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47、第 47 章 公平事务所

　　苏尽春安置好新住处的一切后，从包里掏出那张名片，垂眸盯着它看了很久。
　　她突然想到了一位老教授之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孤木难挡狂风，群林可动山岳。
　　那个时候的她性子孤傲，不愿意把多余的时间浪费在与别人的交谈之上，只想着能在两年内从大学毕业，再保研到另一所知名大学，再攻读博士学位，最后她希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律所。
　　但她也知道，这并不现实，法学博士的头衔或许能叩开知识的大门，却未必能撬动创业的重锁。即便熬过漫漫求学路，可想要在这个圈子里开辟一方天地，确实是有些痴人说梦。
　　所以，叶教授找到了她，苏尽春是很惊讶的，那位老教授在圈子里非常有名，来大学授课不过是退休后的爱好。她跟苏尽春说了很多，但她只记得其中一句：
　　“法学之路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壮举，法律的天平需要众人的校正才能平衡。你想要完成梦想，就一定要学会与他人协作，才能让你心中的正义在现实中落地生根，不过那也很难，非常难。老师看得出来你是个很有冲劲的孩子，你有自己的目标，对于未来的规划也很清晰，但也不能靠单打独斗一条路走走到黑啊。”
　　苏尽春从始自终一语不发，只在最后时说了句：“谢谢您，真的谢谢。”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诚恳地跟别人说过话了，她是真的很感谢那位老教授，她在圈子里的地位很高，这一场闲谈恐怕是别人砸钱都砸不出来的。
　　苏尽春收回思绪，看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给C层拨去了电话。
　　“喂，谁？”
　　“是我。”
　　“苏尽春，”他的声音有些诧异，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想通了吗？”
　　“嗯，有时间吗？我们当面详谈。”
　　“晚上7点，老地方。”
　　“好。”
　　苏尽春想好了，就算是跟C层说不拢，她也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
　　……
　　晚上7点，余韵茶馆。
　　雕花木门悄然合拢，将一片喧嚣隔绝在外。两人相对而坐，紫砂壶中腾起袅袅白雾，氤氲出缕缕茶香。
　　“苏尽春，既然要合作，那就要先说好，谁出的钱多听谁的。”
　　“不行。”
　　“你别天真了，你一没房二没车，只有40万现金有什么用？你我都知道，从C层市民升为B层市民需要一套价值在300万以上的房子，一辆价值在80万以上的车，以及200万的存款。而以上全部，我只差那一点儿了。”
　　“所以呢，”苏尽春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眼中微光闪烁，“你差的那一点，我刚好有，是你急需的，不是吗？”
　　“你不会是想用我的钱给你铺路吧？”
　　“没错。”
　　茶烟袅袅中，C层重重地搁下茶杯，发出一阵闷响，眉峰蹙起的弧度里带着烦躁：“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简直是在胡闹！”
　　“我手里有关于你的录音，难道你想要那些东西泄露出去？”
　　“哼，少拿这个威胁我，就算你现在把它发给公院，那边也不会说什么的。毕竟现在他们的重点可不在这上面，底下那900万人就够让他们忙的了。”
　　“你在前几天找我，是特意挑的那个时间？”
　　C层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茶，接是悠悠道：“所以你把那40万给我，等我成功升为B层市民后，我会连本带利地把钱还给你。”
　　见她没说话，他又开口：“你放心，我们可以签合同，有了律法的保障，这钱我肯定会还给你，这点你完全可以相信。”
　　苏尽春笑了，寒声开口：“我不是傻子，更不会信你的这些蠢话。”
　　“你不相信？合作的前提可是一定得信任对方，不然合作还怎么展开？”
　　苏尽春正色道：“我看过L市的律法，在有关钱财纠纷这一块，对于B层市民和C层市民的做法可是天差地别，你想知道吗？”
　　C层放在桌下的手微微出汗，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他勉强扬起嘴角：“你说。”
　　“现在你我同为C层市民，可以和和气气地签合同，并履行上面的所有条款。可当你成为B层市民那一刻起，你的身份发生了变化，那一纸合约就不再作数，至于我能拿到多少钱，就全看你的良心还剩下多少了。”
　　C层垂下眸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瞧不出破绽，“归根结底，还不是你对我不够信任。”
　　“那你怎么不把你的房子、车子和存款给我，让我去升为B层市民呢？”
　　“你别犯蠢行不行？我的房子300多万，车子90多万，还有那160万的存款，这些加起来500多万了，而你只有40万，连我的零头都比不上。”
　　C层真是觉得她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荒谬又无理的话，当然是谁出的钱多谁有理，这居然还能跟他扯这么久。
　　“我知道，”苏尽春淡淡回应。
