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让她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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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高烧后，蒋画许多天没见过徐兆凛。
他又飞了港城，微信倒是每日准时和她报备日常，蒋画总觉得哪里不对。
徐观雪与徐妈妈搬到南方一座海滨城市的度假别墅休养，说空气好，利于术后恢复，偶尔会给蒋画发来自拍照，她裹着毯子笑眼弯弯坐在阳台上，身后一片碧海晴空。
蒋画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只要不触碰，就代表一切都不曾发生，只要不问，答案就还是她想要的那个，她与徐观雪的聊天内容与过往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她近日情绪莫名低落，总会提不起精神，频繁走神。
入职当天，妈妈告知她晚上回别墅吃饭，到家时，蒋颜正一蹦一蹦地从客厅往饭厅跳，胳膊悠闲搭着蒋画肩膀，得意道：“小丫头终于走出象牙塔，现在见你一面比见国家领导人还难！”
蒋画低头检查她的伤势，蒋颜左脚踝缠着厚厚绷带，石膏还没拆，蹦得吃力。
妈妈在厨房忙着炖补汤，蒋让也从公司回来，三兄妹排排坐。
蒋画捏着汤匙发呆，蒋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眉心微蹙。蒋颜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妹妹，眨了眨眼。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蒋颜道。
蒋画回神：“……没，没怎么。”
她随意编了个理由，说是在想工作的事。
“刚入职压力大？”蒋让身体微微前倾，“是不是不太适应？”
蒋画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摇头道：“就是有点累。”
蒋颜看向蒋让：“对了大哥，毕业那天你买的不是向日葵吗？怎么——”
“那天临时有点事，没赶上。”
蒋让神色略不自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蒋颜“哦”了声：“我说呢，看照片她怎么抱得是郁金香。”
原来那日蒋颜告知大哥去学校为她庆祝，毕竟这种日子要有家人在。
蒋让解释道：“是我错过了，公司紧急情况没办法，抱歉小画。”
蒋画摇头道：“没事的大哥，公司更重要。”
蒋颜“啧”了声，语气带点埋怨：“大哥，你这工作脑能不能适当断电一下？怎么就那么热爱呢。”
蒋让低头轻笑，并未反驳，掌心在桌下慢慢攥紧。饭后他接了个电话，称公司有急事先行离开，走到门口换鞋时回头看了眼客厅，蒋画正低头剥橘子，并未留意他的目光。
蒋画把剥好的橘子递给蒋颜……
蒋颜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我上辈子肯定青牛精转世，离不开橘子，脸都吃黄了，浪费美白针的钱。”
蒋画被逗得弯了下嘴角。
蒋颜道：“这段日子你不回家，上周那个朱太太借口来找陈姨喝茶。”
朱太太，几乎快忘记这个人。
“结果你猜怎么着？”蒋颜嘴角翘起，“巧了，大哥正好回家，你是没瞧见朱太太那张脸，绿得跟没熟的茄子似的。”
蒋画不明白：“为什么……”
蒋颜摆了摆手里的橘子：“你啊就是太单纯，看不清人心险恶。”
她往沙发一靠，翘起那条没受伤的腿，懒洋洋道：“有些人找媳妇不是找媳妇，是找东西，比如学历加十分，软包子好拿捏加十分，工作稳定体面加二十分，能不能生孩子加二十分，家庭条件好再加二十分，能吃个绝户更美妙，凑够八十分及格，一百分就是捡到宝。那对母子打的如意算盘，在看见大哥的时候，刷刷往下掉。”
蒋画懵懂点了点头。
蒋颜道：“别看大哥话少但靠谱，就是年纪跟咱们差得有点多。”
她顿了顿，眯了眯眼道：“有这么个哥哥，挺好的。”
蒋画看着蒋颜欲言又止。
蒋颜被她看得发毛：“干嘛？”
蒋画抿了抿唇，长睫低垂：“姐……如果你有亲妹妹，她会很幸福。”
客厅安静一瞬，蒋颜把头偏向另一边，嚼着橘子瓣含混道：“矫情什么，你不就是吗？”
她抓起沙发抱枕朝蒋画丢过去，一蹦一蹦地往厨房蹦：“陈姨，我要吃榴莲酥！”
蒋画低头盯着抱枕上绣的两枚橘子，喉咙哽住，良久眨了下眼，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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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从树梢穿过，带着初夏的温热，蒋画沿着走了许多年的路慢慢往停车场去。
这条路太熟悉，但今天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她低着头，听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的，心口闷着的气好像松了些。
转角处，视野里忽然出现一双鞋。
她慢慢抬起头，江折卿一身高定西装，眼眸微深站到她面前。
蒋画以为自己会紧张或烦躁，但没有，只有累与疲惫感互相胶着，她平静问道：“是想好第三件事了吗？”
