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箭在 弦上 ...
-
“相国,你看,这计策可行否?”
龙崎堇菜捏着手中的军报不停颤抖。那个孩子,竟然如此让人震惊。这计策是他想出来的?为何会是如此的命运?是上天的哀怜还是又一次的戏弄?龙崎竟无法分辨。
直到再次听到青国君主的声音后才敛神恭敬道:“一切皆由陛下定夺。龙崎已经老眼昏花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听着龙崎淡淡的声音,看着龙崎平静的脸庞,青国君主喧道:“来人,给寡人拟旨。”
“是。”
青国君主看着站在一旁的文书道:“命大石秀一郎领10万精兵援助清江城大和佑大。着两位爱卿务必攻陷冰帝帝都。等待凯旋归来,一律封侯家爵。八百里加急送往清零城。”
“是。陛下。”
直到信使远去,青国君主才问道:“相国,你可认可寡人的做法?”
龙崎相国依旧一脸恭敬道:“龙崎不敢对陛下的决定妄加评论。”
青国君主看着严遵礼仪的相国叹道:“相国太见外了。寡人还想请龙崎相国进宫住段时间。请相国与寡人一起在宫中等待手冢少将军的凯旋吧。”
龙崎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高高在上的青国君主,半响后才叹道:“罢了,陛下要对老身想如何就如何吧。只求陛下不要再重蹈覆辙即可,否则,青国再无一人守护。”
青国君主叹道:“只要手冢少将军没有二心,寡人不会对相国做任何事。”说完,挥手说道:“来人,好生招待相国到景华殿休息。不可将此事外传出去。”景华殿为青国皇宫最华丽的地方。
“是。陛下”
龙崎苍白的脸竟然带着微微的笑,弯腰行礼道:“龙崎谢陛下恩典。”这一弯腰,将龙崎毕生的衷心都道尽了。不再奢求希望,不再有所顾忌。那个由她一手带大的孩子终于还是成为三军统帅。
没有我的照顾,他可以生活的很好。只是,她依旧放不下,那个孤独了10年的孩子,要如何才能不再寂寞。如果说龙崎有何遗憾的话,那就是那个孩子的幸福笑容。如果能看见那孩子的笑容,就算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不二抱着龙马站在城墙之上,眺望无边的天空低声问道:“龙马,你喜欢手冢哥哥么?”
小小的龙马俯视空旷的大地,一脸疑惑地问道:“哥哥想说什么?”
不二挑眉淡淡道:“啊,龙马好聪明哦。哥哥只是说一句话,龙马就知道哥哥有话要说呢。”说完,捏着龙马小小的鼻梁温柔道:“呐,龙马,你要记住了。哥哥这一生,最放不下的就是手冢哥哥了。所以,如果哥哥有不测的话,龙马一定要替哥哥好好照顾手冢哥哥。龙马会答应的吧。”
龙马嘟着小嘴不依道:“不要。我才不照顾手冢哥哥呢。我不喜欢手冢哥哥。”小孩虽然看不懂不二轻柔哀伤的笑脸,但却敏感地察觉到不妥,小小的手紧紧地搂着不二的脖子,龙马眨巴着双眼,无辜地问道:“哥哥不要龙马吗?哥哥要离开龙马吗?”
谁说小孩最好骗呢?不二苦涩的笑了笑,伸手摸摸龙马的脑袋笑道:“没有。哥哥没有不要龙马。龙马好好睡一觉吧。醒来了就可以看见手冢哥哥了。”说完,修长的手轻轻的点上了龙马的睡穴。
看着琥珀色的眼眸逐渐合上,不二低头轻吻着龙马的额头笑道:“龙马要记得,哥哥我是喜欢龙马的。”闭上蓝眸,让有生以来第一滴泪水流下眼角,睁开眼眸,湛蓝的眼眸射出无比坚定的视线:“河村城主,麻烦你把龙马带去清冽城。”
河村接过龙马,一脸困惑道:“可是,军医,为什么?你不跟我去清冽城吗?”
