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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双箭 齐发 ...

  •   不二小心的擦拭手中柔软的长剑,耳边充斥着嬉笑如常的百姓之声。没人预知即将到来的变故。祥和的市井之景,热闹的吆喝之声,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谐的景色使得不二心口隐隐作痛。
      带着一份苦涩,带着一种哀伤,嘴角勾起自责的幅度。
      利用青之卫引来迹部的亲征军,让千疮百孔的青国再填上致命的伤口,让生性冷淡的手冢为了全军将士在战场苦苦挣扎求生,对于这一份的残忍,不二深深地感到疼痛。
      其实,不想伤害你的,手冢。我真的不想伤害你的。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更是十二分不想你痛苦。
      但是,这一次,不管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我都要往前走。就算明知可能一去不返,我也不会后退半步。就算明知道,你会担心你会伤心,我依旧会拔出腰间的长剑。我的命,十年前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唯一让不二感到欣慰的是,那个人并不是暴君。他并不是嗜杀的人,他不会为难这里的人。对于清泠城老百姓的性命,你可以不用担心,我也无需忧虑。
      潺潺的清泠依旧凝固在脚下的土地之中。冬日的阳光温和舒服。收起长剑,不二拎起桌上的茶壶,缓慢地倒了一壶水,就在不二执起茶杯时,和谐安宁的街道突然慌乱起来。
      “不好了。冰帝来了。”
      “看见了吗?浩浩荡荡的一大批军队来了。”
      “手冢将军又不在,现在怎么办?”
      “河村城主也不在。”
      “关城门还是开城门?”
      “军医还在城主府。我们找军医去。”
      “对。去找军医主持大局去。”
      眯着眼看着匆匆行走的人们,不二勾起嘴角晃着头喃声道:“如此即可。”随后,拿起长剑朝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去。白衣如雪,步履无声,背影如风,时机,很快就要来了。

      城主府大门紧闭,朱红的门上贴着一醒目的纸条:如若冰帝来犯,诸位街坊无需担忧。只要打开城门欢迎即可。冰帝一国之君,必不会与手无寸铁的诸位有所冲突。不管冰帝所求什么,一一答应。对于冰帝,不得谦卑也不得藐视,尊重对方,对手才会同样尊重你,最后,如若想要保命,清泠城内不得再讨论青之卫之事。以上,请诸位传达,只要遵从以上几点,方可保证清泠城无血灾。

