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36、第 36 章 公平事务所

　　“你……”
　　C层双手撑着桌面，眼神怨毒地扫过这两个人，要是可以，他真想拿椅子把这两个人给活活砸死。他真想不明白，L市的D层那么多，就应该直接处理掉80%，这样还不用一直占用各种资源。
　　苏尽春眼见目的达成，又将手机放回了口袋，“所以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你想说什么？”
　　“罗才才的申请表被驳回，这背后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C层看了眼头顶上方的监控，冷笑这两人真傻，那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摆设，就算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也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但是，那个贱女人手里的手机……
　　他一想到这儿，厉声道，“把你的手机拿出来，关机放在桌子上，别搞小动作。”
　　苏尽春一一照做，淡淡道，“这样可以了吗？”
　　C层清了清嗓子，嫌恶地开口：“这小子太贪心了，居然想申请最高规格的助学金，一年可就是3000块钱，他凭什么想拿那么多钱？”
　　“只是申请金额的问题吗？”苏尽春追问。
　　“当然，如果他不那么贪心的话，说不定学校早就把他的名字加进初审名单了。”
　　座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C层后仰着，半合着眼垂眸睨着两人。
　　顾芃野最看不惯他这幅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样子，不过她一想到这个人等会儿的反应，就忍不住笑，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
　　“可是罗才才上一次一共填写了三份申请表，一份申请三千元的助学金，一份申请两千元的助学金，一份申请一千元的助学金。一千元钱是助学金中最低的一档，所以这一份为什么也没过呢？”
　　苏尽春一边说着，一边不急不徐地上前，指尖轻扣着桌面。
　　顾芃野面上平静，心里却止不住为苏尽春鼓掌，她这次最大的幸运就是跟她分到了一起，人不仅聪明，性格还好，绝对是最佳的人选。
　　苏尽春在赌，赌眼前这个混办公室的人绝对不会认真看那堆申请表，更何况是一个D层市民的申请表。
　　“一次性投3份，你们可真是……”
　　苏尽春勾唇一笑，她赌赢了。
　　顾芃野歪头轻笑着，指尖卷着微卷的发丝，无奈地说着，“L市的律法可没有哪一条规定了一次只能投一份申请表，所以，不是数额的问题吧。”
　　“哎，我运气怎么这么差？遇上你们这两个。”
　　“我们两个怎么了？充满正义的人对吧，毕竟我们公平事务所的口号可是‘公平至上，以人为本’呢，你说对吧？”顾芃野故意朝他挤了挤眼睛。
　　C层叹了口气，有些懊悔地抓了抓头发，早知道又是这两个人，他宁愿调休也不想来上班，这都是什么事啊？上次因为这两个人害他得罪了一个B层，这次又要逼着他说些不该说也不能说的事情。
　　“轰！”
　　顾芃野直接一拳捶向桌面，震得桌上的钢笔“啪嗒”滚落在了地上。她眯眼冷笑着：“你给我装聋作哑是吧？嗯？下次拳头可就不是砸在这上面了。”
　　“你、我这可是有监控的。”
　　“是吗？”苏尽春淡笑道，“你刚才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现在还敢调出来吗？”
　　“这样啊，”顾芃野开始慢条斯理地转动手腕，骨节发出细微声响，眼尾一挑道，“那我要是打了你，你也不敢吭声的，对吗？”
　　“你，你们可千万别乱来，我，我说，我说。”
　　“那就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好好好，我说，”C层喘着气儿，慌乱扶着因害怕而滑落至鼻尖的眼镜，压低声音开口道，“你们两个真的想不明白？”
　　两人皆是摇头，满脸的真诚，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哼，也对，毕竟是两个D层，这脑子灵活不到哪儿去。”
　　顾芃野为了拿到证据，也是懒得跟他计较，她才不是什么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的蠢人。
　　C层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后，唇角扯出僵硬的弧度，“因为这些名额都是内定好了的，三千元那一档发放给A层学生，二千元那一档发放给B层学生，一千元那一档发放给C层学生。罗才才只是个D层，他当然什么都拿不到。”
　　说完后，他竟然开始哼起了小曲，又颇为得意地开口：“我女儿可是C层学生，拿到了这1000元的助学金，数额虽然不大，但说出去也有面子啊。以后升学时，还是个小小的优势，哈哈。”
　　“啊！你！”
　　那蓄谋已久的拳头终于还是精准地落下，没有一丝犹豫地砸向了C层的肩头，顾芃野厌恶地甩了甩手。
　　“啊什么啊？有本事就把监控调出来，毕竟你刚刚说的比刚才说的还要炸裂、还要劲爆，如果你的上司听到了这些，他们会不会开除你？”
　　顾芃野双手撑在桌面上，喉间溢出短促的冷笑，盯着对方发红的脸，尾音上扬着，“说不定把你这个C民市民移为D层市民也说不定。”
　　“你，你胡说！”
　　“哼，又不是没有这种先例，你之前可是在背后偷偷议论那些比你高层的A层和B层，这简直无视L市的律法，你说你够不够资格滚出C层啊。”
　　他浑身颤抖着，他是真的害怕了，重新回到D层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好不容易站上这个位置，从一只阴沟里的臭老鼠爬到了这个位置，怎么可以又回去？