不二揉着龙马的墨绿色长发道:“没有为什么。我要听将军的话留在清泠城的。河村城主一定要将龙马亲手交给手冢。不能让龙马出现任何闪失。能帮忙做到吗?”
纵然有再多的困惑,在看见不二毅然坚决的脸庞时什么都吞下肚子了。收起困惑,河村小心的护着龙马一脸严肃认真道:“一定安全带到。”这,恐怕是河村第一回如此恭敬严肃的答话。
不二温柔笑道:“如此甚好。谢谢河村城主。”如此甚好。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与自己担忧他一样担忧自己呢。迹部的亲征军不是鹰狼之伍,更何况带兵的是忍足侑士。
虽然忍足本人的武艺不精,他也未必会亲自参与作战,但是,经由他训练出来的士兵却都是万里挑一的。尤其是为了那个人,忍足侑士甘愿上刀山下火海。
你说过,会回来的。毫发无伤的回来的。手冢,会做到的吧。
不二晃晃沉重的脑袋,暗自吸一口,淡然道:不想全军覆没唯有生擒迹部景吾。手冢,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这,也是我唯一想做的。冰帝的灭亡,是不二毕生所求。
“帝王,青国西陲军已经拔营朝清江城方向行进。”
“哦?原来本帝王被真田弦一郎摆了一道。”华丽张扬的声音不见一丝慌乱反倒多了一种戏谑。
忍足却没有迹部的好雅兴,英俊的脸上难得紧急道:“帝王,现在不是吊儿郎当的时候。”都什么时候了,还是一点危机都没有。忍足从不怀疑迹部的能力,但,现在此刻却是处处不利,忍足不得不为迹部的身家性命担忧。
迹部依旧不紧不慢道:“忍足,你给本帝王听好了。即刻起,此处由你统帅。本帝王带一万人马前往清泠城。你与慈郎正面迎击青之卫,不得让青之卫派出一兵一卒援助清泠城。最初不可倾尽全力,等待本帝王占领清泠城后方可全力攻击。本帝王要你生擒手冢国光。若办不到就直接杀掉。本帝王不想再看见将本帝王逼至如此境地的手冢国光以及他的青之卫。灭了青之卫之后立马与本帝王进攻青国都城。本帝王这一次要亲手捏死青国。”
忍足大概猜到迹部为何如此狠绝。
昨日探子来报,青之卫前锋为一红发15岁名叫菊丸英二的孩子。与迹部要找的人没有一点相同之处。失望之极的迹部唯有依靠战争来宣泄他心中的怨气。早已知道清泠城是一座空城,忍足也不担心迹部的安慰,径自单膝跪地领命:“是,帝王,末将遵命。”你要的,我会不遗余力地做到。就算是明知你的一切行为显得稚气冲动,但,我会为你实现你所想要的,唯独,那个人,我是多么的不想看见他。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找不到他,但,又不忍。不忍你失望。我,能做的,唯有遵从你的旨意,实施你的指令,实现你的目标。
“将军,冰帝亲征军并未见迹部人影,领军的是忍足侑士。”
凝视跪地的探子,手冢轻声问道:“乾,你觉得冰帝有何计策?”
乾思绪片刻后低沉道:“按说迹部不应该错过与将军之战。再说,他应该已经知道西陲军与清江城军士即将攻打冰帝,对侦查全局的迹部来说,速战速决方为上策,为何,冰帝只驻扎却没有要进攻的意图?”
