,扬起的嘴角不时溢出轻柔的笑语:“呐,手冢,这样才乖啦。”、“呐,手冢,吃多点就好的快。”、“明天可以解禁了。”
最后一句是手冢听过最动听的话了。因为被不二多日限制了行动,以至于手冢一听到解禁的话,心中一高兴,吞食动作一快,不由自主地呛住了。喝粥能呛到,手冢也太松懈了吧。
不二一边忍着笑还一边给手冢擦拭嘴角。看车手冢通红的俊脸又是一阵忍俊不禁。整理好残局之后,手冢拉下不二的手淡声道:“没事了。”
不二放下手中碗,站起身,扶着手冢的双肩就要把手冢放下却被手冢阻止。手冢按着不二的手,抬眉直视不二问道:“周助。你想如何处置迹部。”
听着迹部的名字,不二双手微微一抖,眯着的眼眸倏地冷淡下来,随后又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立马弯起眉眼笑道:“手冢看着办吧。”
手冢目不转睛地直视不二温柔的脸庞,暗自叹气,手指不由自由地安抚着不二柔软的手背,紧抿的嘴唇缓慢张合道:“人是你擒得。按照你的心意来做。”
我的心意吗?不二微微一怔,双眼迷离的看着俊脸镇定的手冢,脑中却是一片混乱。
六岁那年被人丢出燕国皇宫,等不二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时,已是在六角生活了一年后的事了。在西南六角生活的不二,发誓以毁灭冰帝为奋斗目标。因为有了目标。所以觉得时间流失的飞快。不知不觉就是十年。
听着冰帝进攻青国的消息,不二二话不说辞别亦父亦师的老人。不顾友人佐伯虎次郎的劝阻,孤身北上。来到青国国都。
不二一开始就打算利用青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想要利用的人竟是十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冷漠之人。
只一眼,不二即看透了那双清冷眼眸之中的死寂。想要让他活下去的冲动来的快也意外地付诸了行动。让这人负起十万将士的生命,让这人在逆境之中成长。让这人感受活着的气息。在使这人离不开自己的同时也使得自己离不了他。这就是师父说的缘由天定吧。一生的羁绊也好,一世的纠缠也好。认了,他就不会放手了。
但,当真的抓住冰帝君主之后,不二竟然不知道如何处置迹部。如果当初一刀了结了迹部就不会有如此的烦恼吧。但,不二却又庆幸自己没有因为私欲轻易处置迹部,否则,为迹部陪葬的就是青之卫所有将士的性命。而,手冢也绝无法避免。
不二跪在床沿,双手轻轻地搂着手冢的肩头,下颚抵在手冢的肩窝处,眯起的蓝眸射出坚决的神色,温润的脸庞此刻也尽是释然。不二轻轻地虚了一口,栗色长发蹭蹭手冢的颈侧,暖色的脑袋随之摇晃,不二压着声音喃道:“如果,放过迹部一人可以保全青之卫。那就放了迹部吧,手冢。”就算杀了迹部,也灭不了冰帝,反而会激的冰帝全国反抗。既然如此,那么,就做出对青之卫最有利的选择吧。
手冢不知道不二为何突然抱住了自己,手冢也不知不二为何突然产生放过迹部的念头,手冢更不知道不二为何突然全身抖个不停。
手冢唯一能做的是,双手环上不二瘦弱的后背,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柔地安抚着不二清瘦的背脊,冷色的脸微微放柔,淡漠的眼散着锐利的光芒,扬起的嘴角溢出清冷的音:“周助,明日,你不用见迹部。我去即可。你陪着龙马吧。”国恨也好,家仇也罢。我帮你肩负。所有的。你,什么都不要担心。什么都不要做。你已经保护过我一回,你已经付出那么多,你背上的伤痛已经太多了。都放下吧。由我负担。反正,自己的承受力很好。
如果不见就可以放下国恨家仇,那么,我也不会背负这些鲜血十年。如果不见就可以逃离那些伤痛,那么,我这十年的煎熬为的又是何。放下仇恨,放下负担,放下所有。不二想要这么做。如果是手冢站在自己面前,不二愿意。
愿意什么都不想。愿意放开所有。仇恨也罢,才华也好。什么都抛弃。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如果可以实现。不二一定会义无反顾地选择这条路。
不二轻轻一笑,坐起身,眉眼紧盯面色白皙的手冢道:“啊。好。但是。手冢。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有迹部在手,青之卫应当无恙。不二如此想着。但,现实永远都比预想的要冷漠。计划总是抵不上变化。
在手冢完全康复想要与迹部见面时却收到一封从国都传来的紧急信件。有人比手冢更急着要见到冰帝那至上的帝王。
天沉得厉害。气息流动的也压抑。
议事厅里。一室沉重。
手冢已经放下了挂着左胳臂的纱布,单膝跪在地上,微微地低下高傲的头颅。平日里一副安心坦然的乾此刻却眉头紧蹙。桃城身上的伤早被不二治愈的七七八八了,但,跪下的身躯依旧有点颤抖。不二抱着龙马站在纱帘之后。冷眼静静地注视这一切。耳边响起的是阴柔的声音。像是半夜的猫叫声。尖细恼人。
圣旨不长。短的就一句话。押解迹部景吾回国都。
收起圣旨,手冢刚起身就听见阴柔的声音响在耳侧:“手冢少将军。龙崎相国对你甚是惦念。故托奴才给你捎来一封信。请手冢少将军务必亲启。”
手冢脸色冷漠的接过宫廷内侍递过来的书信。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后再无任何额外语言。看手冢不再有想要说话的样子,宫廷内侍扬起手中浮尘阴沉道:“手冢少将军,不要让陛下等久了。咱家可不能保证龙崎相国身体无恙。”
手冢冷漠的脸忽的阴上一层。只是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地冷漠:“多谢提醒。”
送走了皇宫的人。手冢这才打开手中的纸条。寥寥几句。不过是嘱咐保重身体之类的。手冢收起书信。挑眉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两人问道:“乾,有何看法。”
乾抚平刚跪地而皱褶的衣摆,蹙眉淡淡道:“按理,对方身为君王之尊,是该由陛下来审讯。但,如果。陛下有心防备青之卫的话。这将会是一个陷阱。将军应该知道,如果被陛下拿去了迹部这道金牌。我们青之卫就毫无利用之处。”只有蠢人才看不透其中的隐语。他乾贞治活了这些年。早看透了青国现任君主的本性。想要永远坐享荣华富贵却又犯了一个君主最大的通病,疑心病。
手冢捏紧手中的书信,挑眉道:“迹部决不可押解回国都。我一人性命无恙,但青之卫将士的生命容不得他人威胁。”他本就没有什么忠君爱国之志。非要问他为何奋力战斗,那就一句:不为君只为民。
手冢既然已经决定活下去就绝不允许他人威胁自己。况且,青之卫是自己部下,青之卫将士的生命,也不得被人随意摆弄。就算那人是青国国君也一样。
既然将军已经知道其中轻重,乾也不再说其他,直接奔向主题问道:“将军打算如何做。”
手冢挑眉道:“先去见见迹部。冰帝那帮人都不是吃素的。被救回的几率也不是不高。”就算要放迹部离去。也要先从冰帝手中拿回被夺去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