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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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兆凛低着头坐在台阶上，高大身躯微躬，手肘搭膝，透着一股淡淡疲惫感，额前碎发挡住他的眼眸，辨不清情绪。
他在这儿等了两个小时，落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光泽，他第一次感觉大自然温情又绝情，许多人看到日落习以为常，却无法预料明早能否再观日出。
蒋画缓步走上前：“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她小声说着，如果知道徐兆凛等在她公寓楼下，一定会放弃加班早些回家，她以为他长途跋涉会先休息的。
男人目光空洞，平静盯着水泥地并不明显的裂痕，嗓音微哑：“我……买了一对兔子。”
他缓缓抬头：“送你。”
蒋画心尖一颤，像被针扎般酸酸地疼，徐兆凛双眼挂着圈红，眼皮有点肿，往日澄澈张扬的眸光此刻变得黯淡晦涩，人比离京前瘦许多，纵使强扯出点浅笑，也掩不住心底的悲凉与荒芜。
哪怕只是单纯靠近他……都会顷刻陷入一团哀伤气息。
蒋画喉咙干涩，嘴唇动了动发不出音，不敢问，不敢查，她是胆小鬼。
可眼泪啊，不听话。
她慢慢蹲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看。
徐兆凛的睫毛垂着，尾端湿漉漉。
“会……好的啊。”她轻声哽咽道，“会，好的吧？”
“你猜猜……”他哽咽着，“你很聪明的。”
彼此深深望进对方眼底，徐兆凛什么都没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寒意悄然蔓延，蒋画的心一点点冷却，她阖着眼，死死咬住下唇，每一次呼吸都挣扎在崩溃边缘。
徐兆凛的手在半空停顿片刻，微微颤抖地靠近，轻拭去她的泪。他说不出“会好的”，他骗不了自己。
就这样，他们被风吹着，沉默着，相伴着。
徐兆凛眼前景象逐渐模糊，明明水泥地裂痕在路灯下会更清楚，他闭了闭眼，喉结轻滚，寒意尽然渗入骨子里。
可他的身体却在瞬间僵住，淡淡栗香萦绕鼻尖，柔软，温暖的怀抱轻而易举击碎他强撑的镇定，以及所有伪装硬壳。
徐兆凛一点一点回抱蒋画，将她完全笼在怀中，额头深深抵着她的肩窝。
他在发抖。
蒋画的肩角湿了冰凉一片。
他们都说不出“会好的”，他们都骗不了自己了。
当晚，徐观雪发来一段视频，是黄昏时分，她在沙滩和两个小朋友吹泡泡的欢乐片段。
蒋画呆呆坐在地板上，一页页翻徐兆凛带回的医疗文件，再不能装作若无其事与学姐说笑。
她唯一的朋友，怎么能够接受这样的结局。
夜色从窗透入，那对兔子摆件被照得半明半暗，蒋画伸手轻抚兔耳，半凉的瓷边被她握到温热，再松手时，兔子已然静沐在暖阳下。
小暑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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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春晴多日不曾见过江折卿，她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下去，没打招呼直冲到公司，秘书为难地拦住她：“杨小姐，江总不在。”
杨春晴不理，踩着高跟鞋奔向办公室：“那我等他，反正今天没事。”
秘书跟在身后慌乱道：“杨小姐，江总吩咐过不允许任何人进他的办公室，您要不先回去，等他回来——”
“让开！”
杨春晴素日形象温婉大方，鲜少失控，秘书对上一双冒火眸子，心虚低头。
推开那扇门，目之所及空无一人，杨春晴站在门口死死攥着皮包。第一次见江折卿，她就势要得到这个男人，她宁愿放下身段讨好，装大度装懂事，好不容易得到他的愧疚与承诺。难道那个女人的孩子真是他的？难道初恋才是江折卿真正的白月光？否则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她让爸爸出手解决吴湘，江折卿不但不感激，反而开始疏远她。
秘书小心翼翼道：“杨小姐，我没骗您，江总真的出差了……”
杨春晴恍若未闻，慢慢走进去，在看到桌面摆着的照片时瞳孔一缩。
办公室外有几名员工窃窃私语，只听屋内“砰”一声响，像是什么玻璃碎在地上。
江折卿并不知晓杨春晴所为，他此时正坐在大学操场的看台，眉心微微拧着。
今早，他与坐轮椅遛弯的蒋颜撞了个对面。
他主动开口问：“小画最近有没有回家？”
蒋颜翻了个白眼，轮椅继续往前，江折卿烦躁地按住轮椅扶手。
“拦我干嘛？”
他多日不曾休息好，与蒋画在办公室争执的过程反复在脑中循环播放。
蒋颜仰头盯着男人瞧，眯了眯眼忽然笑了：“怎么，她不搭理你了？”
“我和小画之间存在误会。”江折卿语气多了几分急促，“你不必对我这么阴阳怪气。”
