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48、第 48 章 公平事务所

　　“茶馆吗？最后一次了，选个雅致的地方倒也不错。”
　　“是、是的。”
　　C层佝偻着脊背，垂首应和的样子像极了被驯服的幼兽，连挨着A层的手都绷着讨好的意味。
　　“这位是？”A层饶有兴趣地看着被绑在地上的苏尽春。
　　“哦，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怎么样？”
　　C层整个人都贴在了那人身上，脸上堆满刻意的笑容，声音恶心得直让人想吐，时不时点点头，像是风中飘落的芦苇。
　　“不错，但缺点就是，她看起来有点聪明啊，这种人最不好掌握了。”
　　“哎呀，您是谁啊，那可是公园的三大管理人之首，还有您不能掌控的人吗？何况她只是个小小的C层，玩死她比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就你会说话，”A层浅笑一下，又开口：“你还差多少钱？”
　　C层眼睛一亮，压制住内心的兴奋，惋惜似地说道，“我差的不多，还剩50万。”
　　“50万，看在你找了个人过来的份儿上，明天我打给你。”
　　“好，谢谢您。”
　　苏尽春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挑明，50万跟40万在A层的眼里估计都是零头。就算是C层再多报个二三十万，那人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走向雕花屏风后面。木架被撞得吱吱作响，他们互相扯着衣服，歪歪斜斜的身影在绢布下投下晃动的阴影，粗重的喘息声混着衣物的摩擦声，两人纠缠在了一起。
　　苏尽春索性闭上眼，但无奈的是，她的耳朵还能听到，两个人发出的动静全都落入了她的耳朵里。还时不时混着有些暧昧至极的话语，甚至、还有哭声？苏尽春摇摇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割了。她能理解每个人都会有生理需求，可他们为什么偏偏要在这里，哪怕去隔离酒店开一间房呢？
　　[叮！玩家苏尽春是否采用消音模式？时间为……40分钟。]
　　“要，快点！”
　　[叮！玩家苏尽春失去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88个生存积分。]
　　屏风后的响动骤然沉寂，再也没有传来一丝一毫的声音。苏尽春轻轻松了口气，方才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对她简直是一场折磨。
　　金灵将时间掐得很准，40分钟后，两人套上衣服从屏风后出来。
　　C层软绵绵地撑着那人的手，扶着那人出来，低垂的睫毛下，眼底氤氲着一片水光，而脖子上还留着大片青紫，显然是暧昧后的痕迹。
　　“那我就先走了。”
　　“嗯。”
　　A层的语气冷漠，连看都不看C层一眼，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地上的苏尽春。后者也抬起头，挺直脊背看他，眼尾挑起的弧度里带着几分冷意，分毫不让地迎上那道压迫十足的视线。
　　“嗯，不错，胆子不小嘛，一个小小的C层，竟然敢直视我的眼睛。”
　　“他刚才不也直视了你的眼睛？”
　　“不，那不一样。他看我的眼神里有恐惧、有奉承、有讨好。”A层勾唇一笑，锐利的目光像是想割开她的伪装，“可你盯着我的时候，眼底烧着的是野心昭昭的热，我很好奇，你想借我的手，搅动哪池浑水？”
　　苏尽春很轻地笑了一下，垂眸盯着手上的皮带一言不发。
　　A层也笑了一下，解开了她手上的束缚，将那条劣质的皮带甩了出去，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苏尽春淡定地拿起口袋里的手机，给A层播放了一段视频。
　　——是顾芃野拍下的D层怪物吃人的视频，不过只有前面吃那位B层市民的一小段。
　　头顶悬着的冷光爬上他紧绷的下颌线，指尖悬在视频的暂停键上迟迟未落，视频里传出的惨叫声和撕咬声填满了这四方空间。
　　那部分很短，只有五分钟。
　　苏尽春从容地收起手机，看着一脸沉思的A层，她知道自己赌对了，开口：“怎么样？有兴趣跟我谈个合作吗？”
　　“合作，你想跟我谈什么？”
　　A层一时有些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自从那日的抬尸人回来后，他就知道那些死去的D层市民变成了会生吃活人的怪物，但不过是听了他们三言两语的描述，而现在不一样，这是视频，是被保存下来的证据。
　　“你保我成功升入A层市民，我把完整的视频给你。”
　　苏尽春话音刚落，A层偏头笑出声，半晌才抬眼，“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公院的三大管理人之一。”
　　“那你还敢在我面前放这种视频？这个视频你一个人偷偷藏着也没什么，但今天让我看见，你还想活着走出这扇门吗？”
　　苏尽春低头一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淡道：“那位B层和那些C层消失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L市了，我不信这里面没有你们的手笔。”
　　A层长眉微挑，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那些抬尸人不过是D层市民，他们没有命敢把这种事情往外说，所以传言是从哪儿来的呢？你们公院还真是玩了一手好计谋。”
　　A层笑了笑，看向苏尽春的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赞赏。
　　“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言虽然也有不少人传，但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谈，市民们也没有在意，更不会让他们恐惧。但是视频就不一样了，你说对吧？”
