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35、第 35 章 公平事务所

　　王骄红迅速跟她说完后，嘟囔着换了一套衣服，骑上了门外的电瓶车，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赶，看起来很是着急。
　　“怎么样，我做得好不好？这个王骄红，我看他不爽很久了，仗着自己是主管，有多了不起啊，天天训这个训那个的。看见C层负责人，又跟个哈巴狗似地黏住人家。不是夸这个就是夸那个，真是会变脸！”
　　“我想他应该不是为了讨好上级。”
　　“当然不止这个了，”顾芃野散漫地开口，“毕竟我们扣的工资有20%进了他的口袋，他不仅要讨好那群人，还为了多赚点钱，真是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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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玩家苏尽春成功上班一天，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56个生存积分。]
　　[叮！玩家顾芃野成功上班一天，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6个生存积分。]
　　伴随着金灵特有的嗓音入眠……又迎着聒噪刺耳的闹钟声早起。
　　顾芃野无精打采地下车，前两天还好，可今天她感到了明显的不适，整个人没吃好，没睡好，也没休息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苏尽春开口：“其实每天上班14个小时倒也算合理，只是时间安排得非常奇怪，将14个小时分成三段，在该休息的时候要上班，上班的时候要休息，所以才会这么累。”
　　“可不是，我一天的睡眠也是断断续续的，还没休息好呢，就得被迫起来上班。”
　　顾芃野的话匣子一打开，开始滔滔不绝，“你说我们俩的运气怎么这么差？这个副本干脆也别叫什么公平事务所了，直接改名叫打工人的死亡实录算了，这样还更贴切些。”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踏入了办公室内。当感受到一道带着敌意的锐利视线后，她们就默契地闭上了嘴。
　　王主管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文件夹，一副拼命想挑刺但又挑不出的憋屈样子。
　　顾芃野扬着下巴，刚要笑时，却在王骄红的黑色西装外套上看到了一个极其刺眼的东西。
　　——居然是一块补丁，虽然也是黑色的，但缝制手法相当粗糙，只要不是个瞎子，这么近的距离，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苏尽春显然也注意到了，黯淡的眼眸泛起丝丝涟漪，藏在深处的思索开始翻涌着。
　　顾芃野不理解地朝她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王骄红为什么不再买一套新的，而只穿着那套已经坏了的旧外套。
　　苏尽春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真是奇怪，一件外套又能有多少钱。”
　　顾芃野昨天拿剪子在王骄红的衣服上剪了块巴掌大的洞，本来只想恶心一下他，好看到他丧着一张脸，可没想到他居然打了块补丁继续穿。
　　顾芃野不理解，以他的工资来看，王娇红能拿到的钱绝对在她的两倍往上。而他又没有结婚，一个人生活简直绰绰有余。
　　王骄红回过头来，在看到那道带着揣测的目光后，恶狠狠地瞪了顾芃野一眼，寒声道：“D3，不好好工作又在干什么？”
　　“王主管，现在还没到上班的时间。”
　　“那就好好坐着，别东张西望，影响那些好好工作的同事。”
　　顾芃野怕他又扣工资，只得轻轻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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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芃野机械地开口，声音沙哑，“下一个。”
　　“姐姐，我的申请表还没有通过吗？”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是那个因交不起学费而被迫退学的罗才才。
　　“罗才才，是你，这个还没有审批好，可能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顾芃野不想直接破灭少年的希望，她尽量说得委婉。
　　苏尽春惋惜地看着少年，她好像又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但好在她出生在一个好时代，从小学到高中，并没有为学费发过愁。
　　“你再填张申请表吧。”
　　“哦，好的。”
　　今天的人并不多，顾芃野就看着罗才才写，那字仍是赏心悦目，横平竖直，笔尖摩挲着纸面，竟听出几分毛笔扫过宣纸的苍劲，撇捺间气势磅礴，转折处棱角分明，力透纸背。
　　顾芃野微微抬眉，“你还学过书法？”
　　“嗯，我很喜欢，就一直在自学，不过现在写得还不太好。”
　　顾芃野闲来没事时也去过博物馆，欣赏墨香氤氲的名家真迹，自认为对这些也有一定的鉴赏能力。虽然没见过罗才才蘸墨抬笔的状态，但她敢肯定，这孩子在书法上的天分绝对不差。
　　“小弟弟，你谦虚了。”
　　“没有，我就自己瞎练练，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罗才才低着头，嘴角很轻地上扬着，手指绞着衣角反复揉搓，将布料擦出了细密的褶皱。
　　“就是很棒啊，干嘛要这么谦虚。”
　　当夸奖声再次传来，罗才才才小声地开口，喉咙里挤出了含糊的回应，那是一句“谢谢”。