      清泠城
      城门大开。
      清泠城居民停下手中所有的动作。张望着缓慢驶入清泠城的冰帝将士。有惊慌的,有好奇的,有担忧的,也有无所畏忌的,种种眼神在看见那领头之人时全部转化为目瞪口呆。
      一双冷厉的眼射出傲视一切的冷漠光芒。高贵的俊脸露出神秘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举手之间尽显雍容华贵,眉眼下的泪痣如阳光一样尽射出妖艳的光芒。性感的唇角勾起张扬的弧度。腰间的挂着如同他衣着一样华丽尊贵的长剑。
      迹部华衣丽服地端坐于高大的骏马之上,眯起好看的眼,打量着如若被冻住了的老百姓。嘴角的笑更是冷漠。无聊。为何所有人都是如此的眼色。迹部暗叹一口气。转而将视线移到脚下的清泠之上。光亮透明的冰面映射出种种色彩。鲜艳的是人们身上各式各样的服装。惊疑呆怔的是人们脸上不断变化的神色。唯一不变的是自己身边这批见惯了各色人群的战士。
      清泠城的人,果然够识相。迹部淡淡的想道。
      就在迹部打算闭上眼将一切无视之时,眼角却瞄到一白衣栗发的身影。慵懒的身躯立马坐直,微微眯起的眼忽的睁大,再定睛时,眼前却什么都没有。没有那潇洒从容的背影,没有那熟悉的暖色的栗发,没有那缠绕了自己10年的笑容。没有,什么都没有。
      迹部烦躁的撇着嘴角大声喝道:“快速前进。”慌乱的心绪被将士整齐规划的脚步声抚平。就算青国没有你的身影,我也绝对不会放弃追寻。
      “将军,冥户亮在门外叫阵。”
      菊丸一听,立马蹦到大厅中央笑道:“来的正好。我正手痒呢。”
      海堂看着满脸兴奋的菊丸冷静道:“冥户亮不是可小视之人。菊丸,你负责后方,我来应战。”
      一听海堂的话,菊丸立马皱着脸庞道:“不行。将军的伤还没好全。还是让我上场吧。”
      海堂看了看为自己担忧的菊丸,冷漠的心口突然传来一阵暖流,这个孩子,真的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海堂站起身,披上战袍,看了看探着脖子的菊丸淡淡道:“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既然已经选择做一名军人,就没有不打仗的理由。
      菊丸一听海堂要带自己打仗,委屈的脸庞立马绽放出孩子气的笑容:“我就知道海堂将军是外冷内热的。果然,还是军医说的对,海堂将军是好人呢。”说完,菊丸还生怕海堂不相信似的拼命笑着。
      听着菊丸的话,看着笑嘻嘻的菊丸,海堂冷硬的俊脸立马涨的通红,蠕动嘴唇淡淡道:“菊丸,不要听军医乱说。”不就是在军医面前脸红过一次嘛,军医就像是捉到自己痛脚一样,时不时捉弄自己。他就奇怪了,军医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好人?军人,没有一个人能够上好人的标准。
      菊丸不顾尴尬的海堂径自笑道:“我是最听军医话的。而且,军医也没说错啊。看,海堂将军,你脸红了哦。”说完,又是一阵孩子纯真似的的笑声。
      杀人不眨眼的海堂在菊丸面前突然手足无措,颤抖的嘴唇想要说什么,但又想起自己不善言辞,立马转过身淡淡道:“菊丸,点兵出战。”说完,风一样消散不见。

