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44、第 44 章 公平事务所

　　“很好，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怪物喉间挤出冷冷的一句话，青紫色皮肤在日光下泛着渗人的光泽，开口时腐臭的气息像是裹着冰渣般寒冷。
　　蜷缩在怪物堆中的司机们瑟瑟发抖，牙齿打着寒颤，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但却连颤抖都不敢太过剧烈。他们知道，他们逃不掉的，B层的死也会是他们的下场。
　　“开始吧！”
　　随着一声令下，怪物们立马开始行动起来，那二十个司机也切身体会到了B层的感受。
　　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划破死寂，那股寒意瞬间浸透抬尸人的脖颈。他们的手上拿着枯树枝，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这群怪物连枪跟铁棒都不怕，又怎么会畏惧小小树枝呢？
　　终于，空气再次变得安静，那些人的惨叫声消失了，可余韵却如毒蛇般缠在仅剩活人的神经上。他们止不住地回想起那令人胆寒的声音，那仿佛不只是那些人的过去，也会是他们不久的未来。
　　接着，怪物们开始分食那些人的残肢，传来阵阵湿腻的撕扯声和咀嚼声，人肉混着人骨在利齿间被咬得咯咯作响。怪物的喉结剧烈起伏着，将一块块食物送入口中，对于它们来说，食物最大的意义就是填饱肚子。这些人的尸体可以填饱肚子，那他们就是食物。
　　几分钟后，那些司机们也彻底消失了。
　　与B层和C层不同的是，怪物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攻击过D层抬尸人，也没有怪物去看管他们，就连他们手上的枯树枝也没有抢过。
　　怪物们满足地站了起来，又将那些麻袋吃了下去。最后，在抬尸人们震惊的注视中，它们将20辆货车一一拆卸，将它们全部吞入腹中。
　　“这、这……”
　　“别说了，小心它们盯上你。”
　　“可是，它们看起来……好像、不打算管我们了。”
　　确实如此，怪物们吃完场上能吃的东西后，向着来时的方向离开。它们没有再去吃剩下的D层市民，也没有攻击过他们。
　　抬尸人们渐渐明白了什么，对着后面的尸堆，他们每个人虔诚地拜了三下。同是D层市民，他们也能体会到这些被冻死、饿死的可怜人的不易。
　　他们摇摇头，向着市区的方向走去。他们是仅剩的幸存者，也应该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公院里。
　　顾芃野没有着急从树后溜出来，她看着那堆尸山，总觉得隐隐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那些怪物为什么跑到了荒岭坡？自己走过去的还是谁在暗中操控着呢？
　　几分钟后。
　　尸堆中的一个怪物率先伸出手，青紫色的皮肤看得人胆战心惊。它用力地拨开身上压着的尸体，却还是没有完全推开，反而惊动了上面的尸体，就这样一层层地向上传递着……最后，上面的尸体开始艰难站起。
　　顿时，整片野郊原都响彻着如同骨骼错位的声响。
　　五万具尸体都站了起来，浩浩荡荡地朝着荒岭坡走去。
　　顾芃野躲在枯树后面，始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哪怕她知道这些由D层市民尸体转化而来的怪物并不会伤害她，可还是忍不住心颤。
　　但她有事情没有问罗才才，还得再去一趟荒岭坡。
　　顾芃野咬咬牙，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荒岭坡内。
　　一踏入这个地方，那腐臭的气味简直直冲鼻腔，顾芃野忍不住捂住口鼻，毕竟有五万多具尸体，味道确实是浓烈无比。
　　突然，一棵绿树后伸出了一只青紫色的手臂，将她拎了过去。
　　“啊！干什么？”
　　“不用管他，她是D层市民。”
　　“不好意思啊，姑娘，没吓着你吧？”
　　“没、当然没有。”顾芃野使劲抿着有些发白的嘴，显然是在硬撑。刚刚一截东西直接从她眼前晃过，把她吓得不轻。
　　“姑娘，你一个人来这儿，不是那么简单吧？”
　　“实不相瞒，我是来找你们的。”
　　“找我们？你想做什么？”
　　顾芃野面露不忍，但还是开口，“我想知道你们真正的死因。”
　　“真正死因？”
　　怪物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中皆是不解，真正的死因？难道L市不会公开吗？
　　“你们不是被冻死跟饿死的，你们好好想想，在你们死之前有没有出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姑娘，我们就是被冻死饿死的，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
　　顾芃野这下算是明白了，合着这些怪物根本不知道，他们也是那样以为的，可是……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被冻死饿死？况且还是一整栋居民楼，这未免太过凑巧了些。
　　顾芃野在心里低骂一声副本设计的恶心之处，跟眼前的怪物道过别后，一个人又回到了L市市区。
　　街道之上，人们似乎比以前更兴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闹地讨论着什么。
　　顾芃野没心思听，无非就是死去的五万个D层市民的事情。
　　“怪物？”
　　“对！听说是长着青紫色皮肤，满口尖牙、专吃活人的怪物！”
　　“啧啧啧，我说什么来着，野郊原那地方邪乎的很！你说这，非得把那些死人往那儿拉，也不请个法师去镇一镇，你看，这不就出事了。”
