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碧桃 ...

  •   碧桃闻此在一旁偷笑,刚从侧边进来边掖着帕子按住上扬的唇角,讨笑般道“公主,裴公子愈来愈不拘小节了,连奴婢见了都与麟国那阵子有些不同了。”

      这话慈安听进去了,作势扭头毫无威慑力地瞪了碧桃一眼,像是要责怪她多嘴,可偏生她生的娇软万分,现下怒目而视也生不出多少威慑力倒叫人心底更笑几分。

      “那是他作为天子,在麟国自不能失了威严。”慈安解释道,碧桃就势用力点了点头道“那裴公子原先就这样,真是潇洒恣意。”碧桃这句话想起裴诀那样子,砸吧着嘴嘟囔一句,这叫慈安忽然想起麟国那段时日,其实裴诀自是有帝王之相的,在位时狠厉藏在皮相下,只不过现下脱了龙袍便似回到了从前那混不吝的少年郎,他分明放浪不羁却字字句句戳人心窝……又实在叫人生不出讨厌。

      慈安敛下眸子,回想方才点滴面颊微微发烫,她背过身去悄悄伸手一触觉着吓人,登时低首浅笑,莹白如玉的面颊在日光下显出温柔的轮廓,如窗棂外覆盖的皑皑白雪,现下天又渐渐转晴了,融化成一池细碎的光。

      长安街上,范聿低头正往回走,他方才在此被人撞坏了马车,马匹也因受惊现下撂挑子,他只得走回府邸,所幸现在没下雪,刚在长公主府喝了那盏温茶也还能暖暖身子,范聿这样想着,心底泛起一丝细密的甜,不料身后乍然传来一道滴滴答答的马蹄声炸响,仿佛就在耳后,待他下意识转身却避让不得,那匹马的主人才将将勒马。

      可马蹄还是擦着范聿的鼻尖而过,险些一脚踏破了他的肋骨,范聿见此眼底一阵惊恐,身子也不断后仰,现下无有支撑竟直直仰倒在地,摔个四仰八叉,那匹马却只是原地踏步后直直地打了个响鼻,而后呼出的热气糊了范聿一脸。

      范聿抬头适才魂归却瞧见马上那人,他现下正双腿跨坐着,一手拽住缰绳的样子十分清闲,也难怪刚才座下马匹会险些伤人,思此范聿已有不满,可看裴诀那样子却像是从未出生什么大事,甚至在他望向他那一刻也瞥了一眼好似在看什么人,登时就叫他火冒三丈,一时也顾不得什么颜面气得从地面上爬起来,玉面涨得绯红,连道了几个字“你……你……”

      可惜你了半天没你出来,只因他刚伸出手就见裴诀回望过来,眼神冷得叫人发颤,一时心怵就又愤愤收了回来,作势转头就走,岂料裴诀却叫住了他“范大人留步。”

      五字千金,一板一眼从裴诀嘴巴里吐出来刚好压得范聿眉眼直跳,这会儿却只得梗直着脖子迎上他的目光,裴诀见此动了动唇,眼底如霜雪覆盖的万年寒冰,死死盯着他道“我尊你一声范大人,是我妻待你如朋,可男女大防有些事我不得不说,怀玉三年前就跟了我,哪怕那时我还是一江湖浪荡子也肯与我生下麟儿。”

      裴诀顿了顿,不顾范聿由青转白的面色继而讥讽“范大人读圣贤书,自知妻子妻子那便是旁人的妻和子,就该有些分寸,不要再往人跟前凑,更别因着从前的镜花水月心底就生出些不必要的妄想来,这样只会要人觉着蠢,乃至愚不可及。”

      那句蠢字带着力道,连同裴诀装若悲悯的神情落在范聿身上,那张脸变得灰败不已甚至腰都跟着被人压弯了似的,生生压矮了一截,可裴诀说完却没再停留,还不待人反应便转头扬起马鞭回了皇宫。

      马蹄声再起,灰尘遍布留着范聿一人在巷口静默良久,半晌,他才唇角沁出一抹自嘲的冷笑拍拍身下的衣摆回府去了。

      近日天晴,府里忙着筹备新年,四下里丫鬟忙着去除屋檐上的冰锥,几个府里的小厮见状也拿了几个扫帚去扫屋顶的灰尘和蛛网,这下屋内热闹,碧桃见着屋外天气难得的好,面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上前招呼道“快,将四面窗户打开透透气,今儿天好,你们趁机打扫打扫手下都小心些,还有屋里碳火暂时就冯管了,到时进来点些熏香即可……”