　　“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话，够你在公院死多少次了吗？”
　　“律法是你们定的，当然是你们说了算。”苏尽春语带不屑，嘴角微翘。
　　“你真的只是公平事务所的C层员工吗？”
　　“目前是，但以后就不一定了。”
　　“好，我答应你。”A层的语气忽地凝重起来，“但今天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那段视频你也不能以个人的名义发布。”
　　“放心。”
　　“这个手机，我就拿走了。”
　　A层拿着手机朝着门外走去，手碰在门把上却猛地一顿，另一只手迅速探向腰间，抽出别在其中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身后的人。正要开枪射击时，却发现苏尽春手上正拿着另一部手机对他笑。
　　“你……”
　　“那是我新买的手机，上面也只有那一小段视频，完整的视频在这个手机里面。”
　　“还真是个不怕死的人。”A层咬着牙，紧紧握着手上的枪，锁定目标，只要一声呼吸的间隙，子弹就会直接打穿面前那人的心脏。
　　“你们公院怎么都喜欢把别人当傻子呢？”
　　“哼，你是有备而来的？你早就知道我也会来？”
　　“我没那么神，只是恰好撞上了而已，就算没有遇上你，我也会去找其他管理员，毕竟有三个，找谁都是一样的。”
　　A层的手指紧扣住枪身，枪膛里蛰伏的子弹像是马上要冲出来。
　　苏尽春轻靠在座椅上，指尖轻敲扶手，抬眸时目光沉静如渊，“我劝你把枪放下。”
　　A层没有放，那眼神之中只剩下纯粹的杀意和怒火。他堂堂公院管理人，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小C层人给戏弄了，这个人今天必须死！
　　苏尽春从容不迫地打开手机，指尖悬停在红色的“发送”两字上面，挑衅地看着他。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苏尽春神色放松，可指尖还是稳稳停在手机屏幕上面，“除非你能确保这一枪下去我能直接咽气，否则的话，这个视频一定会被那些在家里悠闲刷手机的人看见，你猜猜会有多少人转发保存呢？毕竟这可是个相当劲爆的视频，说不定还能登上热搜。”
　　A层微眯着眼，他在思量是否能一枪让她彻底死过去，没有再点击视频的机会。可他也知道，即便是子弹打中要害，苏尽春也不会立刻死亡，残存的意识会让她马上点击那两个字。这则视频必须发布，但绝对不能以她的身份发布，否则……
　　等等！A层发现了不对，大喝道：“这视频是谁拍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A层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般，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划拉了好几下，才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查过你，早在怪物攻击活人之前就升为了C层市民，这视频不是你拍的。”
　　“为什么这么说？”
　　A层扬起下巴，嘴角勾出自信的弧度，余光却瞥见对方脸上的笑容，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在试探我？”
　　“对啊，不过看你的反应，公院的确有人知道D层怪物不会攻击D层市民的事，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他们的死都是你们弄出来的。而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们想利用那些死去的人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A层眉头轻皱，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随你怎么说。”
　　“好，我不杀你，现在把手机给我，我要那份完整的视频。”
　　A层收起枪，又别进了腰间，直接走上前来想要拿那个手机。
　　“不行，万一你骗我怎么办？我的生命安全可没有保障。”
　　“那你想怎样？”
　　“很简单，这个视频我将它分成4段，你现在拿的手机里面有一段，剩下的3段我会慢慢发给你。”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升为A层。”
　　“可以。”
　　“当我成功升为B层市民时，我会给你发另一段，升为A层市民时，会再给你发一段。”
　　“那还有一段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在我升为A层市民后的3天内，我会把它发给你。”
　　“好。”
　　“至于你什么时候能拿到完整的视频，就看你们公院的工作效率了。要是那些混饭吃的人消极怠工，那这份视频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传给你了。”
　　A层拿着手机，甩门离去。
　　苏尽春收好手机，垂眸敛去眼中寒芒，下颌微扬的弧度恰好勾勒出锋利的线条，唇角挑起的笑容既不张扬也不晦涩，凝着几分从容。
　　出茶馆时，苏尽春下意识地裹紧大衣，她缩了缩脖子，呼出的白雾在空气里凝成细小冰晶。而街道两旁，环卫工人们裹着单薄的工装，正机械地挥动着扫帚，将地上的枯叶和垃圾挥去。远处，一片黑色身影正一边哈气一边搬运着钢筋……这些景象一晃而过，随即被呼啸的北风卷向灰扑扑的天际。
　　“叮铃！”
　　苏尽春打开手机一看，是A层给她的银行卡转了200万。
　　“速度挺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