　　“你又说这种话，也不见你去公院提建议，反倒事后讲起来了。”
　　“我提建议？我一个C层，跟那些做决定的A层可没法比，人家听完不踹我两脚就是好的，还能听我这个糟老头子讲话。”
　　“哈哈，也是也是……”
　　顾芃野又去听了别处的闲聊，发现他们聊的居然是野郊原惊现怪物生吃活人的新闻。
　　顾芃野狠跺了一下脚，要是公院知道了那些怪物的存在，会怎么样呢？怪物们看起来的确比活人要强，可只要是怪物，一定会有弱点，它们之所以做挖地道这种费时费力的事情，肯定也是在躲着对它们不利的事情。这就很能说明，公院肯定有办法能对付它们，所以……公院会出手吗？
　　……
　　下午5点钟。
　　苏尽春下班后，沿路也听说了野郊原惊现吃人怪物的事情，有20个C层市民和1个B层市民都葬身于那里，但身为D层市民的抬尸人却平安归来。她半垂着眸，弄懂了其中的规律。
　　等回到出租屋后，顾芃野就迎了上来，开口道：“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路上好多人都在说这件事情。”
　　苏尽春换下棉服，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她，淡淡道，“你在现场？”
　　“不止呢？我还录了视频，你想看吗？”
　　“嗯。”
　　屏幕在瞳孔里晃出冷冷的光斑，那些生长着利齿的怪物正撕扯着血肉，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脆响声。苏尽春淡淡地看着，既没有犯恶心，也没有腾起恐惧，仿佛只是在看一段普通的视频而已。
　　视频并不长，只有半个小时，很快就放完了。
　　“要去吃饭吗？听说楼下那家的红烧肉很不错。”
　　“呃，肉……呕，你还吃得下去肉吗？”顾芃野捶着胸，满脸胀得通红。
　　“为什么会吃不下去？”
　　“你不觉得很反胃吗？”
　　顾芃野经过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不仅是肉类，连稍微带点油水的菜都吃不下去。她估计自己这几天只能干吃米饭，也不由得有些难受。
　　“可能是因为你在现场，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什么啊，这视频跟现场没差别的，只是没有那些闻着想吐的味道。”
　　“你真不去？”
　　“不去，我这几天要戒荤腥。”顾芃野想起红烧肉，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一想到跟肉有关的食物，随之而来的必定是那一段生理不适的场面。
　　苏尽春也没再劝她，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小区门口。
　　苏尽春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皱着眉，语气不悦：“你来干什么？”
　　C层不紧不慢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轻扬着嘴角，“怎么，只许你找我，我不能来找你？”
　　“你要知道，是我们手里有威胁你的证据。”苏尽春垂眼弹了弹衣角上沾着的灰尘，嘴角勾着笑，语气却是掺杂了一丝威胁的味道。
　　“威胁我？”
　　“就是威胁你，你想那些录音曝光的话，大可以继续在这里跟我扯。”
　　“难道你还看不清楚吗？”
　　苏尽春这才抬眸正视他，语气还是冷淡，“你想说什么就说，别跟我绕弯子。”
　　C层看了看周围，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轻蔑地说着：“这破小区是真让人恶心，你都已经是C层了，怎么还住在D层人住的破烂地方呢！”
　　苏尽春神色一凛，明白了C层今天来找她的目的，不急不缓地应付着。
　　“所以，你有了自己的房子，价值还在三百万以上。”
　　“是啊，可你呢，住着这么个老破小，还是跟人合租。哼！没有我的话，你应该也很难实现你的目标吧。”
　　苏尽春淡淡扫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昨天赢了多少吗？”
　　“我知道，那么大个包，要是装满百元大钞的话，得有三四十万吧。”
　　C层轻轻转着手腕上的金链子，眼中透着些许羡慕。他在地下赌场玩的时候，输赢五五开，赢不了钱也输不了钱，他也从来不是为了暴富去的，单纯解个闷儿。
　　“是，虽然远远达不到那三个要求，但我想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太单纯了，苏尽春，”C层突然大笑着，用一种同情的眼神望着她，“你可以试试，你今天还能不能走进那个地方？”
　　苏尽春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来我上了他们的黑名单，这些人也真是玩不起，不过赢了一点钱而已，至于这么小气？”
　　“一点钱？你只是第一次去，就赢下了那么多，赌场的老板当然得防着你了，不然其他人还怎么玩？”
　　“我看是没本事吧，自己技术不过关，还要反过来怪别人吗？”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聊聊我们的合作吧。”
　　“我什么时候说要答应你了？”苏尽春的嗓音清冷又寡淡，每个字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见她要走，C层赶忙追上去，将一张名片强塞到她手里，“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
　　苏尽春拿着那张名片，最后还是将它揣进了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