      身后是威严列阵的冰帝鹰狼之军,眼前是一片宽广无人的空地,往前是青之卫清涟城驻扎之地。咧咧西风,黄沙满地,眼前瞬间迷蒙起来。
      大伤初愈的冥户亮脸色依旧苍白的厉害,但,那双眼却精明的厉害。冥户亮眯着眼望着缓缓打开的城门淡淡道:“出来了。”
      居于冥户右边的同样是伤势刚好不久的凤长太郎。只见凤伸长脖子,看着滚滚而来的尘埃,一脸忧愁道:“亮,听说青之卫前锋军来援了。”话一说完才发觉自己双手都颤抖了。对于那次的战后感触,除了不二,最深的要算是这两人了。
      冥户亮伸手按压着心口的位置淡淡道:“就让我们这一次将对方看个清楚吧。”有史以来第一次伤到昏迷,昏迷大半个月,竟然连伤自己的对手脸孔都没看清楚,这无疑是他最大的耻辱。
      日吉若背着长枪驱马来到冥户左边淡淡道:“冥户将军,这次只有海堂一人,有我们就足够了。你还是好好休息。”那冰冷的脸上,挂着的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看着冥户依旧苍白的俊脸,向日亦劝说道:“亮,你身体才刚刚恢复五六成,要是再受伤,就怕是帝王把帝宫所有药材搬出来也救不了你了。你回去休息吧。”
      冥户亮挑挑眉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青之卫冷声道:“无须再劝了。我一定要亲自拿下那个人,否则,我这一身的耻辱怎能去除。”说时迟那时快,冥户亮话刚落下,就传来一响亮的声音:“原来四人都在啊。就让菊丸大爷统统拿下祭旗。”
      这一张狂的口气惹得四人同时将视线聚在了不远处的红发少年身上,虽然早就听到探子说青之卫是一红发少年,但是当亲眼看见时,冥户亮心中还是不由打颤,就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将我冰帝骁勇善战的鹰狼之伍逼迫落魄至此?
      凤亦是一脸难以置信地低喃道:“怎么可能,确确实实的是一个孩子。”凤握着刀的手竟是从未有过的颤抖。那是一种名为眼见为实的震撼。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青之卫的前锋军起初并不是菊丸统领。所以,纵使难以置信最后还是相信了。
      反倒是向日一脸兴趣浓厚地请命道:“将军,让我出战菊丸英二。”他倒是想见识见识那个击倒了他冰帝主帅的人。
      日吉若一脸寒冰地看着微笑少年身边的海堂淡淡道:“将军,海堂由我负责。”说完,立马驱马来到最前方道:“海堂薰,可有胆量与我一决生死?”
      海堂淡淡的看了看日吉若,随后低声对菊丸道:“不可鲁莽,我去去就来。”说完,挥鞭来到日吉若十丈之外。
      作战规则很简单。先是对方将领相较高下,然后由胜的一方决定是大肆进攻还是回营待战。不过,后者的可能性不大。将领一胜,必会激励战士们的斗志,不光如此,还起到振奋气势的作用。此时更可一鼓作气长驱直入。此为作战通用原则。而,青之卫之前的战斗是非常状态下的偷袭战。可以说,是非通用作战规则。
      菊丸双目圆瞪得看着一来一往的两人,看似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潇洒好看,但,那耳边响起的却是让人绷紧了神经的马蹄声,最让人难以忽略的是那两人之间的长枪碰撞发出的尖锐的金属声。
      长枪对长枪,一挑一挡,一扫一隔,竟是不相上下,谁也不后退半步,谁也不敢放松半刻。只见日吉若身上的冷气越升,海堂脸上的表情越发阴狠。
      很好,长进不少了。海堂长枪挑开袭击自己胸口的枪头,一脸沉稳地想着。
      原来不光是自己在暗自刻苦,这人的武术竟也比第一次遇见精进不少。这就是青之卫的将领吗?时刻不放松,不懈努力,力求完美。青之卫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将领,冰帝鹰狼才落得如此下场。想起昔日的败绩,日吉若下手更是敏捷迅速。不再是单纯的挡我挡,而是不断趋近,长距离的长枪之战立马变成了近身刀剑之战。
      海堂抽出腰间的佩刀,举手横扫日吉若胸膛却被日吉若手中的长剑再一次躲开。果然不是泛泛之辈。艰难的战斗。但却必须坚持下去。这场战斗变成了体力消耗战。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了。
      唯有菊丸睁着双漂亮的眼一脸难以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斗争。果然还是军医说的对,没有真刀真枪对阵过,不知道什么是真功夫。

      清冽城并未如清涟城那样将领先战,而是直接击起战鼓,吹响作战的号角,大开城门,青之卫迈上战场,手冢第一次迈进了兵戈铁马的战争之地。
      箭术在不断重复的锻炼下变得准确精湛,不再满足于百步穿杨而是执于一箭毙命。骑术亦然是在那人的监督下练成。自从那次战后,他就负责了自己所有格斗术的强化练习。多日的练习早已使得手冢能自由驾驶□□的骏马。
      剑术很小的时候就会了,虽然被下令不得研习任何斗争性的武力与智力,但是,只要是手冢记住了的就怎么也剔除不了脑袋,故,虽然空白了十年,记忆依旧清晰。跟着记忆,随着本能,一次次与那少年对战,一次次被那少年击溃,倒下再起来,再倒下再站起,如此重复到全身不再感觉疼痛时依然坚持。他,已不再是那文弱的手冢国光。

