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不二—青之帝王》幺炎

17、作战 安排

　　“帝王，冥户将军来信说鹰狼随时可以上战场。”
　　营帐之内，跪地的是刚被宣入得信使，一边坐着垂头正在呼呼大睡的芥川慈郎，一边是神情坦然嘴角含笑的忍足侑士。正中间的是双手摆在椅背上，神情散漫，姿态随意的迹部。
　　只见迹部慵懒的依靠在椅背，高贵优雅的脸庞尽显君临天下的王者气质，骨节分明的手指习惯性地抚摸眼角妖媚的泪痣，含笑的嘴角溢出华丽张扬的声音：“忍足，你安排吧。”
　　坐在迹部身边的忍足听着让人臣服的声音，立马收敛享受的表情走上前，低头服从道：“是，我的帝王。”说完，伸手从怀里掏出地图摊放在迹部眼前的茶几之上，而后，一手掏出腰间的短匕，指着地图轻笑道：“前方阻挡我们前进的是驻扎在清冽城由桃城武率领的青之卫右军。而抵抗冥户亮的是驻扎在清涟城由海堂熏统领的青之卫左军。留在清泠城的是前锋军菊丸英二以及青之卫主帅手冢国光的中军。等待我们发起进攻之时，清泠城必会分兵两处来援，而我们即可派兵直接攻打清泠城。只要清泠城一破，即可直接攻入青国都城。不愁青国不灭。”
　　眼下情景分析的很透彻。但，忍足眉眼却无一丝的轻松，在没人打断的情况下，忍足再次俯身点着地图说道：“最让人不放心的是青国西陲由大石秀一郎统领的原战神手冢国一的旧部。这支部队虽然十年未参加战争，但是光看西北立海国在十年间没有丝毫举动就可得知那只部队拥有怎样的实力。如果青国下令这支部队来援的话，战局会对我方非常不利。所以，末将以为，只能是速战速决。在青国忌惮手冢国光的青之卫未分派援军时灭了青之卫，具体作战安排是，一边由亲政军正面给予青之卫猛烈进攻，一边下令鹰狼以最快的速度与我们汇合。唯有双面夹击，方可保我冰帝灭掉青国。以上是末将计策，请帝王审批。”
　　迹部听完忍足的分析后，放下抚摸着泪痣的手淡然道：“忍足，下次你再要敢占本帝王的便宜，本帝王一定会让你知道后果。”忍足自然知道他说的是那四个字：我的帝王。
　　忍足黯然一笑，随后摆正脸孔正色道：“末将再也不敢。请帝王息怒。”
　　得到保证的迹部也不再纠缠此事，伸手拿起手边的长剑，指着冰帝接壤的清江城淡笑道：“忍足，为何你会忘记如此重要的一匹黑马？”说起正事，迹部永远都是认真锐利的。就连眼神都不再无所事事的冷漠而是犀利澄清的。
　　忍足低下眉眼，暗自收敛被迹部神色所影响的心思，弯腰行礼，随后施施然道：“清江城虽与我冰帝接壤，但想要进攻我冰帝却是艰难万分。不说我冰帝气候让南人难以忍受，光是想起太上皇在冰帝坐镇，末将以为不必把清江城放在心上。”忍足亦然，不管心中如何澎湃，一旦认真也是无可挑剔的英俊潇洒，从容自然。
　　确实，让迹部安心出征一大部分是因为他父皇依旧是宝刀未老。但是，迹部却勾起好看的嘴角淡笑道：“如果青国西陲军队援助清江城，你觉得以冰帝不足10万的国防能抵挡得住吗？”
　　听着迹部的淡然的笑声，忍足散漫的脸庞立即惊恐起来，随后立马恢复正常道：“帝王英明。要说手冢国光请求西陲军援助青国昏庸皇帝会犹豫不决多半会回绝。但，若请求援军攻打我冰帝，那青国皇帝就算再昏庸也一定会大胆一试。何况，他忌惮西陲军已久。若不是因为青国还倚仗这支部队防卫国防，青国早就被立海国灭了。如果能让西陲军在进攻我冰帝之战上有所损伤，那昏君只怕会高兴地合不拢嘴。”说到此，忍足手脚不由冰冷异常，脸色不好道：“帝王，唯恐有误，还请帝王回国主持大局。”
　　他担心若让西陲与清江城防死了冰帝后退之路，这迈进青国的所有冰帝儿郎不是要全军覆没？越想越心焦，就在忍足想要再次请求迹部回国时却传来迹部不急不慢的声音：“忍足，你以为本帝王会笨到变成青国的瓮中之鳖吗？如果青国不是有此人处在最高位，本帝王也不会南下。但，正是因为青国皇帝昏庸无能又胆小怕死，本帝王才有十足把握灭掉青国。本帝王早有安排。绝对不会让西陲军来援。就连一步都不会让西陲军挪动。”
　　像是领略了迹部嘴角的诡异笑容，忍足定下心，思量片刻之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帝王可是说立海国会在西北作乱？”
　　迹部收起长剑，瞬间长剑回鞘，只听叮的一声，迹部又回到了慵懒自在的事不关己的无所事事的帝王。营帐之内，只闻迹部异常慵懒低沉的声音：“若让立海国皇帝知道西陲军扣押了幸村精市，就算是手冢国一在天保佑，西陲军也必定会全军覆没。”
　　可，迹部怎么也想不到，所谓的扣押，不过是做客。而，正是因为有了幸村精市在清零城短暂做客的时间并在幸村精市离开时留下了足够用来震慑立海国的筹码，才得以让大石秀一郎分身前来援助。
