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烂掉的白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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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重利，江折卿并不例外，他的帮助往往需要付出代价，在他看来，吴湘也好罗博也罢，都是背叛者。
他疲惫靠着沙发，视线随意扫过桌面，心里空落落的。
隔日，蒋画刚在工位坐下，就被经理唤去办公室，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合作新项目，甲方点名要她负责。翻开扉页一瞧，果然是江折卿的公司。
她驱车到写字楼下，秘书客气地引她到总裁办公室等候，咖啡甜点一应俱全，秘书称江总临时有会，稍后就来，说完轻轻带上门。
蒋画抬起眼眸，神色微凝。
办公桌干干净净，仅有一盏台灯和……一张相框，照片竟是她本科毕业那年，和江折卿在学院楼前的合影，像刚洗出来不久，她盯着看，迟迟未眨眼。
那时的她，眼里满满都是江折卿，青春最赤诚的爱慕藏也藏不住，她不否认，他给的温暖真实存在过。
“想什么这么出神？”
耳畔传来的声音吓了蒋画一跳，她险些从沙发弹起来！
江折卿不知何时坐到她旁边，嘴角带着点笑意，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桌角照片上。
“很美好。”他轻声道。
蒋画闭眸一瞬，睁眼已然恢复原有的清明，她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公事公办道：“江总，关于新项目的合作框架，我先汇报一下初步方案，是去会议室还是在这里？”
江折卿未应，只伸手轻轻合上她的屏幕。
蒋画拧眉，抬眸撞进一双深邃眼眸中。
“工作先放一放。”他说，“我们谈谈。”
蒋画摇头：“工作不能放，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男人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歪头看她：“小画，我们之间有点误会。吴湘的孩子与我无关，是罗博的，他们五年前就有个孩子，所以吴湘出国才一直没回来，前段时间她嫁给一个大她三十多岁的男人，被带去深市不会再出现，罗博也要离婚了，他想争取那个孩子的抚养权，我答应帮他。”
江折卿盯着她的神情，停顿片刻继续道：“我原以为像吴湘那样的人不会对孩子有感情，但没想到绝大部分女性做了妈妈，都会为了孩子不顾一切，是我狭隘了。”
他的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偏着头从下往上哄她道：“小画，我送你去新西兰读博士好不好？毕业后工作与否都无所谓，可以一辈子不工作，我养你，你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我在那里买了栋房产，有很漂亮的花园，每年会出国六个月陪你，将来我们的孩子，无论男女在出生时就会为他们安排好信托，不用在国内卷，人生起点就比普通人高出一截……”
蒋画瞪大眼睛，瞳孔微缩。
江折卿温柔道：“除了那张结婚证，我什么都能给你，我们会很幸福，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吗？我承认这段时间和你赌气做了点过分的事，是我之前没看清，现在都想明白了，你对我很重要。你也闹够了，我们翻过去这一页，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
他伸手揽向她的肩，蒋画的身体像被火钳烫到，猛地站起退开，笔记本从膝盖滑到地。
她瞪着江折卿的眼眸中有震惊，有愤怒，还有……这辈子都没有过的失望。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在抖。
江折卿起身欲靠近，蒋画飞快退到窗子处：“你……打算送我出国，让我留在那里做……你的情人？”
她死死掐着掌心，竭力保持冷静。
“不是情人。”江折卿安抚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妻子不过是名头而已，我的感情，我的心可以全都给你。”
他张开双臂想要抱她，蒋画几乎是喊出来的：“别碰我！”
她咬着嘴唇反复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
“你……是谁？”
江折卿微微皱眉，没听懂。
蒋画脱力倚着墙，耳畔嗡鸣一瞬，她捂住耳朵拼命摇头。
“小画！”
蒋画慢慢松开手，连眼眸都懒得抬，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圈红了。
曾经那个温柔正直的天之骄子，那个从车祸里义无反顾救她的英雄少年，那个红着脸帮她买卫生棉送姜茶的邻家哥哥，那个尊重她的人……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不明白。
江折卿有点慌了：“小画，我知道刚听到会很难接受，但是——”
