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爱有时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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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江折卿烦闷地翻到蒋画朋友圈主页，他微微睁大眼睛，曾经的月亮背景图不知何时换成张摆件图，是对兔子并排坐在窗台，一只白一只灰，憨态可掬，白兔右耳有个小小标识，英文字母H，灰色左耳则是英文字母L。
H，画。
L，凛。
他嗤笑一声，一把将手机甩到旁边，低着头深呼吸。
窗外灯火依旧明亮，城市的夜晚从没有真正黑过，但他此刻宁愿全球断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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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画没能见到学姐，从徐兆凛口中得知，学姐被紧急送往海市，她的状态一直良好归功于此番手术用药，由了解病情的程医生参与调整。
时间紧迫，找寻新的捐献者为当务之急，万分之一的概率。
徐兆凛临行前，蒋画开车赶到他公寓楼下。
“我妈妈的头发在徐观雪两岁那年一夜变银，此后再没长过黑发，这回担心她承受不住，过程只瞒了她一个人，可是……”
徐兆凛偏过脸，蒋画还是瞥见他眼角润湿。
“我爸爸走不开，我得去海市一段时间。”
蒋画没说什么，把一个红色平安结郑重递给他：“我在寺庙求的。”
她是无神论者，并不信奉鬼神之说，可人在遇到危机之时，渴望一份寄托竟也会颠覆长久认知，纵使知晓不过虚幻一场罢了。
蒋画嗓子有点哑，她背地里哭过很多回，夜里偷偷拿冰袋敷着红肿双眼，原想一起去海市探望学姐，但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需耽搁几日。
徐兆凛细细抚过平安结，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我会挂在她病床边。”
热风呼呼地吹，又闷又干，盛夏常会令人躁动不安。
他坐进驾驶位，车窗再度降下，沉默良久轻声道：“等我回来……有话和你说。”
蒋画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攥紧掌心：“好……我等你。”
那辆红旗国礼，那辆被她追尾的车，一点一点远去，消失在模糊的视野里。
蒋画站在原地迟迟未离，她不知道徐兆凛何时回来，不知道徐观雪能否平安，她的心突然变得空荡荡，像被洒了把肥皂泡沫，一戳就破。
回到公寓，她呆呆盯着那对港城带回的兔子，眼眶酸酸的。
徐兆凛走后一周，蒋画生病了，高热烧成肺炎，被同事送往医院急诊。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额头凉得舒服，恍惚睁眼，原来是妈妈守在一旁，每隔五分钟就换条沾水的凉毛巾敷着额头，用物理降温的方式让减缓热度，明明有退热贴，妈妈还是循着老法子。
蒋画缓缓阖眼，棉毛巾的确更舒适。
“就是吃外卖吃出来的，什么咖啡披萨寿司，你们这代孩子啊身体底子越来越弱……”
她浑浑噩噩听着唠叨却不觉吵，甚至希望妈妈再多说些，许是安静会让她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她不愿安静，不愿思维活跃，就这样被烟火气包围，挺好。
住院期间，蒋让来探病几次，每每都会给她带鲜花水果，花束全是郁金香。
这日傍晚，蒋画正侧躺着，对着窗边郁金香发呆，有人推开病房门缓步靠近。
“小画……”
蒋画闻声身体微僵，她未回头，嘴角抿着果断装睡。
江折卿见状噤声，生怕吵醒她，绕到病床另一边，坐在椅子上瞧她的模样。
脸蛋瘦了一圈，面色稍显苍白，他伸手想碰一碰却停在半空不敢落下，终还是收了回去。
江折卿俯身，手肘撑在床沿。
蒋画睫毛止不住地颤，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这样的距离令她不舒服。她早就把江折卿的电话号码拉黑，微信拉黑，并不愿与他再有接触，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力气对峙。
江折卿看穿她的伪装，浅浅弯了嘴角：“幸好你睡着了，否则还不知道要怎样向你解释。”
他顿了顿，低声道：“你一定很失望……可是小画，我并不烦你，只是你太乖，我怕吓到你。”
“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可我有自己的责任，肩上的担子沉沉压在身上，你应该懂我的吧，就当我自私也好，低劣也罢，我想留你在身边就得想别的法子，曾经我真的拿你当妹妹，直到我发觉我无法接受其他男人靠近你，只要想到你和别人做尽情侣做的事，我就会……”
江折卿低笑几声，缓缓摇头：“我想我对你的感情远远超过妹妹，只是最初不愿意去承认。”
“你……喜欢我这么多年，真的舍得放弃吗？如果我说……”他认真盯着蒋画的脸，“我和杨春晴取消订婚，你愿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回到我身边，我们弥补这些年错过的遗憾，好不好。”