“难道是要等待援兵?”桃城习惯性挠着后脑勺猜测道。
乾蹙眉喃道:“不可能。冰帝再无可援队伍。就算是要援,也要先通过清江城。大和将军不会放过冰帝的一兵一卒。”按说迹部绝不会做如此危险之事。是什么让他亲征,又是什么让迹部至今都不慌乱?不知道为何,乾心口总是缠绕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迹部为何不在前线,他去哪里了?冰帝又为何只远观而不进攻?他们在等待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手冢脑袋偏偏一片空白什么都抓不住。背着双手,手冢有生以来第一回如此慌乱。慌乱到只有在大厅之中来回踱步。
整整一刻钟,只见大厅之内,主将们个个面露难色。乾一脸疑惑,手冢一脸沉思,就连粗线条的桃城也被眼前的诡异气氛搅得忐忑不安。
手冢伸手捏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淡淡道:“迹部景吾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从性格入手的话,比较好分析他的行为。
乾翻着记录本摇头道:“没有。他是冰帝帝王,冰帝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帝王。事事精通,但要说奇特之处却根本找不到重点。”如此不安的心绪还是第一回出现。这不得不让乾再次踱步。
就在乾与手冢陷于无知名的混乱之中时,门外突来传来探子报声:“将军,河村城主由清泠城而来。”
清泠城!骤然间,踱步的两人停下了脚步,手冢冷漠的脸瞬间刷白,乾手中的记录本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听着急促而来的脚步声,手冢与乾不约而同道:“不好。迹部肯定是潜入清泠城了。”说着,手冢立马夺门而出。
刚迈出大门就与抱着龙马的河村撞了一个满怀。手冢勉强止住脚步,抬头就看见了刚从地上站起身的河村。定睛一看,手冢看见了披散着墨绿色头发的龙马,手冢冷漠的俊脸忽的抽搐起来,就连声音都冷的比冬日的风还冷:“龙马为何会在此?”
听着手冢的声音,河村勉强镇定道:“军医让我带来的。”看着将军的样子,好像很不妥啊。
手冢双手抓着河村的双肩问道:“军医何在?”
河村隐着肩上的痛,咧着嘴断断续续道:“军医还在清泠城。军医只说把龙马带来清冽城。其他都没有说。”
清泠城?无一兵一卒守卫的清泠城,你还留在那处做什么?为何把龙马送出来?你是不是在算计什么?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何心中充斥着想要发疯的恐惧。
手冢向来冷硬的脸此刻竟抽动着慌乱,乾看着手冢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担忧什么,虽然心里满是担忧,但是,乾不得不镇定道:“将军,军医既然把龙马送来,既说明军医知道冰帝会进攻清泠城。既然知道冰帝回来,军医一定会有计策。将军,无需担心。”
不必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明知冰帝会趁机侵占清泠城为何不亲自带龙马前来?留在清泠,你打算做什么?不知道为何,此时,手冢脑中只剩下许久之前的声音:“将军,如果能生擒迹部的话,这仗就不用打了。”
生擒迹部?这样的念头,原来至始至终都没有从他脑海中剔除。恐惧从四面八方袭来,惊慌从脚底急剧上升到心口。你要做什么?不是说好了,做什么之前一定要告诉自己的吗?为何如此莽撞,为何如此不顾生命危险,为何如此让人担忧?
手冢手脚冰冷地接过河村怀里的龙马,强忍颤抖的心,手冢淡淡道:“回军事大厅。”不能慌乱。不能失去方寸。
宁静的大厅弥漫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安静,连呼吸都觉得是多余的。
手冢紧紧的搂着怀里的小孩,蹙眉唤道:“乾。你来说说眼前局势。”手冢需要时间镇定。此刻脑袋一片慌乱的手冢根本抓不到事情的重点。
乾摊开从地上捡起的记录本镇定道:“清泠城既然没有一兵一卒,想必迹部不会大肆进攻清泠城。所以,只要清泠城打开城门的话,应该不会对城中百姓加以为难。对于清泠城中的百姓安危,可以不用担心。”
桃城听着乾的分析,点头笑道:“堂堂一国帝王,不会拿手无寸铁毫无抵抗的老百姓开刀。况且,军医不是凡人,只要不招惹冰帝,性命无需担忧。”
听着桃城的话,搂着龙马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周助是聪明的。他就是太聪明了。所以,有时候会做一些让常人难以想象的事。他一定会自动上门去找迹部。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手冢暗吸一口气后说道:“下令,即刻进攻冰帝。不得给冰帝留下喘息的机会。如果冰帝越发慢条斯理,那么,我们唯有打破这样的从容不迫方可找到突破口。”周助,我希望你能再等待一段时间。如果我胜了,你就可以不用冒险了。
