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42、第 42 章 公平事务所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苏尽春翻开自己的牌，露出了那对小牌。
　　第一把算是赢了，苏尽春数了数筹码，差不多有六千块。
　　接下来的几局中，苏尽春依旧稳定发挥，有输有赢，但始终保持着一种冷静的状态，暗中观察着每一个对手出牌的习惯和微表情的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牌桌上的气势越发紧张，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牌面，空气中好似弥漫着硝烟。
　　西装男也紧张地咽下口水，这个女人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可每次跟她玩，都能让他罕见地感受到紧张。
　　“我又赢了。”
　　苏尽春将最后一张牌拍在赌桌上，笑得很是平淡，她微微抬眼，看着眼前还在发愣的几人，拿过自己赢下的筹码。
　　一时间，其他人桌上的筹码所剩无几，他们各自叹了口气后，垂着脑袋走了出去。
　　而苏尽春面前却堆着高高的筹码，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对面，开始慢悠悠地数了起来，已经有了20万的筹码。
　　苏尽春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收手时，却听见后面传来一道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男声，“有兴趣跟我来一局吗？”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在苏尽春对面坐下。风衣男眼神深邃，透过那双眼，有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气息，他一入座后，整个赌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那些本打算走的人也不禁停住了脚步。
　　风衣男缓缓开口，嗓音低沉，“看你挺厉害，想跟你过过招。”
　　苏尽春微微一笑，从容地回应，“过奖了。”
　　第一局牌发下来时，苏尽春淡淡一扫，牌倒是不错，但她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欣喜的神色，依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风衣男。男人则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牌面，让人无法轻易窥探出他的情绪。
　　随着牌局的推进，风衣男开始不断加注，来势汹汹。苏尽春难免疑惑，她一边从容地应付着，一边回想起他之前的举动，试图找出他真正的意图。可是，风衣男从始至终的表情都毫无破绽，仿佛手握的是一副必胜的好牌。
　　“我也跟。”
　　苏尽春咬咬牙，还是决定跟注。此时，她已经投入了不少的筹码，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一大圈，所有人屏住呼吸，注视着这场胜负未分的对决。其中，不少老手正用眼神交流着，像是在讨论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人群中的C层也默默地看着苏尽春，人是他带进来的，他也知道她为什么急需用钱，如果两人能联手的话，说不定真的能搏上一搏呢。
　　自苏尽春升成和他一样的C层后，C层就没生出过看不起她的想法了，他的认知跟大多数C层一样。他们蔑视着D层，却有夹着尾巴阿谀奉承，只为讨好A层跟B层。
　　空气一时间变得燥热、沉闷起来，苏尽春微微皱眉，持续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让她有些疲惫。她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缓缓脱下外套，将它随意地搭在了椅背上，里面穿着的那件白色衬衫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
　　风衣男却突然再次加注，筹码数量之多，几乎让苏尽春把之前赢的筹码都搭了进去。她心中一紧，试图从风衣男的眼神中找出一丝心虚或犹豫，可还是没有，他的眼神坚定，仿佛笃定自己会赢。
　　苏尽春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跟注，可能会血本无归；弃牌，又有些心有不甘。短暂的思考后，她还是决定放手一搏，她之前只投了1000块的筹码，就算血本无归，也没有什么好值得心疼的。
　　苏尽春将剩下的大部分筹码都推了出去，声音沉稳：“我也跟。”
　　风衣男微微挑眉，似是对她的决定有些意外，其他的赌客早已将周围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屏气敛息，大气都不敢出。马上就要到最为关键的时刻了，这也是最为激动人心的时候。
　　两人的筹码都很多，而现在则是决定全局的重要一步。
　　两人同时翻开牌，惊奇地发现风衣男的牌与她的极为接近，只差一点点便能胜出。好在苏尽春凭借着微弱的优势，惊而险之地赢下了这一局。
　　四周爆发出阵阵惊叹，哪怕只是看别人玩，也是酣畅淋漓，心中畅快不已。
　　风衣男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声音低沉，“不错，果然厉害。”
　　“侥幸罢了。”
　　风衣男微微点头，拿着所剩不多的筹码默默朝门外走去。