他抬起手想要挽起蒋画垂下的一缕发丝，但还未碰到，蒋画翻了个身。
她不装了，但不睁眼。
如果这些话在年初时听到，她不知道会有多么高兴，年少时暗恋的男孩，终成自己名正言顺的另一半，多么童话的一幕啊，可如今再听，却已没有那个滋味。
就像京市与南极，你亮着，我黑着，彼此有时差，永远无法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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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五日，蒋画的身体与精神状态都恢复大半。
大哥推着坐轮椅的蒋颜来探病，蒋画本能将果篮里最圆润的橘子递向她，蒋颜绷不住笑。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姐姐忠诚的小仆人是吧？看样子我得对你好点，要不然不忍心狠狠压榨。”
蒋画闻言脸颊一热，低着头不作声。
蒋让轻咳一声，俯身温柔道：“小画，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去安排。”
蒋颜塞到蒋画嘴里一瓣橘子，自己嚼着含糊道：“大哥你还是不懂女孩子，凡事要少问多做，先把东西摆出来，这么一问谁还好意思说要啊？”
蒋让了然点头，从口袋掏出手机吩咐助理采购，蒋画想劝，被蒋颜及时拉住。
“让他爆点金币，这是做哥哥的义务！”
妈妈站在门边瞧着病房内这一幕，眼角湿了，转身朝护士站走。
蒋颜丢果皮，瞧见柜子上的手机屏亮，歪头瞥了眼，一字一字道：“酸……柠檬精？”
蒋画一听，立刻把手机抓过来，下意识捂在胸口。
蒋颜凑近眯了眯眼：“怎么回事儿，你紧张什么？”
“没……没有。”
徐兆凛在海市照顾徐妈妈与姐姐，又要忙着与医生沟通治疗进程，得空就会给蒋画发信息，问问她吃饭没有，工作累不累，偶尔还会偷偷拍一些徐观雪状态良好的照片，还有病床边系着的平安结。可大多时候，学姐在药物作用下都是昏睡着的。她看着，心疼着，眼睛总是湿湿的。
“没有？”蒋颜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扯回，“你姐我是过来人，能被你轻易糊弄过去？”
蒋颜挪挪椅子，更贴近些：“是不是谈恋爱了！”
砰一声，两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朝声源处望去，原来是蒋让的手机不留神掉在地上。
蒋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我……我先出去下。”
他捡起手机阔步走出病房。
蒋颜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蒋画认真道：“你最好不要和我撒谎。”
蒋画微抿着唇，喉咙微哑：“不撒谎……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没有办法在徐观雪这种境况下去思考那点小情小爱，学姐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心交往过的好友，与蒋颜不同，蒋颜在蒋画心中很早就是家人的角色，是姐姐，纵使没有血缘关系也胜似血亲。
而学姐，她对友谊的全部情感都投射在徐观雪一个人身上，如果说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来换得学姐平安，她甚至都不需要任何斟酌考量，就会义无反顾去做。
蒋颜眯了眯眼：“那你老实回答我，酸柠檬精是男是女？”
“……男。”
“你喜欢他？”
蒋画微微瞪大眼眸，身体一瞬僵硬。
蒋颜重复道：“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
蒋画憋红了脸，她不知如何回答。
“好了，我得到答案了。”
蒋颜满意抱臂，爱这种东西是会转移的，何况是蒋画这么个死心眼又专一的人，她的心里如果存在另一个人的影子，就代表她已然彻底放弃江折卿。
“挺好，有空带回家看看。”
蒋画闻声长睫微颤，一点一点攥紧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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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卿工作忙到深夜，这回的政府项目格外棘手。
他揉了揉太阳穴，随手拿起一旁新相框的合照，轻抚过蒋画的笑颜。
秘书敲门入内，将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徐观雪治疗情况加密，仅能知晓其病情大致情况。
“还有一件事，蒋小姐在肺炎住院前三日，已在中华骨髓库登记，并签署《志愿捐献者同意书》，还留下了血液检测样本。”
江折卿抬眸，握住合照的手微微用力。
秘书补充道：“结果大概在下周出来。”
江折卿垂下眼眸，蒋画是想检测她是否能成为徐观雪的捐献者？难道她对徐兆凛已然甘愿奉献到这个地步？
他眸色暗沉，拿起文件看了许久，冷声道：“联络这家医院。”
江折卿的指尖敲了敲纸上那行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