　　这就是所谓世事难料，更何况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战事。
　　冰帝在研究作战计划，青之卫亦然。清泠城城主府上。
　　议政桌上。手冢居于上方。左手边依次是：桃城，海堂，大和。右手边依次是：乾，菊丸，不二。由于是军事会议，所以手冢让河村带着龙马。看着端坐在一边眯着眼不知道神游在哪里的不二，手冢暗自叹气后才道：“冰帝已经全部入我青国内镜。现在讨论一下具体的作战实施计划。”
　　乾明白的知道，这是手冢把发言权留给了自己。早就与手冢分析过眼前战局，故，作战实施计划不过是让分配在各城池的将领之间在作战时能更好的配合。乾翻动手中的记录，挑眉扫视过眼前的各位之后淡淡道：“鹰狼之伍将领均已恢复战斗力。海堂，菊丸，你们俩势必以最短的时间彻底灭掉鹰狼之伍。不能再让那四人生逃。”
　　海堂一脸坚决道：“绝对完成任务。”
　　菊丸满脸兴奋道：“我终于可以上战场了。”
　　听着海堂与菊丸的话，乾把视线调至桃城处，招牌的微笑，招牌的诡异声音：“桃城，你可知道，你要面对的迹部亲征军。所以，此次将由手冢将军带领清泠城剩余兵力支援。有将军坐镇，就不要害怕了吧。”
　　桃城挠着后脑勺嘿嘿笑道：“军师，我什么时候害怕过了。不过，既然有将军坐镇的话，士气必会大大提升。我还得多谢军师的厚爱了。”
　　乾挑眉笑道：“谢就不用。你给我拿下忍足侑士就可以。”说完，也等桃城回答径自望向大和道：“大和将军。清江城就拜托你了。至于西陲援军之事，在开战之际一定会拿陛下的圣旨。如果没有收到圣旨，将军不可轻易进攻冰帝，转而伏击冰帝亲征军后方即可。”
　　“末将领命。”大和拱手说道。
　　乾看了看安坐在一边至今没有发话的不二轻柔道：“军医，清泠城就交给军医了。我随将军去清冽城。”
　　不二听着乾的话回神笑道：“啊。放心好了。我会呆在清泠城等你们凯旋的。”
　　会议告一段落，大和立马起身道：“如没有其他吩咐，末将需回到清江城做好作战准备。”
　　手冢点头淡声道：“一切有老大和将军。”
　　大和拱手弯腰道：“这是末将的荣幸。末将先走一步。”说完，大和闪身就奔出了议事厅。
　　手冢看着异常兴奋地菊丸冷冷道：“菊丸，战场不是儿戏。你与海堂立马赶赴清涟城。海堂，不可由着菊丸兴致来。大事你做主。菊丸作辅。”这样一来，就是明确了上下级关系。免得，以后意见不合时无人能压住孩子性子的菊丸。
　　“是。末将遵命。”菊丸，海堂齐声道。
　　走了海堂与菊丸，议事厅安静不少，手冢挑眉道：“桃城，乾，着你们立马回清冽城继续观察冰帝亲征军，我随后即到。”
　　“是。”
　　“遵命。”
　　桃城与乾双双告退，最后大厅只剩下不二与手冢两人。万物静谧地像是世界末日一样低沉。手冢站起身，缓步来到不二面前，低眉问道：“周助，你有生气吗？”
　　不二抬眼，睁着蓝色的眼眸摇头道：“没有。我说过，不到万一不会再上战场。况且，我相信你们。冥户亮，凤长太郎，虽然伤愈但却已不再是之前的冰帝数一数二的勇士。向日岳人孩子性很重，不足为患。鹰狼之伍唯有日吉若比较难对付。不过，海堂肯定会有办法的。忍足侑士虽然是军师，但他武力不行。芥川慈郎虽然是禁军统领，但却由于从未有实战经验不足为挂。迹部景吾……有手冢你在就不会有问题。”短短几句，却将冰帝两支队伍分析的透彻。
　　在军事上，到底隐藏了怎么样的实力？手冢双眼惊怔的看着表情淡然的少年，半响之后才道：“周助，我不是说过军事上无需你操心吗？”为何，总觉得他心口压了太重的事物一样。压得他连微笑都是沉重的哀伤。
　　伸手揉着不二温柔的栗发，手冢轻声道：“周助。我说过，你只要当军医就可以的。我要是受伤了，可还需要你来照顾的呢。”本来只是想调和一下压抑的氛围，却不曾想话一出就惹来不二一阵颤抖。抱歉的话还没说出，不二却已经牵起手冢的手，低柔笑道：“呐，手冢，不可以受伤的哦。如果你受伤了，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第一次听见不二的威胁，手冢嘴角不由勾起微微弧度，被眼前少年如此坦白的担心让手冢心口一阵感动。心中堆满了温柔的幸福感觉。手指缓慢地缠绕着不二小一号的指头，手冢轻柔道：“啊，不会让自己受伤。周助就好好照顾龙马了。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周助，绝对一步都不得离开清泠城。周助可答应？”凝视着不二迷离的眼眸，手冢像是要将他的心思全部看透一样，可，自己却不由自主地迷失在这一片湛蓝之中。