      盔甲披身,长剑配身,弯弓在手,利箭在后,全身都弥漫着沉着冷漠的气息。头盔遮掩了如若阳光一样耀眼的金褐色长发,一手握弓,一手拉缰,手冢双眼冷漠地注视前方的冰帝军队,僵硬的脸庞第一次显露出冷酷,真正的散发着肃杀的决然。
      唯有自己冷酷,才能将对手击落。
      手冢双脚紧紧地夹着马肚子,一手拿出五只箭,搭弓射箭,五箭齐发,箭箭击中,每一箭都射向对方的咽喉,就连痛呼声都没有立即毙命。长距离的作战,弓箭的作用最大。而,相对于神箭手的手冢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优势,只有敌人逐渐减少,己方胜利的筹码才能增加。
      手冢知道,一旦到了近身战,自己就毫无优势。所以,必须充足抓住长距离作战的机会。利箭一次次由指尖放出,一批批人倒下,一阵阵马嘶声。战场一时呼喊惊叫声骤起。
      青之卫众将领看着手冢沉稳却快捷的手法,看着对方不断有人倒下,听着冰帝狂奔而来的马蹄声,所有人都振臂呐喊道:“青之卫必胜。”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比那日看着手冢登上最高处还要强烈有力的多。
      乾站在城墙,俯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嘴角不由勾起,紧握记录本,乾淡淡道:“手冢将军,你让所有将士都相信,你是上天派下来拯救青国的。带着百发百中的箭术扰乱冰帝的军心,接下来,你只要拿下忍足侑士,冰帝亲征军立马会不攻自破。”低沉了片刻后,乾才再次喃道:“虽然很难,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做到。你的决心比任何人都坚定不移。你知道,你不能失败。”如果,那个人被迹部抓住了,你只有用全冰帝将士的生命换取。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你绝对不会失败。

      军医曾说道:战争是瞬息万变的。
      军医教导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军医说:打到对手的最佳时机就是在对手疏忽之时。
      菊丸看着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前方两人身上的冰帝其余三位将领,就在菊丸思量该不该偷袭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菊丸立马探出身,拉长脖子看着捂着手臂的日吉若,大喜之下菊丸立马发令道:“兄弟们,冲啊。拿下冥户亮者有赏。”振臂高呼下,菊丸带领早就严阵以待的青之卫全速进攻。
      瞬间,安静的空气立马紧张起来,冬日里清冷的气息带着灼人的热量,草木枯竭的黄沙之上踏满了脚印,隆隆作响的是两军战士齐齐发力的脚步声。越过空地,兵器交接,铿铿锵锵的是各种兵器混合的声音。
      海堂怀着必杀之心将日吉若一步步逼退,他敬重眼前的对手,更加想用自己手中的兵器结束他的生命。
      战争本来就只有生与死,没有所谓的不忍与怜惜。早就沾满鲜血的海堂一刀刺入日吉若的胸膛,汩汩鲜血顺着佩刀流到手边,温热的,毫不犹豫的,抽出长刀,一个横扫,立即将受伤的日吉若击落马下,就在海堂挑起长枪要给日吉若最后一击时,长枪被一股力量震落。
      握着刀的手因为过度的作战而显得有点脱力颤抖。海堂看着将日吉若抱上战马的红发少年,心头一震,这就是桃城说的向日岳人。
      海堂一直都不齿桃城放走向日的行径,但,此刻看着满脸悲愤的少年脸孔,海堂竟突然明白了桃城那日的行为。因为向日有双与菊丸一样澄清的眼眸。刻骨的恨,深深的痛,从他那双眼眸之中一览无余。
      是的。战争本就残酷。更残酷的是,战争将澄清的孩子染上了血腥的红色。就像那一直微笑的军医。一双清澈的蓝眸将一切看透了。一身的潇洒与匆匆,但那一双洁白的手却无法避免地沾满了鲜血。无人能幸免于难。只要生在战场上,就没有不杀人的军人。
      日吉若已经是凶多吉少,不足为患,纵然海堂想要亲手结束日吉若的生命,但,看着那淹没在人海中的身影,海堂知道,自己终究是无法实现这样的愿望了。
      收敛微微失落的心绪,海堂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在眼前的战争之中。不远处那个一直微笑的少年的身影。依旧活泼,依旧敏捷,但却不再微笑。
      从未有过的认真神色让海堂突然惊觉,那决不后退的步伐让所有人心甘情愿地跟随他向前厮杀,菊丸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他现在是青之卫的前锋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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