　　“既然你知道，就赶紧把那些钱给我，等我事成之后，一定不会忘记你的，该给你的我一分钱都不会少！”
　　“合作谈崩了，再见。”
　　“什么？你给我站住！”
　　C层那谦谦君子的笑纹在茶雾里扭曲着，当利益被摆在了明面上，C层面上的儒雅面具被陡然撕开，那藏在其下的狠戾正顺着他的眼底翻涌而出。
　　苏尽春被他紧拽着衣角，一时没法挣开，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
　　苏尽春面露不悦道，“你不愿意把你的钱给我，我也不愿意把我的钱给你。这场合作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们都不信任对方，也不可能会信任对方，这场合作注定不会谈成，既然这样，没有必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可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非常需要！在电话里明明说得好好的，你怎么又突然变脸了呢？”
　　“我说的是见面详谈，可没说把我的钱全都给你，但如果是因为你的臆想而曲解了我的意思，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松开！”
　　C层不仅没放手，反而缠得更紧了，他一手制住苏尽春的手，一手从腰间取出一把刀。他缓缓咧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冷冷开口：“真是不听劝啊，非要让我在这里对你动手吗？”
　　苏尽春使劲挣了几下，还是被他攀得死死的。保险起见，他们定的本就是隔音极好的包厢，就算有什么动静，外面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想做什么？”
　　“你猜呀，猜猜我想做什么？”
　　杀她，不可能。余韵茶馆外面有监控，在进门时已经清楚地拍下她和C层一起进来的画面，如果她明天没去上班，公平事务所的人一定会找她。那时，C层将会是重点嫌疑对象，他不可能蠢到会在这里杀了自己。
　　可看着C层脸上越来越灿烂的笑容，苏尽春心底生寒。
　　“怎么，你不是很聪明吗？连这个都猜不中，还真是连我都不如啊。”
　　苏尽春没说话，她大概猜到了C层想做什么。他一个月月薪不过8000，可他手中的资产加起来却有550万元，而他靠的肯定不会是地下赌场，那还能剩下些什么呢？
　　苏尽春心里一阵恶寒，这人为了拼命地往上爬，简直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往外丢了，出卖肉/体，出卖灵魂，就算他最后爬到了最高位上，又还能剩下些什么呢？
　　“你背后的那个人是个A层吧。”
　　“是啊。”C层一听到他，脸上的神情飘忽不定，瞧不出是悲是喜。
　　“不过他马上也会变成你的靠山了，怎么样，我这人还是很不错的吧？”
　　“就这么大方地把他让给我了？”
　　“……”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嗯，是他看不上你了，所以你着急找别人来满足他，对吗？你们玩得真够恶心的。”
　　苏尽春这番话狠狠地戳中了C层的痛处，他怒吼着：“那我能怎么样？我必须要在短期内成为B层市民，我已经受够了那些人的冷眼，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不能好好利用？不过你放心，他马上就来了，到时候他会给我钱，也会给你钱的。”
　　苏尽春眸光一凛，冷笑着开口：“所以你一开始也没想跟我谈合作，把我约出来也不过是为了你的前途做打算。”
　　“你错了，”C层的目光突然变得很平和，“我确实是想要和你合作的，可谁知道你不听呢，如果你把那40万给我，那现在留在包厢里的只有我一个人，你也不会被我送给他。可你这个傻女人，怎么偏偏犯了蠢呢？”
　　C层看了眼时间。从裤子上解下皮带，将苏尽春的双手绑在一起。
　　“我再跟你确认一遍，来的那个人是个A层市民吧？”
　　C层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古怪，反问道：“怎么，不是A层的人还不配上你吗？”
　　听着他那下流的话，苏尽春只觉一阵恶心，她强忍着不适，继续说道：“他也是公院的人吗？”
　　“对，公院三大管理人之一，满意了吗？够有资格上你了吧？”
　　苏尽春眉头一皱，得到想要的回答后，也是懒得再跟他废话。
　　“砰——砰——砰——”
　　木门传来三声闷响时，C层猛地抬头，死死攥住桌角，膝盖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双腿一软地倒了下去，整个人在地上扭曲着。
　　苏尽春偏过头，眼尾斜斜掠过他，在他的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C层只敢在地上趴一小会儿，强打起精神，兴奋地喊道：“我来了。”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欣喜，可脸上却是溢出来的恶心与恐惧。
　　门开了，黑色大衣下摆扫过门槛，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摘下墨镜，镜片后的眸光像是淬了毒般地扫过周围。腰间若隐若现的枪柄泛着冷光，那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人屏息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