乾知道手冢心中着急,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何况是牵连10万将士性命的战争。乾抬眉直视手冢道:“将军,作战一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得急功近利。对于军医,我想与将军说,军医是明白人。他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乱来。”
他知道,周助绝对不是一个意气用事之人,但,只要是他决定的事,就是10万将士都拉不回来的。况且,这一次的事,是他一直都在筹划的。他一直都在等待迹部迈出防卫重重的冰帝皇宫之时。
颤抖的手缓慢地揉着龙马柔顺的发,压下惊慌,手冢冷声道:“如果等待迹部在清泠城扎稳脚跟得到军需供给,再发动进攻为时晚矣。忍足驻足不前只为表明他在为迹部争取时间。必须在冰帝还未完全扎下马步时给以一击,冰帝才会有所顾忌不敢肆意而为。诸位如若觉得有所不妥,请直言。”手冢没有多余的思绪去考虑其他的人的想法。
乾以为手冢是因为心急才想着进攻冰帝,没想到少年将军竟在如此慌乱的时候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乾在心中又是一怔。这就是手冢将军啊。随后,挑着眉头,乾满脸惭愧道:“抱歉,将军。”以为他关心则乱,没想到,乱的却是自己。
手冢像是没听到乾的道歉一样径自道:“具体的计划,由乾你来制定。我把龙马抱回去。”说完,抱起龙马就朝外走去。
迈出门槛,看着立在门外的河村,手冢淡淡道:“河村城主,请随我来。”
听着手冢的冷声音,知道将军找他有事要说,河村抬脚跟在手冢身后道:“将军,不用叫我城主,直呼河村即可。”
手冢也不推脱,揉着龙马柔顺的发淡淡道:“河村,军医真的没有话对我说吗?”
河村摇头道:“军医没有额外要对将军说的。不过,军医与龙马说了几句。可,由于我站的比较远,所以没有听清楚。”
手冢低头看着乖巧地伏在自己怀里睡得安详的孩子,提起的心口却不得放松,没有额外要告诉自己的话吗?
你,会没事的,对吧。你答应过我,会等我回去的。所以,你会没事的。
可是,你对我的承诺,有多少是真心的?周助,你可以告诉我吗?你对我,有多少真心?你对我是否如我待你一样十万分的真诚。
河村看着前方沉默的手冢,那高大清瘦的背影给人一种萧索感,心有不忍的,河村摸着头笑道:“虽然我不知道军医有什么打算,但是,军医已经把城中的伤员安托稳当。军医竟然有所安排,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将军,不用担心军医的。”
这就是你的厉害吧。这就是世人眼中的你。就算你身处险境,也让所有人都觉得无需为你担心。
你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有足够的能力应对任何的困难。你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无所不能的。你让所有人都忘记你只是16岁的少年。
所有人都相信他会没事。只有手冢为他担心。因为手冢最明白他心中所想。因为手冢最清楚他的目的。
那个人,带着计算靠近自己。但却又做不到真正的狠绝,处处为人着想。处处受到限制,处处心软。因为做的不够狠绝,所以才会出现了如此的境况。不,或者,这是他一开始就想要的达到的效果。
一个人,肩负所有,一个人,孤单作战,一个人,兵不血刃,生擒迹部。
如果,你一开始就说明你想要的,我会不顾一切为你实现。如果可以,我想用我的双手将你护在身后,如此,你就不用独自作战。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明知道他的目的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忽略,以为只要自己不提起,他就会忘记他的所求。
但,事实却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他的目标。他,无时无刻不将他的目标铭刻在心中。他,从来就没有忘记那段历史。就如同自己永世都会铭记那段火焰一样。永世孤寂。一生痛苦。
所有人都被他的笑容欺骗了。以为他柔弱,以为他温和,以为他是善良。就连手冢也不例外。他一直都觉得,他是温柔的。他是需要自己照顾的,他是依赖自己的。
可,事实是,他并不需要任何的保护。他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担忧,他从来只活在他一个人的世界之中。
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毁灭冰帝。生擒迹部是毁灭冰帝最重要的一步。他怎么可能错过这次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