      小侍们闻此一一应下,慈安见此也带着赟儿去院内晒晒太阳,憋闷了数日,也算是得了空闲,一时就在兰庭里煮酒烹茶,碧桃闻此顺势吩咐奴仆搭好碳炉,伸手拨弄银丝碳,时不时往里抛下几个秋收的果实,这会儿在烟火里冒着香气,碧桃用鼻子嗅嗅登时觉着好甜。

      可它们还得等一会儿,这会儿就抓起一把果脯放在嘴里解解馋,可不知是不是咬到了酸梅子,这会儿酸的只皱眉头“好酸。”慈安见此只是轻笑两声,叫她实在吃不下就吐掉。

      可碧桃舍不得浪费,她只要一想起从前有人来公主这都是拿糕点和果脯,蜜饯当宝的,吃得那叫一个欢天喜地,登时嘟囔一句“也不知八公主怎么吃下去的……”一咬牙就咽了下去,只不过说起八公主,慈安也听了一耳朵。

      八公主楚筎同慈安本玩得极好,若非先前招赘驸马两人早该亲密无间,所幸慈安近两年回宫弥补了两人空缺,这不,八公主得知裴诀来了大启,私下里还悄悄问过慈安几回,左不过是问她如何如何打算,又说她不想慈安再回去的小心思。

      慈安念此心下会心一笑,碧桃趁机想起件事情来,歪头问了一句“公主,听闻八公主即将及笄?”慈安本心底念着八妹妹又听人这样一提及,脑中登时想起这事,暗道近日为裴诀的事一闹,竟险些忘了这茬,登时面露懊恼之色,又反问碧桃起来,可碧桃也不懂八公主的心思,摇头抿唇道“公主,奴婢哪知道?不过您与八公主多年情意,想必您无论送什么她都是极开心的。”

      这话倒是实话,楚筎同慈安玩在一起,慈安早知晓她的喜好,不过八公主喜欢玩和她府里的玉芙蓉糕点,平时吃吃也就算了,现下可是及笄礼怎能用这些?慈安念此头一次犯了难,觉着什么东西偏要叫她真心喜爱就好。

      她这副样子叫刚入门的裴诀看了去,他今日穿了便衣,甚至没走正门便从小亭的后角落出现了,见此情形碧桃吓了一跳,可见到是裴公子只好眼不见心为净,转头默默退了出去。

      慈安望见此情形,知晓他是刻意来看赟儿,登时将孩子塞到裴诀手里,一副大有你要就尽管拿去的架势,裴诀见此哭笑不得,低头见她一脸苦闷以为是又碰上了什么烦心事,登时想到那屡次犯他的探花郎来,脸色霎时沉一瞬,嘴上还是问道“这又是怎么了?好娘子作甚这般不开心?”

      谁料慈安听他这样说,转头对上他的眼,鼓着腮帮子道“筎儿要过及笄礼了,我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才显得重视,不过问你也应当也是不知道的,她是我的八妹妹,父皇膝下的八公主,原先你不在的时候她同我亲近得很,以前虽生过些嫌隙可现在也早就好了。”

      慈安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可落在裴诀眼睛里就是这张唇在一下一下说什么呢?脑子没听清楚,眼睛就竟顾着盯着慈安的唇了,慈安见此作势怒了,见他没有反应以为是压根没仔细听,登时气得不轻用小手推他起来“你走,说话也不听,不省得你来做什么?”说罢就扭头用着后脑勺对准裴诀。

      裴诀本见她嘴巴利索说了一连串话正起了贼心,想想昨日触碰的滋味,现下又见人这样生气,以为是故意拿乔,可偏生他受用的紧也觉着可爱极了,就将赟儿放在嬷嬷手里,一面凑到人跟前将手拉过来,慈安不允却挣脱不过他,只好双眼委屈。