　　苏尽春看着眼前垒成小山高般的筹码，将它们换成了钱，大概有四十多万。由于数额庞大，服务员不得不用了一个低调的黑色布包，装好后，双手递给了苏尽春。
　　苏尽春双手接过布包，先是清点了一下数额，再拿出十几张零散的红色钞票递给了服务员，微微一笑，“这是给你的小费。”
　　“谢谢，谢谢，祝老板财源广进。”
　　苏尽春拎着布包向周围扫了一圈，没有看到C层，还以为是他先走了。她也不多待，直接离开了地下赌场。
　　苏尽春如释重负般地长呼一口气，地下赌场里充斥着一股烟味和汗味，实在是不好受。
　　一阵冷风吹过，苏尽春赶紧披上了外套。
　　“看不出来呀，我还以为你之前没玩过呢。”
　　“所以你在明知我没玩过的情况下还带我来到这里，你想做什么？或者说，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尽快凑到钱？”
　　“没必要。”C层淡淡道，“你现在已经成为C层市民了，没必要再去升为B层吧？”
　　“那你又为什么在为升为B层做准备呢？”
　　“你调查我？”
　　苏尽春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开始扣西装外套的扣子，不走心地说着，“你有一辆轿车, 现在的落地价大概在90万左右。你的月薪也不过8000元，凭你的工资怎么可能买得起这样的车？”
　　“你怎么知道的？”
　　苏尽春愣是笑了两下才开口，“你那么招摇，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买车是刚需，是为了提高生活质量和生活保障，不为了什么B层市民，我可从来没动过那种念头。”
　　C层刚准备走，脚步打了个旋儿又折返回来，继续道，“我奉劝你一句，千万别起这种念头，C层升为B层跟D层升为C层完全是两个不同级别的概念。”
　　“我可以信你的话吗？”
　　“随你信不信，你大可以去查查每年真正由C层转为B层的具体人数，我保证这个结果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C层转身离开，那个瞬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他当然想成为B层，但……
　　苏尽春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快到上班时间了，这才匆匆吃过午饭，一刻不停地往公平事务所赶。事务所对C层员工的要求没那么严，又因为办事的人不多，晚个几分钟也并不算什么。
　　……
　　远处的出租屋内。
　　顾芃野伸着懒腰，慢慢地直起身子，她总算是感受到自己还活着了，之前还在国外玩儿呢，突然就被拽了回来。生物钟本来就没调好，又连着上了好久的班，更是遭不住，可今天，她终于如愿以偿地睡了个好觉。
　　她迅速起身，她没忘记自己的游戏任务，快速收拾好自己后，披着件棉服就出门了。
　　“哎呀，是的，5万个人呢，一晚上全没了。”
　　“要我说，那些人不也是活该吗？活不起呢，那就不要活。”
　　“就是就是，白白地占用那么多的社会资源，现在倒好，那些人死了，那些砸在他们身上的资源不也白白打了水漂，连个影儿都没看见。”
　　街道之上，热闹纷纷，大家谈论地也大多是那些D层市民的死亡。
　　顾芃野正打着呵欠，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她有些不敢相信地连眨了数下眼睛。多少？5万？5万个D层市民！
　　她昨晚就仔细想过，就算那位市长再疯狂，也不过是一万个D层市民吧。可……居然是五万个，顾芃野没法想象5万个人的尸体堆叠在一起，该是怎样的惨况。
　　顾芃野不再理会那些谈笑声，大步地向前走。她今天闲来无事，还要再去一趟野郊原，说不定还能看到那些尸体。
　　当再次踏入野郊原时，顾芃野明显没有那么害怕，就算是有怪物，也不过是由一群可怜人死后异化而成的怪物，它们根本不会伤害别人。
　　“嗯，那是……”
　　顾芃野来不及多想，一个闪身躲在了一棵枯树后，有了昨天的经历，顾芃野没敢大力地靠着，只敢轻轻倚在上面。
　　只见，一个接一个麻袋从大货车上被扔下，底下的人则动手解开麻袋，将里面的尸体一具具倒在地上。
　　顾芃野捂着嘴，两眼睁大，看着眼前已经堆叠成小山高般的尸堆。
　　她昨天见过八百人浩浩荡荡的样子，眼前的5万具尸体不知道是八百的多少倍，她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视觉上带给她的震撼。
　　那群人仍在一个接一个地解着麻袋，看样子是最后一车，那些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轻快的笑意。
　　顾芃野撇过头，望向荒岭坡的方向，只见一个个D层怪物走了出来，她眉间疑惑，不明白这群怪物的意图。
　　它们是想报仇吗？
　　顾芃野昨晚就忘了问罗才才，导致他们死亡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从外观看上去，的确很像是冻饿交加死亡，可那一定是使用了某种极具伪装的手段伪造出来的。
　　那群怪物越走越近，一旁干活的人却浑然不觉，只想着赶快收工好早点回家。
　　为首的那人抽着烟坐在车头上，开始仔细清点剩下的麻袋数量，不忘呼喊着，“小心点，袋子记得取下来，这上面有编号，要是少了一个，这数量都不好统计。”
　　“知道了。”
　　“现在一共有多少个袋子？”
　　“我看看啊，”另外一人迅速拿着麻袋数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现在一共有187个袋子，还剩13个，马上就可以收工了。”
　　为首的那人这才满意地点头，呼出一口浑浊的烟气。
　　顾芃野冷冷地扫过眼前这群人，他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她直接坐在地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