　　罗才才走远后，苏尽春才慢慢开口：“我刚才给公院的人打电话了。”
　　顾芃野的眼睛向周围扫过，拿起几张填好的申请表放在面前，又顺手拿起一支笔在上面点着，开口：“那边的人怎么说？这孩子的事怎么样了？”
　　“不行。”
　　“不行，为什么不行？他们给的理由是什么？我翻过申请助学金的条例，罗才才的情况完全符合。”
　　“他们的说辞太荒谬了，你自己看吧。”
　　苏尽春将手机递了过去，那是一则公院发来的消息，上面写着——
　　开篇即是细数罗才才同学品学兼优的事迹，比如年级前十名之内的好成绩，书法比赛荣获冠军的履历，在校热心帮助同学的事迹……每一项都被夸得如宝石般璀璨夺目，字里行间全是对他的赞美之词。
　　顾芃野眉间更是疑惑，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不给罗才才发放助学金，而且校方的态度不也很赞同吗？
　　“你继续往下看呢，这个学校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顾芃野继续滑动手机，而后却是一句“鉴于本校的各项资源需统筹规划，本年度的资助政策将为更迫切、更需要帮扶的群体倾斜……综合考量后，罗才才同学虽然各方面优异，家庭情况也处于底层，但暂时还未达到资助标准。”
　　华丽的措辞将生硬的拒绝包装得滴水不漏，用各种“资源优化配置”、“精准帮扶导向”等专业术语堆砌成冠冕堂皇的理由。
　　顾芃野紧咬着牙，死死攥住手机，要是换做以前，她早就把这个手机给摔出去了，但好在她记得，这是苏尽春的手机。
　　这时，一道黑影立在顾芃野的后面，幽幽开口，“D3，你在干什么啊？”
　　“啊！”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突然炸开，顾芃野条件反射地旋身，一记直拳狠狠挥出，直到听见闷哼声与重物倒地的声响，她这才惊觉自己打人了。
　　而且，打的还是个NPC。
　　顾芃野凑近一看，果然是那个令人厌恶的王骄红，尽管不适，她还是蹲下来将人给扶了起来。办公室里的人仍是做着手头上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关心。
　　苏尽春淡淡扫了一眼，继续做着记录，也没有提醒她。
　　“主管，我不是故意的。”顾芃野尽量和善地开口，她可不想又被扣工资。
　　等等！扣工资！
　　王骄红擦擦嘴上的血，带着得意的笑容缓缓开口，“工作时间不好好坐在工位上，还有心思关心别的同事，扣、工、资。”
　　顾芃野僵住了正给他顺气的手，胸腔里炸开的怒火烧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后槽牙也发出一阵刺耳声响，喉间翻涌的千言万语几乎要冲破牙关。她紧盯着那张狼狈还带着血迹的脸，嘴唇开开合合，最后还是挤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好啊，扣工资就扣工资。”
　　“D3，这次挺好的，长进了不少。”王骄红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着，扬声道：“上班时间无故离岗，扣一天工资。”
　　说完后，他将一张纸条轻轻地拍在顾芃野的工位上。
　　“哦，对了，还有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餐费，这些我会在下班的时候一起打包整理好，发你邮箱，明天再把钱转我。”
　　顾芃野咬着牙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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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钟，公平事务所D层员工们终于下班了。
　　苏尽春和顾芃野准备再去一趟公院，去询问有关于罗才才的事情。
　　公院里。
　　好巧不巧，接待她们的还是之前那个C层办事员，当看到顾芃野的一瞬，他就想起了那个泼妇，不仅骂他，还想打他的那个泼妇！
　　他的手按压着椅子上的升降按钮，座椅开始缓缓上升，随着高度攀升，他的脊背愈发挺直，下颌傲慢地抬起，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像是扫过地上的蚂蚁。
　　顾芃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深吸一口气后，将罗才才这次的申请表重新交了上去，“这个学生，这是他第二次递交申请表了，我希望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公院不是发放了学校的通知吗？他没过学校的初审，我们当然不能给他发放助学金。”
　　L市的许多地方跟现实中的差距都很大，助学金的评定往往是由学校进行初审，再由公院进行复审，两方审查后最终确定名单。
　　“为什么没通过呢？”
　　苏尽春上前一步，指着那份申请表以及她打印的一份评定规则。
　　C层面色一沉，又是这个女人，她又带着这些让他为难的东西过来！他简直气得抓狂，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两个人，居然还凑到了一块儿！
　　“初审是由学校评定的，跟公院没有关系，更不可能经我的手。”
　　“那你上次怎么不说，还让我们等几天说什么资料的事，怎么几天过后又说跟公院没关系，真是撇得干干净净。”
　　“我说过吗？你有证据吗？”C层俯身冲两人微微一笑道，“你们这是污蔑公院公职人员，要是留下个什么不良记录，你们这辈子可算是彻底完了。”
　　“啊，哈哈哈，你们一辈子只能仰视我！”
　　“是吗？”苏尽春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朝他晃了晃，“你猜猜，我的手机有没有录音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