　　苏尽春一直在一旁观察，她隐隐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太对劲。她一把拽过顾芃野，两人同时后退了大半步，跟他拉开了距离。
　　顾芃野有些不解，但还是跟着苏尽春一起往后退。
　　“你们，想毁了我啊。”C层突然暴起，猩红的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尖锐的笑声撕裂空气，像失控的警报器般刺耳，口水飞溅着，“来啊，有本事你们就弄死我，我不怕你们！我可不怕你们！”
　　眼看着失控的C层就要冲过来，顾芃野猛地侧身抬腿，膝盖重重地撞上了他的小腹，他闷哼着栽倒在地上，还想着再站起来，却被一脚重重地踩在了地上。
　　C层蠕动了好几下，他好像……站不起来了。
　　他好像又回到了以前被其他C层踩在地上，将他视为玩物、呼来喝去的时候。那时他也是最为低级的D层市民，也是这样被人狠狠踩在地上。
　　“他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我说的话？”
　　“你说的话戳中他的心事了，他应该是从D层市民升上来的，你的那句话刺激到他了。”
　　“这不至于吧？一句话而已，就把他吓成了这样。”
　　苏尽春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声开口，“想要实现层级跨越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那个所谓的不良记录中绝对包含了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那要不我们问问他？”
　　“算了，他这副样子不会好好回答问题了。”
　　“嗯，”顾芃野又问道，“他现在这副死样子，还怎么跟他谈后面的事情呢？”
　　苏尽春走上前，蹲下身来，与那双不甘的猩红眸子对视着，“你有一个女儿吧？她刚刚获得了一千元的助学金，说明你还是有心栽培她的，为了你的女儿，我希望你能帮我们一个忙。”
　　“你……绝对不可能！帮你们这种下等人的忙，你们不配！”
　　“是吗？”顾芃野不慌不忙地点开手机，接着——
　　里面放出的，居然又是一段录音，而且是他强制苏尽春关机后，这个女人才开始录的。
　　妈的！妈的！妈的！他怎么就偏偏忘了，这还有个贱女人，他怎么就没让她也把手机关机呢！C层发疯地揉搓着头发，像是想要忘记刚才的一切。
　　“怎么样，要不要帮我们？”
　　C层想要倔强地抬起头，可最终，还是垂下了头。他的心里既无奈又心酸，怎么都到了C层这个位置上，头还是像当年那样低下了呢？
　　“帮不帮？”
　　“我帮。”
　　“好，”顾芃野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冲着苏尽春灿烂地笑着。
　　“咳咳，你们要我帮你们什么？”
　　“我们想让你帮忙写一封推荐信。”
　　“推荐信？”C层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地说着，“你们想成为C层市民？”
　　顾芃野长眉一皱，双手抱胸，不满地说着，“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怎么不可以？”C层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在嘲讽眼前的两人，又像是在嘲讽着以前的自己。
　　“我们走。”
　　直至脚步声彻底消失，C层撑着桌角缓缓站直，指腹重重拂过渗血的嘴角，猩红在苍白的皮肤上晕开，低垂的眼睫下翻涌着淬毒的暗芒。
　　两个小小的D层市民，还真想威胁他？可真是不自量力。
　　C层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冷光映着他骤然锋利的眉眼，方才唯唯诺诺的怯懦荡然无存，他冷冷道：“对，公平事务所的D3，还有D4。”
　　C层放下电话，瞬间溢出嗤笑，瞳孔深处翻涌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们完了。”
　　……
　　“推荐信的事倒是解决了，可是不良记录呢？”
　　“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啊。”
　　“正好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我们可以去看看。”苏尽春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说着，“我们应该都有不良记录。”
　　“哎，”顾芃野仔细想了想，如果是她本人的话，按照她平常的性子，留下的不良记录那可不要太多。
　　查询不良记录的地方也是在公院中，有一个专门的地方来管理这一类型的事情。
　　不良记录保存处。
　　两人礼貌地敲过门后，得到回应后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深褐色真皮转椅缓缓转过，修长的手指叩击扶手，金属腕表与皮质摩擦出冷硬的闷响声，寒意从那双黑眸中漫出，轻轻扫过眼前的两个人。
　　苏尽春一看，这个人的胸牌和工牌都是A，这也是她们目前见过最高层级的人了。
　　那人薄唇轻启，带着能碾碎万物的威严：“何事？”
　　顾芃野压下心头的不爽，标准地笑着说，“大人，我们是来查之前的不良记录的。”
　　“你们想跨层？”
　　“是，麻烦你帮我们查找一下。”
　　A层冷哼一声，倒并没有为难两人，他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两个小小的D层而已，就算是能够顺利跨入C层，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仰起头来看他。
　　“填表。”
　　两人立刻从口袋中掏出笔写下自己的个人信息，再将表单递给了那人。
　　A层一番操作后，淡淡说着，“10分钟以内，信息会传到你们的手机上。”
　　“好，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