“不用解释！”蒋画厉声打断，定定盯着地面，“很恶心。”
江折卿沉默良久，哑声道：“小画……你还欠我一件事，不是吗？”
蒋画微怔，眼神透出一丝轻蔑：“我答应用三件事还清救命之恩时，提前预设了人都有最基础的底线，是我错了。如果你的第三件事，是要我答应做你养在国外的情人……如果我面对的是个毫无原则，人品低劣的恩人，那么我反悔，我选择……做个无赖。”
江折卿僵在原地，长睫倏忽一颤。
蒋画平静抹了把脸，湿漉漉的：“没有任何法律约束我一定要还清你的恩情，是我太退让才会一而再再而三被牵制。我是个人，不是物品，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你……根本看不起我。”
“不是！这太偏激，不是你想的这样……”
江折卿攥住她的手腕，蒋画用尽全力一把推开。
“我欠的恩情，是少年时的江折卿！”
“那个人……与你无关。”
她捡起笔记本塞进电脑包，拉链都没拉好，抱着包飞快往外跑。
江折卿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刚才被她推开的姿势，他慢慢收回手……
掌心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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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她把车停到楼下，在驾驶座呆了很久。
上楼开门，一头栽进沙发，憋了整天的闷气终于找到宣泄口，她的脸深深埋进毛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泪停不下来。
倒不是为了江折卿，而是为了那些年。
那些年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喜欢，那些年因和他说句话就能开心一整天的自己，那些年拼命变好，以为离他近一些就能被看见的日子，她把最好的真心给了不值得的人。
哭够了犯恶心，蒋画爬起来用冷水扑脸，眼睛肿得像鱼泡，她懒得理会，从冰箱拿出柠檬汽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心口那团火方才慢慢熄灭。她洗了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窝在被子里刷手机，以此平复心绪。
社交平台的推荐页花花绿绿，美妆，探店，萌宠，她机械地往下划，划到一条帖子时指尖顿住。
【白月光烂掉是什么感觉？】
大数据邪门得很，她盯着标题像被点了穴，鬼使神差打开帖子，从第一条热评往下翻。
有人说：就像童年时代最宝贝的玩具无意沾满屎，不能闻不能看，会吐会流泪。
有人说：耗尽家产买了个期房，地点百里挑一，配套天花乱坠，装修都琢磨好了，但它突然烂尾了。
有人说：你终于知道你爱的不是他，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他，当初对方身上的光芒是你赋予的力量，没了滤镜，就是个普通的自私男人。
蒋画一条条看过去，过往画面曾经像钻石一样珍贵，现在翻看，却是一叠褪色的旧报纸，字迹模糊，一碰就碎。
她沉默良久，一个字一个字敲：烂掉的白月光……大概是雪雾模糊了旧时霜光，回忆里笑眼弯弯的清俊少年一点点变得疏离，陌生，腐朽。
是的，腐朽。
曾经交付的真心不必后悔，后悔是拿过去惩罚现在的自己，她不愿意。只是可惜，可惜那个少年，可惜那些回不去的岁月。
站在办公室里说“除了结婚证什么都能给你”的男人，和当年那个红着脸买卫生棉的男孩，早就是两个灵魂了。
蒋画揉了揉眼睛，肚子有点饿。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起风了，该关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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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蒋画敲开经理的门主动申请退出项目，经理劝说未果，见她坚持也不好为难，便答允与甲方公司沟通协商。
午餐时间，同事们拉她去食堂，几人坐在靠窗位聊着周末去哪儿逛街，蒋画偶尔应声，大多时间埋头吃饭。
手机叮声响，徐兆凛发来一条微信，是张机票图片，回京航班今日下午。
同事见她发呆，凑过来笑嘻嘻问：“怎么，男朋友的信息？”
蒋画回神，把手机锁屏，胡乱拨着米饭：“没有。”
“没有？”同事嘴角翘起，“如果不是男人，那是不是彩票中奖了？”
蒋画抿唇轻笑，戳着她不喜欢的西兰花，随口敷衍过去。
同事们继续念叨周末安排，蒋画偷偷解锁手机，对着餐盘拍了张图发给酸柠檬精。
发出瞬间她突然愣住，不自觉地往上翻。
徐兆凛发的早餐，午餐，晚餐，发的日落，发的天气，发的蹲在巷口的橘猫……
她发的“红烧肉咸了”，发的电脑挑壁纸，发的新换发圈，发的限定版巧克力……
翻了好几屏也翻不到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与徐兆凛分享生活琐碎，已经变成习惯。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