那晚去酒吧接江折卿，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如果第三件事也这么简单，她很乐意配合。
江折卿停顿须臾，嗓音略沉：“……没想好，但应该快了。”
蒋画点头：“好，想好再告诉我。”
江折卿轻笑一声：“我们之间除了三件事，没有别的话题了？”
蒋画迷茫看向他，不太理解这个问题：“应该要有什么话题么？”
她现在只想回公寓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睡前给徐兆凛回条微信，她猛然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想起过江折卿，如果不是他今天等在这儿，蒋画的优先级已排不到他身上。
“你入职的那家新公司和我的公司会有合作。”江折卿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未来，我们会经常见面。”
他笃定道：“不过这家公司不适合你，你应该有更好的发展，大可去国外继续念博士，人生不该局限在这里。”
蒋画垂眸，她并非不想继续念书，只是现在的实际情况更需要赚钱，让自己拥有独立资本，她沉默一会儿叹气道：“读博很累，我目前不愿意。”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她居然直言“我不愿意”四个字，居然明目张胆把拒绝说出口？
江折卿眉心微蹙，不赞同道：“你是努力的女孩，不要被一些人带偏，新西兰的学校我可以帮你安排，费用你不用担心。”
蒋画摇头：“抱歉，我得回家了。”
江折卿再度挡在她身前，思量片刻低声道：“小画……我们之间存在一点误会。”
风从耳边吹过，蒋画“哦”了声，平静往前走。
江折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掌心慢慢攥紧。
他想，她只是一时糊涂被蛊惑，得想办法让她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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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博在办公室焦躁苦等，从沙发站起又坐下，掌心全是汗。
江折卿推门进来时，他正瞪着绿植发呆，听见门响猛地转过身，嘴唇动了几下。
罗博消瘦太多，颧骨高高支起，眼窝凹陷，眼眶下青灰一片，整个人像从里面被掏空，只剩一张面皮。
江折卿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长腿交叠坐到他对面，问道：“急着找我什么事？”
罗博心虚避开对视，喉结上下滚动：“兄……兄弟……”
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我没脸，但实在走投无路没办法，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只求你这一回……”
罗博憋着一股气抬头：“救救我儿子！”
江折卿眉心拧紧：“……什么儿子？”
罗博咬紧牙关，眼角浸出湿润，他的双腿不断地抖，声音也在抖：“我和吴湘……有个孩子，快五岁，我……我没做到父亲的责任，是我混蛋！”
江折卿渐渐坐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罗博双手紧紧交握，喉咙哽着：“她自私破坏你和杨家的订婚，得到教训是她活该，但是……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江折卿没有打断，挑眉示意他继续。
吴湘小产，一周前被吴父嫁给一个大她三十岁的老头做后妈，这件事江折卿早已知晓，杨家动作比他想象中更快，更狠。
罗博胡乱抹了把脸，鼻音浓重：“吴湘她爸……把我儿子接回国扣在手里，就是为了要挟他女儿乖乖听话。”
他用力咳了下，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瞒你说，我也快离婚了，她家跟我签婚前协议，该防的一样没落下，我前几天才发现——”
男人顿了顿，把脸埋进掌心：“她的身体根本生不了孩子，我舔了那么久，她拿我当备胎，我岳父资产将来都是他侄子的，我什么都捞不到！我爸这回如果撑不过去，家就完了，将来能不能娶到老婆都不确定，这个儿子我一定要争！”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充血：“吴湘她爸拿孩子逼她，她不愿意也只能愿意，杨春晴她爸不松口，我儿子就得被控制一辈子！杨家那么器重你，你帮我说句话，就一句！把孩子还给我，我什么都不要！”
江折卿眯了眯眼，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吴湘第二次怀孕。”他冷声问，“谁的？”
罗博脸色骤然变了，一寸寸白下去，嘴唇哆嗦着，整个人缩成一团：“兄弟……是我对不住你。”
空气骤然陷入一片沉寂。
江折卿缓缓闭眼，仰头靠着沙发背，良久低声道：“让我想想。”
罗博眼泪鼻涕糊了满脸，闻言慌张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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