蒋颜“哦”了声，拉长尾音道：“误会不误会有什么关系，您都要结婚了不是吗？看来这臭丫头终于头脑清醒，可喜可贺。”
江折卿目光沉下：“你什么意思？”
蒋颜嗤笑一声，嫌弃地推开他：“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没点数？”
她推着轮椅前行几步忽又停住，转过来正对着他：“江折卿，你记不记得，年后我在酒吧组了个局，当时有人问你和吴湘是不是复合了。”
蒋颜歪头，嘴角微勾：“你说是啊，还说被小画喜欢……挺烦的。”
江折卿身形微僵，表情一瞬冻结。
“其实在之前，小画给我发消息说几分钟就到，在楼下停车，可是后面一直没出现。你猜猜，有没有那个可能——她听见了？”
蒋颜并不知实情如何，她纯粹是想打击江折卿，对方从小到大像个塑料袋，挺能装的，常被夸奖为“别人家的孩子”，蒋父在世时多番让女儿向他虚心学习，这令蒋颜不爽，明明就是不接地气的虚伪公子哥，江折卿看穿蒋画的心意，不说破，不拒绝，不负责，令她更为鄙夷。
江折卿神色恍惚，回忆起当晚场景，他以为她是临时有事没来……
蒋颜不屑笑道：“蒋画是个懦弱的人，认死理，不撞南墙不回头。但当她撞了南墙头破血流，看清那堵墙的本质，哪怕是炸弹把墙炸得粉碎，她都不可能再朝那道墙的方向前行半步。固执有时也是优点，对吧？”
说罢她拨动轮椅转身：“看样子我得继续阴阳怪气了，毕竟你们家除了奶奶，其他人我都看不惯。”
轮椅碾过落叶渐行渐远，江折卿垂着眼眸停在原地，停在风里。
他没有去公司，而是把车开到蒋画学校的校门口。
操场有对情侣，女孩在前面跑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笑着贴近男孩身边，男孩伸手抱住她，低头吻了很久。他们笑得大声，隔了这么远都能听见。
江折卿眼前不断浮现过往画面，那时吴湘蹭车已成习惯，每日放学都在校门口等，她开朗活泼，会撒娇，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蒋画则整天闷着，江折卿担心她老实不合群，怕她被欺负，高三最是关键，心态不能受影响，所以他对吴湘出手大方，送包送香水，原始目的也简单，让她多照顾蒋画，带她一起玩。
吴湘答应得痛快，他以为一切都在变好。
上了大学，吴湘多番示爱，他原本没感觉。
直到某日江折卿去隔壁吃晚饭，蒋画不在，他无意扫到她的抽屉里有个塑封书签，里面纸签略旧，塑封外观却擦拭得干净。
书签是蒋画初三那年，他帮忙辅导一张卷子随手送的，只是班级发的便宜纸签，他根本不记得图样。
江折卿翻到书签背面，右下角是蒋画用钢笔细细地画了个小小的心，旁边写着他的名字：江折卿。
多么胆小的人才会连情书都不敢写，而这张书签，已是她表露情感最大胆的方式。
江折卿当时并不能接受蒋画，她乖巧却也无趣，所以他接受吴湘，意图断了她的心思。
看台风大，吹得人眼睛发涩，操场那对情侣相拥着离开，跑道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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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卿很晚才回到市区公寓。
电梯门开，感应灯照亮一个人影，杨春晴倚靠门边不知等了多久。
她晃了一下，扶墙站稳，几步迎上抓住男人手臂：“折卿……你去哪了？我担心你，打电话也不接，我在这里等好久……”
江折卿没看她，木偶一般地抽出胳膊，咔嗒一声，把杨春晴关在门外。
杨春晴的神色从委屈变成不可置信，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他怎么敢？他靠着她爸的关系才拿下这次的政府项目，怎敢这样对她！她忍了这么久，装作什么都不计较。以为江折卿会感激，会因愧疚对她千百倍的好，结果呢？订婚的事再没提过，如今正眼都不看她一眼，那这段时间的隐忍难道全是笑话？
杨春晴气得身体发抖，咬紧牙关扭头就跑，她何时受过这般委屈！
门内，江折卿背靠门板慢慢滑坐在地，长腿曲着，脑袋微垂。这段时间他忙于罗博的事，调查涉及到杨家，原来那位未来岳父的地位并不如表面稳固，仕途靠站队，但枝繁叶茂的树往往最先招风，他的底子不够雄厚，背景又没有血亲支撑，把柄不少，近几年抓得越来越严，一旦暴雷必会挂为排头兵，替罪羊，到时不止杨家要倒，沾边的都会被连根拔起。
他仰头，后脑勺抵着冰凉门板。
绑在同条船上，再想逃离狂风巨浪，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手机不断震动，他闭眼接听，话筒内尖锐嗓音像针扎进耳朵里。
“你到底在干什么！春晴哭着跑回家，杨太太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快买些鲜花首饰的哄哄人家，儿子啊，你还想不想订婚，你知不知道杨先生——”
江折卿烦躁地按着太阳穴：“那就取消吧。”
电话那头顿了下：“你……你说什么？”
“我说，取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