      裴诀却只低头将慈安的手指摊开,露出微红的掌心,一看就是方才推他压红的,一时就吹了吹,那热气缓缓的,叫人的心痒痒,慈安被吹得心烦意乱登时慌不择路地收回手。

      “娘子抽回去做什么?刚不是要生气?”那人气定神闲地觑他一眼,而后大咧咧地在她跟前坐下,慈安不理他,可手心发烫,像捂了块烙铁般炙热,咬唇不说话。

      裴诀又凑上去亲亲她的耳尖和额头好笑道“娘子误会了,你刚说得话为夫都听见了,只是你问的女儿家的心思,我一个大男人怎么懂?这才没回你的话。”慈安这才抬起眼眸直直望向裴诀“可是,你说话很有方法惯会讨人欢心,我以为你知道……”

      “嗯?知道什么?娘子莫非以为我同那范大人一样待谁都如此?那样朝三暮四的人岂非连寻常的飞禽走兽都不如?”这话说得一语双关,裴诀望着慈安懵懂的眼神状若得意,可等人反应过来,慈安又反驳“你休要左顾而言其他,我问你你不知道就算了,何故攀扯别人……”

      裴诀见她不喜,知道不该说这些,再说是真要觉得他疑心重到时真要生气不好,所幸闭了嘴道“你与其在这猜来猜去,不若亲口问问,你同她关系亲厚,这也没什么。”这样一说慈安觉着也有理,登时就欲入宫去找八公主,可临了被裴诀拽住手腕拉回怀里。

      “这就走了?”语气平缓,可眼神望着慈安,灼热的视线让人不忍忽视,慈安登时别过了脸,那人已经站起身“那娘子去吧,我来了就走,看看你和赟儿就行。”慈安听此竟莫名觉着他有些委屈,一时心下踌躇几分,半晌还是靠近,缓缓踮起脚尖,闭眸准备在那人脸上亲上一口。

      可就在准备离开的瞬间叫人一把扶住腰抵在兰庭的石桌上亲得昏天黑地,直到气氛微妙,裴诀一手扯开慈安的衣襟,一阵冷风吹过,慈安的心神清明了些许,双手拽住了身前的衣裳,语气无力道“不,不能……”

      裴诀这才从慈安身上起来,低头双眼赤红地盯着那人唇上一抹艳色,低头一口咬在那人锁骨上,作势咬出印记才平复心底的燥意“今儿不成,明儿不愿,我怕是迟早要被你憋死。”

      慈安听此面色秃然变红,转头将眼神落在别处,此刻却叫裴诀一把拉住了手往外走,慈安愣住一时叫唤道“去哪儿?”裴诀见她双颊通红,挑眉道“不是要去找八妹妹,你与为夫顺路,所幸也送我回去,还能载你一程?”

      慈安到了咸福宫,也就是衍嫔娘娘那里,这时八公主见了皇后才回来,转头又见慈安在屋里等她,一时欣喜不已,笑着道“怀玉姐姐几时来了,刚皇后娘娘还同我说你呢,没曾想来得真巧,用过午膳没有?”

      慈安听楚筎一见面就是吃,登时好笑拉过她的手往里间走“吃过了,我刚到一会儿见你不在便在你闺阁你等了,刚在府里烤火吃了点心和果子过来,不饿的。”

      “哦。”楚筎见慈安一一作答,跟在身后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直到将要坐下,才问道“那大姐姐来做什么?莫非也像母后一样来给我说亲的?”

      楚筎一想就是这个,毕竟在她未及笄的时候就隐隐有人表露出想娶公主的心思,可毕竟当时她还小总能拖到及笄后说,可三日后她真及笄了,登时就又被这档子事烦的不行,慈安一听,见她那样子必是觉得心烦,又用手轻轻拨开遮住她眼睛的散发,仔细问道“筎儿不想嫁人吗?满汴京的公子哥没有一个喜欢的?”

      楚筎听此作势摇了摇头,她看着慈安道“嫁人就像大姐姐一样,以后要离开了,筎儿不想离开母后和大姐姐,再说嫁人都要嫁给心爱之人,可筎儿……筎儿不想嫁给那些人。”

      慈安听此一愣,不知八公主说的是谁,好奇问“那些人是哪些人?”

      楚筎这才说起宫里父皇母后为她挑选的夫婿,譬如大理寺少卿的嫡次子,官从五品,听闻职责在身,日日恪守不算闲散,样貌算得端正,再者殿前指挥使正三品林大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