　　一步都让我不离开清泠城吗？一定要如此保护我吗？呐，手冢，你可知道，我是不需要保护的呢。不二不想让手冢担忧，挑眉轻笑道：“啊。我答应。一步都不离开清泠城。所以，手冢会保证不会受伤吧。”睁开的眼眸带着一再征求手冢保证的倔强与毅然。
　　就算明知道无法保证，但，手冢还是认真地点点头，慎重道：“我保证。”保证只为了不让你有担心的想法，保证不受伤，只为让你没有跨上战马的机会。我知道，如果我失败，你就再没有安静等待的可能。如果我失败，你会用你全部的真实来毁灭敌人同时也毁掉自己。
　　是的，如果我下定决心的话，无法预知后果。如果我要再穿上战袍的话，再也无法救赎自己了。如果我再次掉进了地狱，就算手冢你也拉不回我。不到绝望，我不想毁灭一切的。所以，手冢，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紧紧地拽着手冢的手，听着手冢的保证，动动嘴角，不二眯着眼笑道：“呐，手冢，去看看龙马。”看看那个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小孩吧。龙马的存在代表希望。不管战争如何残酷，只要有小孩，就会有未来。
　　在即将来临的暂时分离，还是想点开心的事吧。想着，不二拉着手冢就在走廊里跑了起来。像孩子一样嬉笑道：“呐，手冢，一定要记得平安无事。”如果，你失约了，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呢。你可要记住了。
　　淡淡的手冢的沉着的声音：“知道了。一定会平安归来。”为了你，我一定会活下去。为了你，我一定会拿下最后的胜利。
　　这一战，我只求你不要受伤。这一次，不知道我能不能如愿？呐，手冢，你可知道，就算我不离开清泠城，该来的终究是逃不掉。呐，手冢，你可知道，其实，我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呢？

　　“将军，你可安心？”
　　“即使不安心，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要陛下一日不下旨，我西陲军就不得离开这里半步。”
　　“将军没听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在骨肉同胞浴血奋战之时，自己却高枕无忧？将军以为这是为臣之道？”
　　“你是不是立海国的奸细？为何一定要我离开西陲？”
　　“如若我是立海国奸细，将军手下早就身首异处。既然将军不打算支援的话，我幸村精市也不再浪费时间。”
　　“你……是……幸村精市？”
　　“怎么？我没有告诉将军我的名字吗？”
　　“你想借助青国的力量为你复国？”
　　“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我只求灭了真田一族足矣。”
　　“你怎可保证在我离开西陲之时立海国不来侵犯？”
　　“如果立海国来侵犯，我幸村精市一定与众将士出生入死。”
　　“可是，我还是要等陛下的圣旨才行。”
　　“算我幸村精市错看你了。大石将军。”
　　“手冢老将军留个我们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顺者昌逆者亡。我不想手冢老将军的兄弟受到任何损伤。”
　　“大石将军应该知道，青之卫的守将是手冢国光。如果让手冢国光接手西陲军队，你以为手冢国光会亏待你们吗？”
　　“如果真与手冢少将军接头的话，这叛国罪就是想洗都洗不干净了。还是等陛下的圣旨吧。”
　　“迂腐。恕幸村精市不奉陪了，对了，立海国太子留给你照顾了。”
　　“你要去哪里？什么？立海国太子？”
　　“当然是去清泠城了。”
　　“喂，我不要照顾立海国太子……”
　　殊不知，那是幸村留给他抵抗立海国的一大王牌。没人知道立海国太子的地位有多高，唯独他幸村精市知道，立海国太子是立海国唯一的未来。为了万无一失，立海国绝对不会拿立海国太子性命开玩笑。
　　幸村抬手遮着眼眸直视天空低喃道：“你也真够沉得住气。”
　　我以为多少会有点阻碍，却竟是一帆风顺。一路无阻挡。一路放行。一路顺畅。
　　你是笃定我不会杀了立海国唯一的希望吗？
　　对，我不会杀他，但是，我会利用他。我要用你立海国唯一的希望成为你最大的阻力。
　　我不会感激你的。绝对不会。就算明知道你在帮助我，我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的感激之情。
　　真田弦一郎，我要让你后悔放我出来。我要让你整个真田氏族悔恨当初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